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建立酒楼(七)伙计们撸起
中秋第二日,温家食肆照常开门。
限量菜品恢复供应后,馋了许久的客人蜂拥而至,还有许多之前舍不得吃的客人,趁着中秋佳节,拖家带口来吃饭。
今日郭巴子都无需站在门口吆喝,来了客人就往里带,里边坐满了坐外边,外边大棚坐满了,只能坐小凳排队。
眼看排队的客人把食肆门口堵了,郭巴子只能把人安排到大棚另一处。
大棚另一边没有遮阳的木棚,客人坐着干等容易不耐烦,温沅让郭巴子把小零嘴端给他们打发时间。
原本想走的客人一看温家食肆竟有免费的零嘴,那还走啥啊,坐下抓了把瓜子吃茶聊天。
大棚外排队的客人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排到隔壁铺子门口了,郭巴子赶忙进去请示少东家。
温沅走出来看,也被惊了一下:“巴子,后面再来客人就不让他们排了,就说食肆备菜不足,请他们改日再来。”
备菜不足不单是借口,光是午食这一顿,越行和蔡多多就去进了两回菜。
现在大堂有越木灵和越夏招呼,外面大棚有郭年子余浪,后院有越正明余泽安,后厨有吕小云肖叶给吕三娘周七豆打下手。
幸好人手充足,温沅才敢接待这么多客人,但再进入,食肆肯定忙不开。
“还有,给在等的客人说明一下需要等多久,以免客人心里焦躁。”温沅吩咐。
郭巴子点头:“知道了少东家,我这就去。”
温沅回到大堂,瞧见大堂又加了两张桌子,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堂一下变得拥挤,越木灵和越夏端菜时得非常小心,生怕磕碰了哪位客人,或是撒了饭菜。
两姑娘忙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黏到脸颊上都没空撇开。
温沅皱了皱眉,回到柜台和钱来福说:“一会儿支笔钱去买些冰块,给大家伙解解暑气。”
钱来福微讶,不确定道:“买冰块给伙计们解暑?”
“是。”温沅看了他不停擦汗,笑问道:“你不热么?”
“……热。”钱来福怎会不热?他虽不用像伙计们那般走来走去,但一直站在这儿记账也没停过,点菜结账的客人一个接着一人,写字写得他后背淌汗。
可……花这么多钱买冰块,就为了给伙计们解暑,这样的事,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买一桶吧,一部分做冰饮子,一部分纳凉。”温沅说。
钱来福都惊了,天月楼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就没见过哪个东家敢这样花钱!
钱来福没有多少惊讶的时间,越木灵跑来说有客人点了菜,他连忙提笔记下。
忙碌的午食到未时正三刻才结束。
伙计们轮流去后院吃饭,吃过饭又开始收拾碗筷和堆积的菜叶鸡毛鸭毛。
人多收拾起来就快,忙完后,伙计们赶紧进屋歇息,睡一觉起来,又该忙活晚食了。
食肆没有多余的房间,温沅本想让阿爹二姐到自己房里休息,哥哥和爹爹可以到余浪房里,不过越家几人没去,就坐在后院闲谈。
“爹爹,腿脚没事吧?”温沅问。
越正明摆摆手,爽朗一笑:“这点活儿还不至于累到。”
“别看你爹爹腿脚不便,干活儿可有劲儿了。”肖叶笑道。
越正明得了夫郎夸,心里美得不行,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食肆生意好,累点就累点,没多大事,日子有盼头才好呢。”
“沅儿有能耐,日子会越过越好。”越夏说。
温沅极少有当面被夸赞的时刻,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人见状纷纷笑着打趣他,好似在他们心里,温沅还是个孩子。
余浪靠站在房门前,看着小少爷唇边的笑挑了挑眉,原来小少爷在真正的家人面前,是另一种模样。
“孙家在青州城人脉甚广,根基扎实,想要扳倒他们,并非易事。”越行前几次去青州城并没有让孙家就此倒下,只让他们出了出血,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越行想要的。
孙家欠他们的,倒几间小铺子哪能够?
越行要的,是孙家就此衰败,名誉扫地。
余浪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越行:“可以从孙季霖身上入手。”
“你是说孙家那嚣张跋扈的三少爷?”越行说。
“对。”余浪说,“这人视少爷为眼中钉肉中刺,先前指使丁志德和食肆竞价,企图逼少爷贱卖食肆,少爷破了局,他必定怀恨在心,不过他没什么脑子,行事又鲁莽,从他入手事半功倍。”
越行眯起眼:“我记下了。”
“我还有一人可引荐。”余浪说。
“谁?”越行说。
“全大当家。”余浪说。
“全家船帮?”越行微讶,原以为全家船帮和食肆只是合作关系,却没想到交情如此深。
“全大当家曾提过想开酒楼,想必孙家的福香楼他会感兴趣。”余浪说,“明日全家船帮来送海货,届时可详谈。”
“好。”越行点头。
次日,全家船帮的伙计过来送货,余浪提到要见全大当家,伙计立即把人带了过去。
余浪和越行去全家船帮并没有瞒着温沅,温沅知道后,沉默一瞬后,和二人说:“福香大酒楼是孙家的命脉,而福香大酒楼的命脉,是孙夫人弟弟负责的供货商。”
越行一愣:“供货如此重要的事,孙修义竟舍得给旁人?”
