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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建立酒楼(十一)次日,温家
  午食过去,一众人坐在后院吃饭,伙计们担忧食肆的去向,脸上带出了点不安,连吃饭都有些食之无味。
  “孙家抢不走食肆。”余浪说。
  众人闻言,稍稍安了心。
  “那孙老爷来……”吕三娘微顿,意识到这是少东家的私事不该多问,连忙低头吃饭。
  其他人心里虽然也好奇孙老爷来的目的,但心里都和吕三娘一样的想法,得知食肆不会被抢走,便没再多问。
  然而温沅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揪起来了:“孙修义想用食肆威胁我们放过福香楼。”
  “少东家答应了?”钱来福问。
  “自然没有。”温沅莞尔,“食肆不会拱手让人,福香楼也不会轻易放过。”
  伙计们全然放下了心。
  “不过,还有一事,的确有些棘手。”温沅转头问钱来福,“可知红契在手,过割赋税要如何做?”
  当初从孙家出来时,温沅拿到手的契书是白契,白契只是中间人作保订立,并未过官府验契,后来到了今州城,温沅扩建木棚时,就已将白契盖官印成了红契。
  只是白契成红契后,还需经过一道“过割赋税”,方能把官府税册上的名字从孙修义换成温沅。
  但这事儿得孙修义同意出面才能办妥,因此此事迟迟未能解决。
  温沅对于此项律法知之甚少,但钱来福做帐房先生多年,想必经验很足。
  “少东家无需过多担心。”钱来福说:“孙家虽占了户主之名,可实际上按时缴税的是少东家,即便打了官司,也是少东家占理,这个倒是不用怕,只是此事一直不定,只怕日后孙家时不时给您添堵,亦是麻烦。”
  郭年子说:“若孙老爷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主动走到这一步,按当朝律令,典卖田产后,赋税应由新户主缴纳,若税册的名字还是孙老爷,他又不给食肆按时缴税,孙老爷反而要被追究不改税册户名的责任。”
  “是这个理。”钱来福说。
  “那……要是孙老爷给食肆缴税呢?”在郭巴子的印象里,那些高门大户最不缺钱,花钱给人添堵找麻烦的事儿他们向来乐此不彼。
  “那岂不是追究不了他不过户名的责任了?”周七豆问。
  “孙老爷不会有这般好心给咱们食肆缴税,食肆的税可不是小钱。”钱来福说,“按照食肆如今的生意,一年下来的税就有三百多两,他如何舍得?”
  伙计们瞪大双眼齐齐“啊”了一声,他们光看着食肆生意好,但不知生意越好,税越高,每年竟有三百多两。
  那像天月楼锦花楼岂不是每年都得上千两?
  温沅笑了笑:“所以福香楼一旦断了供货,便是伤筋动骨,如此,不如再给福香楼多上点秤砣。”
  余浪一看小少爷狡黠的笑,就知他又有了主意,不禁挑了挑眉。
  温沅斜乜他一眼,笑道:“我得给哥哥去封信,让他在青州城放出福香楼断货断裂的风声,再从‘酒课’入手,逼得他低价卖。”
  蔡多多不解:“酒课是什么?”
  郭年子解释道:“像天月楼锦花楼这样的大酒楼,官府每月都会定下卖酒的数量,若是达不到便会被官府追责,轻则罚钱,重则收回酿酒权,大酒楼无法自行酿酒,成本只会更高,如此福香楼必定扛不住。”
  众人恍然,食肆的酒都是从别处进的,再加上少东家对酒的要求高,成本只会更高,幸好食肆现在没有酒课,不然食肆也难以支撑。
  “少爷还可从‘人’入手。”余浪提醒道。
  温沅挑眉:“是个不错的主意,全家船帮若想在青州城开酒楼,想必缺人得很,厨子伙计福香楼可不少,也算解了全家船帮的难题。”
  吃过饭后,温沅立即写信,写完后交由余浪送到福来客栈高展的手上。
  越行在外走商,各方消息最是紧要,故而和高展建立了一条专人传信的路子,以防重要消息落入别家商队之手。
  与此同时,温沅吩咐钱来福将食肆所有账簿明细整理出来,防止孙修义头脑不清醒非要和温家食肆对簿公堂。
  这封信比孙修义还要早到青州城,等他回府,一问管家,方知孙季霖近日结交了几个好友,日日出门夜深才回。
  “不成器的东西……”孙修义习惯性地骂了一句,“待人回来,让他来书房。”
  “老爷。”管家低声道,“这次的好友颇有些不寻常。”
  孙修义脚步一顿,顿时警觉起来:“从何处来的?姓甚名谁?”
