第67章食肆发展(四十五)“想少爷什
晚上这顿饭,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伙计们时不时偷瞄一下少东家,又忍不住瞟几眼肖叶和越行。
虽说少东家没和他们介绍这是谁,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时不知该怎么招呼。
“站着做甚?先坐。”温沅说。
好在伙计们都不是扭捏的性子,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默契让开两个位置坐下了。
越行和肖叶坐到温沅一侧,另一侧是余浪。
余浪一如既往地先给少爷装好饭打好汤摆到少爷面前,随后拿来布巾给少爷擦手。
温沅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过去,余光瞥见越行和肖叶在一旁看着,顿时有些不自在,手指微蜷,想着要不要拿过布巾自己擦,但余浪已经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擦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内壁的软肉,索性就这么着吧。
伙计们司空见惯,可肖叶越行是第一回见,相认那日,他们不难看出二人的关系非常,只是没真正见过二人怎么相处,是以脸上震惊都遮掩不住。
“可以了。”温沅擡头看了他一眼。
余浪“嗯”了一声,收好布巾,手背碰了下温沅面前的汤碗,温度正好:“少爷,先喝汤。”
温沅捧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见众人傻愣着不动筷,疑惑道:“怎么不吃?”
吕小云最会看大人眼色,一看气氛不对,紧紧挨着娘亲不敢多动。
率先反应过来的郭巴子瞄了眼越行和肖叶,随后拿起筷子说:“吃,吃!”
“是,都吃,别客气。”吕三娘紧接着说,她给女儿夹了一块肉,“来,云儿吃。”
吕小云小幅度点头:“娘亲也吃。”
“二位尝尝食肆的新菜品。”郭年子笑道,“三娘和七豆是食肆大厨,新菜品便是他二人琢磨出来的。”
“今日见这位小哥儿吃得香,早就想尝尝,我们便不客气了。”越行笑了一下。
“叨扰了。”肖叶微微笑道。
“这都是三娘七豆做得香,我吃得才香嘛!”蔡多多说。
越木灵难掩激动,这可是少东家和叔爹大哥多多相处了解的好机会呢,她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伙计们一边吃一边聊起今日的盛况,都觉得特别兴奋。
前些日子因醉虾一事,食肆的生意有所下降,可今日全都回来了,甚至比之前还要红火。
食肆生意好,他们就高兴。
聊起食肆兴事,伙计们甚至主动和越行肖叶搭话,把少东家来食肆后做的所有事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说了一遍。
什么怒辞老掌柜、击退鸡头帮、打倒叁家食肆、美食大赛上高调退赛等等,想到什么说什么。
先前的客气陌生一下被打散。
温沅听着伙计们插科打诨,心里的别扭与尴尬都悄然散去,转过头发现肖叶正用一种温柔且自豪的眼神在看着他,微微一愣。
“别听他们胡诌,没有这么夸张。”温沅说。
肖叶笑着摇了摇头:“能把一家濒临倒闭的食肆开起来,甚至开得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他们有没有夸张,我都听得出来呢。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很厉害。”
触不及防的一句夸赞让温沅有些脸热,又有点……开心。
怪不得每次孙季霖从孙老爷孙夫人那边得了什么好听话,都要来他面前炫耀一番。
原来得到家人的肯定,是这样的感受,高兴、骄傲、想去得瑟又故意让别人猜为何自己这般高兴。
他偏头看向余浪,唇角轻扬。
余浪挑起眉,给他夹块挑好刺的鱼肉。
温沅喜滋滋吃完后,凑到余浪耳边悄声说:“我现在吃得下了,给我免掉十条鱼的钱。”
“明日的鱼钱都免掉。”余浪低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温沅笑道。
其实余浪送来食肆的鱼都是从另一个鱼塘捞出来的鱼,这个鱼塘是他自己出钱出力挖的,平时交给余泽平去打理,按月给余泽平算工钱,除开成本与工钱,剩下卖给食肆挣的钱,他都放在温沅手里。
除此之外,他还有和余泽平余一洪合作的两个鱼塘卖的鱼和蚕丝挣来的钱,这些钱他全都攒起来了,只要小少爷点头,他就去请媒人提亲。
温沅双眼一眯:“偷摸想什么呢?”
余浪趁着众人在聊别的,低声在小少爷耳边说:“想少爷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温沅眉一挑,说,“谁让你先前不答应,过村没店了。”
“那我再等等。”余浪说,“等少爷开新店后给我名分。”
温沅脸一热,推开他转头听伙计们闲聊,听到吕三娘和周七豆说起食材涨价的事,问道:“涨了多少钱?”