“酒楼当年能起来,孙夫人的弟弟功不可没,不过自从孙季霖成了酒楼少东家,他们便有了嫌隙。”温沅说。
“如此一来,孙家之事,又多了几分把握。”越行说。
“哥哥。”温沅看着他,“去了青州城万事当心,若是有什么不对,及时撤出。”
“哥哥会的。”越行说。
余浪和越行一道去了全家船帮,天黑才回。
温沅并没有问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得知全大当家应承后,便让三娘和七豆给越行做些好吃的干粮。
后日越行收拾好行李,坐上全家船帮的船去了青州城。
没过几天,越夏也回了凤平县,越正明和肖叶倒是多留了些日子。
中秋一过,天渐渐变凉。
之前的荔枝羹、冰饮子慢慢撤下,换上了板栗焖鸡、莲藕排骨汤、桂花米酿、山药南瓜粥等菜品。
秋意盎然,凉风徐徐,客人就好一口温热的汤。
各家食肆酒楼的汤品层出不穷,但都没有温家食肆的好味道。
只因温家食肆的汤都是用慢火熬足了时辰,不把骨头熬出香都不许上桌。
除此之外,温家食肆还上了一道新菜,名唤拨霞拱。
拨霞拱以红汤为底,将兔肉或是羊肉、虾、鱼片、各色青菜放入汤中涮,片刻后,再蘸上调配好的酱料即可吃。
肉在红汤中翻滚如红霞,因此得名。
秋风微凉,滚烫热肉正是客人最爱吃的,所以拨霞拱一上桌,不出三日,今州城人尽皆知。
为了这道拨霞拱,客人顶着泛凉的秋风都要来排队。
鸡鸭贩一看温家这红火生意,真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巴掌。
当初受锦花楼采买唆使,断了和温家的买卖,现在锦花楼翻脸不认人,家里养的鸡鸭越养越老,眼看着砸在手里,只得回头求温家。
“温老板,先前是我目光短浅,竟舍了您的买卖,我现在是天天后悔。”鸡鸭贩叹道,“您也知道我家的鸡鸭养得好,这回我按之前的价钱,让一成利,如何?”
温沅歘地收起折扇,扇尖一指:“得问问古老板答不答应了。”
鸡鸭贩一愣,回过头看到一个黑条条的小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似狼。
他吓了一跳,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温老板,这……”
“收货。”古野说。
温沅甩了甩折扇,蔡多多和余泽安赶忙上前接过鸡笼鸭笼和背篓。
“王老板,商人重利更重信,您家的买卖,温家以后再不会接,请回吧。”
“温老板……您就给个机会,我家的鸡鸭都是用心养的,皮脆肉嫩,求您再考虑考虑……”王鸡鸭贩道。
“你,不好。”古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阿爹的好。”
王鸡鸭贩脸一黑,想呛回去,余光瞥见温沅微冷的神情,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洪捕头从后门跑进来,急匆匆地问:“温家食肆今日可开门?”
“巳时正三刻开门。”温沅问道,“洪捕头可是有什么事?”
洪捕头走到温沅跟前,声音不高不低:“烦请晚食留一部分好菜,大人亲临。”
众伙计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大人亲临”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时,几人脸上满是惊讶。
是他们想的那个大人么?
知州大人?
之前知州大人也派人打包过食肆的饭菜,但人一次也没有来食肆,这一回,竟然要亲自来?
王鸡鸭贩更是震惊,同时后悔莫及,早知当初就不该为了锦花楼断了和温家的买卖!
现如今后悔也无用了。
他恼恨地瞪向古野,谁料古野只顾着让钱来福结钱,压根没主意洪捕头说了什么,他拿到银钱数了数,揣进衣襟背着笼子背篓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好的机会,也不知道争取争取!
王鸡鸭贩恨铁不成钢。
“有位大人赴任路过今州城,知州大人要为这位大人接风。”洪捕头说。
温沅一顿:“为何不去天月楼锦花楼?”
按理说接风宴合该去大酒楼,那处伺候得好,大人脸上也有光。
“知州大人原本已经在锦花楼订好了雅间,谁曾想那位大人在来的路上听闻了温家食肆有一道菜叫拨霞拱,他专程为此菜品来。”洪捕头解释道。
伙计们闻言,险些憋不住笑,先前锦花楼耍阴招不成,赔了不少银子不说,就连典史大人的中秋家宴都没留下。
如今知州大人也要来温家食肆设接风宴,若是被锦花楼东家知晓,也不知气成什么样。
“如此,我让供货的老板再往食肆送一份菜。”温沅笑道。
王鸡鸭贩闻言连忙冲温沅挥了挥手:“温老板,我……”
“王老板,慢走不送。”温沅打断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鸡鸭贩自知无望,颓唐离去。
洪捕头将消息带来后没多久也回去了。
人一走,温沅吩咐众伙计:“按往常一般即可,莫要紧张。”
伙计们闻言慢慢放松下来,反正少东家在,他们就能安心。
“泽安,你去和泽平说再送一份鱼来,多多,你到菜肉行请张屠户送肉。”
“好!”二人应声道。
越正明和肖叶看到温沅做事如此有条有理,临危不乱,对视一眼,不禁笑赞。
“爹爹阿爹,食肆里还缺些瓜果,辛苦你们到街市买一些回来。”温沅说。
“行。”肖叶之前和吕三娘去买过菜,知道温沅的要求高,当即拿上背篓和越正明去买菜,若是晚了,可能就买不到好菜了。
其他伙计也撸起袖子,开始新一天的忙活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