  “姓甚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人均来自今州城,并且从不掩饰自己的来路,还说了许多诸如帮他搞倒某个人的好听话哄着少爷。”管家说。
  孙修义脸色一变,怒道:“叫他立刻回来!”
  孙季霖不情不愿地回了家,扳倒温家食肆的计划才说到一半,最紧要的部分还未说完呢,心里不爽利,看到他爹的怒容更是撇了撇嘴。
  “爹,你去今州城这些日子,我可没惹事啊,别整日冲我摆脸色。”
  “你是不是糊涂?你可知自己被盯上了?”孙修义恨铁不成钢。
  孙季霖一愣:“什么盯上?”
  孙修义见他这副“天真”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结交的所谓好友,你可知是什么人?”
  “知道啊。”孙季霖理所当然地说,“今州城来的啊,他们东家姓全,原本是给锦花楼供海货的,结果被温家食肆整了一遭,锦花楼断了和他们的合作,因此恨上了温家食肆,爹,你别总当我是傻子,我听完之后,特意找人去查过的,说的都是真话!”
  孙修义气得一个倒仰:“真话?你怎可如此愚笨?那是诓骗你的!全家船帮和越行联手,就是冲咱们孙家和福香楼来的!”
  “越行又是谁?”孙季霖听到他爹骂他,颇为不耐烦,“我不认识什么越行,我那几个好友里可没有一个叫越行的。”
  “越行就是温沅他亲哥!”孙修义压不住气,喊道,“他当然不会出面和你结交,你如今结交的几人全是他派来的,你简直愚不可及!”
  “……”孙季霖臭着脸,忿忿道:“那也是冲爹你来的,谁让你当年——”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来,孙季霖整个人都懵了。
  孙管家连忙劝阻:“老爷少爷,莫要动气……”
  孙修义气昏了头,但见他儿子这副神态,又止不住心软,这是他孙家唯一的孩子,自小宠爱,别说巴掌,磕碰一下他的夫人都紧张。
  “儿子。”孙修义缓了缓语气,“爹只想让你明白,那些人不怀好意,爹不阻止你交友,可你得警惕些。”
  孙季霖伸手碰了一下火辣辣的脸,当即嚎啕大哭:“你就是喜欢温沅!你就是觉得我处处不如他!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你有本事让他给你当儿子,我不当了!”
  嚎完冲出了书房。
  “快去找少爷,莫让他寻短见。”孙管家慌忙吩咐孙季霖的贴身小厮。
  小厮急忙追去。
  孙管家回到书房,只见孙老爷一只手撑着桌沿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住:“老爷,您刚回来,歇会儿吧,少爷气性上来童言无忌,您莫要生气。”
  “他都多大了?福香楼迟早要交到他手中,他怎么就不能多上上心,若换成沅——”孙修义顿住,后面的话全然说不出来。
  “老爷,温沅只能是外人,甚至是敌人。”孙管家低声道,“少爷才是您的亲儿子。”
  孙修义何尝不知?他亲眼看到温沅把食肆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心知再过不久,温家食肆必然成酒楼,而他们的福香楼在长不大的孙季霖手上只会越来越差。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明白,即便离得再远,只要温沅想,孙季霖永远赢不了。
  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甘。
  想当初他开起福香楼花了多少年才有今日辉煌,然而温沅千里之外仅用只言片语便让他溃不成军。
  不甘与嫉恨让他恨不得和温沅拼个鱼死网破。
  可到底他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魄力,他孙家家大业大,如何经得起这么大的风浪颠簸?
  为了保全孙家,他这口气不咽也得咽。
  孙修义跌坐在椅子上,无力道:“派人请越行到福香楼,问问他怎么样才肯收手。”
  孙管家默默叹了一口气,回道:“我这就去。”
  温家食肆。
  秋去冬来,一口温热的羊肉汤最得食客们的喜爱。
  天越发寒冷,外边的大棚不御寒,余浪请了工匠把棚子围上一层粗厚的布帘,布帘挡住了寒风亦挡住了光。他又让郭巴子郭年子在梁上挂上几盏灯笼。
  “浪哥。”郭巴子说,“客人说木棚虽遮风但是脚底生寒。”
  余浪想了想,等到古野来送货时,问他能不能多送些便宜木炭,古野不假思索立即应下。
  自从给温家食肆供货后,他的钱袋就没虚过,家里日子好起来了,对温家食肆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并且价钱给得公道。
  次日,温家食肆里外都放上了火盆。
  客人们在昏黄暖和的木棚里吃着热气腾腾的拨霞拱羊肉汤,再配上一壶温热的小酒,最是惬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