“五指毛桃涨到了六十文一斤,枸杞五十三文一斤,红枣和蜜枣涨得少些,分别是十五文、十八文一斤。”吕三娘说,“幸好咱们的五指毛桃是古野送来的,一直是五十文没有变过。”
古野便是在老医馆遇到的卖五指毛桃的黑条小子。
“这些涨得不算多,像黄精九十五文一斤,巴戟更是到了一百三十六文一斤。”周七豆说。
食材药材时有涨跌,这倒不稀奇,只是一下涨了五六文,着实不对劲。
“可是有打听是什么原因?”温沅问。
“那些店铺老板说,是有人花大钱收这些食材,来一批便收一批,价钱就这么涨起来了。”蔡多多经常和吕三娘周七豆去采买,故而知道得多些。
郭巴子不解:“他们收这么多枸杞红枣做甚?这又不是什么极其稀罕的东西。”
“或许是有人故意这么做。”越行突然说。
众人转头看向他,越行说:“我在外走商,这样的事不算稀奇,经常有人专门找商队低价去收,把价钱拉高后,趁机卖出大赚一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对家竞争。”
“什么对家竞争?”温沅问。
“比如这家酒楼以药膳汤闻名,对家便盯着其中药材大肆买走,直到各家铺子都没货,这家酒楼就得重新想法子到别处去买,一来二去,必定亏钱。”越行说。
“可是,他们买走这么多,自己不也是亏钱么?”蔡多多问。
“他们买了,还可卖去别处。”肖叶说,“有时杂货铺会进些低价的东西,便是从这儿来的。”
众人恍然,没想到开个铺子,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涨价对食肆影响可大?”越行问。
温沅默算了一下账,摇头道:“有些影响,不过不算大,少挣些钱罢了。”
“若是今州城涨得厉害,我可以到别处运来。”越行说,“香料药材都没问题,西南尤其多,价钱很便宜。”
温沅一时没有说话,虽然现在一起吃饭很和谐,但他还不能做到心安理得地麻烦越行。
余浪适时说:“西南可是有菌子?”
“对。”越行说,“西南的菌子最好吃,新鲜菌子难运,运出来都是晒干的,价很高,其他商队年年都去西南进大量的菌子,基本上去个几年大赚一笔,转年就能在家里开上铺子。”
不过越行和他爹没这么做,他们走商的目的是找人,赚钱只是顺带的。
但也得益于这些年的走商,他们才能在凤平县开杂货铺,年年走商回来的好东西都卖得不错,铺子的生意还挺好。
一顿饭吃完,天已然全黑。
肖叶和越行告辞,带着越木灵一块儿回福来客栈。
食肆众人收拾完,便各自去睡了。
之后几日,肖叶时不时会来食肆帮帮忙,最开始越行还和他一起来,后面只剩肖叶一人过来。
温沅一问才知道越行去了青州城。
越行去青州城的目的,温沅心知肚明,内心十分复杂。
对孙家,他承认自己做不到感恩戴德,也做不到恨之入骨。
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态度去看待孙家,但他知道,无论越家对孙家做什么,他都不会去阻止。
温沅没在孙家的事上多费神,因为食肆常用的几味药材涨到了天价。
九十五一斤的黄精转眼来到了一百一十五文,而巴戟更是涨到了一百五十文。
“少东家。”吕三娘和周七豆匆匆从后门进来,一脸焦急。
“怎么?”温沅正吃早饭呢,见状放下勺子起身。
“今早鸡鸭贩说以后不给食肆供货了!”吕三娘说,“说是有大酒楼定完了他们家所有的鸡鸭,想要货,得至少三个月后。”
这家鸡鸭贩可是张屠户介绍来的,当初食肆也欠了他们钱,还完后,一直合作至今,他们家的鸡鸭养得好,肉质紧实,温沅一直很满意。
若是这家不供货,就得换新的,可新的鸡鸭贩养出来的鸡鸭未必有这样好,重新找还得花不少时间。
“蔡多多,你去和这家再商量一下,同时寻找新的鸡鸭贩。”温沅说。
“好,我这就去。”蔡多多说完转身离去。
“今日有什么食材就先做,食材不够的便将木牌撤下。”温沅吩咐伙计们,“近日食肆卖海货比较好,巴子年子木灵,你们专门推荐海货。”
“好!”三人连声应道。
“余浪,随我去一趟菜肉行找张屠户问问。”温沅说,“还有全家船帮,得保证他们的货不断。”
余浪点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