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建立酒楼(十)“不过,我
越行寄来的信里,寥寥几语写了孙家福香大酒楼的供货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越行并未多说,仅说了孙家焦头烂额,四处寻新的供货商合作。
全家船帮趁虚而入,掐断了几条新的供货路子。
温沅一看便知他们此番前去收获不小,但他没想到孙家表面风光,内里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更没想到的是,孙老爷会不远千里来到今州城。
“年子,雅间看茶。”温沅说。
郭年子犹疑地看了孙修义一眼,转身去后院端茶。
进了后院见到余浪,他连忙把事一说:“浪哥,外头来了一人,专程来寻少东家,我瞧着那人眼神不太对。”
余浪皱起眉,立即往雅间去。
雅间的门半开着,余浪敲了三下拉开门进去,只见小少爷披着狐裘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望着对面坐着的人,而这人正打量着雅间的摆设。
余浪看到此人这一刻,瞬间了然,擡脚走向小少爷,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温沅偏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进来。
孙修义环顾一圈,雅间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丝毫不像刚接待完上一桌客人,相对比他们福香楼的雅间,无论伙计们如何收拾,总会有些犄角旮旯顾不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郭年子。
“少东家,茶来了。”郭年子放下托盘斟了两杯茶。
“孙老爷,尝尝食肆的清茶。”温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年子惊愕一瞬,连忙低下头,退出了雅间。
孙修义看了一眼眼前的茶,并未拿起,而是叹了叹气:“就算你如今离开了青州城,但你我好歹父子一场,又何必如此生分?”
温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孙老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孙修义又叹了一口气:“也怪我那时一时情急,你和霖儿自小便不对付,本想着你们离得远了,各自日子能平稳些,却因此断了咱们父子情分。”
温沅淡然地看着他,并未接话。
孙修义顿一顿,拿起茶杯闻了闻,神色意外又不意外:“你总能寻到些好玩意儿,以前在福香楼,只要你说好的菜品,总是卖得最好,好几次福香楼出了事,都是你给的主意扭转局面,这福香楼也有你的一份子心血。”
说着,他笑意一敛:“只可惜如今的福香楼不复往日,沅儿,你当真想忍心看到付出的心血没了?”
温沅端起茶慢腾腾地喝完:“孙老爷说笑了,福香楼与我无关,如何说得上忍不忍心。”
说完,放下茶杯偏了偏头,余浪躬身给他斟满,又退至他的身后。
孙修义这时才认真看了余浪一眼,来之前,他就听说温沅靠一个叫余浪的卖鱼郎度过难关,但他没把人放在眼里,一个靠运气凑巧帮了温沅大忙的卖鱼郎,等食肆稳定后,就是个弃子。
然而当他看到余浪如此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温沅在用人方面,比他的亲儿子孙季霖要厉害。
不仅仅是在用人方面,在经营上,孙季霖的能力远远比不上温沅,温沅留在孙家一天,孙季霖绝不是温沅的对手,日后温沅想要夺走福香楼,简直是轻而易举。
为此,孙季霖带了个假得不能再假的人回来说这才是真少爷,而温沅不是,他默认了。
或许只有让温沅离得远远的,才不会威胁到他的亲儿子。
他特意挑了一家濒临倒闭的食肆,想看看温沅有没有能力救起,果然他没有看错人,温沅不仅将这破烂食肆救起来了,还将其发展成今州城大有名气的食肆。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只要等到日后“真假少爷”的事情平复,再来今州城寻温沅,多年父子之情不会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沅的福运如此好,竟让他找到了亲生爹爹阿爹。
“沅儿,你不出一言一语,你大哥何来如此能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断了福香楼所有的供货源?”孙修义说,“还有那给食肆供海货的全家船帮,怎能说与你无关?”
“大哥走商多年,能耐自然在我之上。”温沅闲闲地说。
孙修义见他不接话茬,镇定的脸上裂了一条缝:“不说你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就说我孙家养你多年的份上,斗米恩也该回报一二,自从你离府,你娘亲日日在佛堂为你祈祷,你难道就舍得?”
温沅倏地冷下脸:“孙老爷,你不将我偷走,孙家也用不着养我,这个‘恩’是你偷来的,我不欠你任何,相反,你欠我越家诸多,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还有,我只有阿爹,没有娘。”
孙修义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温沅会撕破脸,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当年在府里哀求他多看一眼的孩子,终究成了今日这副冷心冷情的模样。
温沅看着他,忽地扯了扯嘴角:“孙夫人日夜在佛堂祈福,为的可不是我,为的谁,孙老爷比我更清楚,甚至,我也是因他而被你们偷走的吧。”
孙修义脸色大变,满脸惊疑地看着温沅,似乎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沅讽刺地笑了笑:“猜的。”
“你猜的?”郭巴子小声问。
郭年子压低声音:“当然不是我猜的,方才少东家亲口叫了‘孙老爷’,以前食肆姓什么?不就姓‘孙’么?”
“孙老爷都把少东家赶出门了,少东家也和我叔父叔爹相认了,他现在上门来要做什么?”越木灵着急问。
“定不会是相认的事……”周七豆脸色有些不好,“难不成要收回食肆?”
“食肆都给少东家了,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郭巴子急了,恨不得冲进去问个明白。
“你先别着急,少东家肯定不会让孙老爷收回食肆的。”吕三娘拉住他。
“收回食肆又如何?我只认准少东家,少东家去哪我去哪,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蔡多多对食肆本身的感情并不如郭年子吕三娘周七豆那般深刻,食肆倒了,少东家还在呢。
其他人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啊,食肆在不在重要么?重要是的少东家,只要少东家在就好了。
“要是……要是食肆没了之后,少东家不开店不做生意了呢?咱们还怎么跟着少东家?”
余泽安此言一出,刚缓了一口气的人脸上瞬间愁云密布。
气氛一时有些停滞。
“当阿爹说出我是月圆生辰时,我便猜到了。”温沅歪斜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靠着余浪,似笑非笑,“孙老爷夭折多年的大儿子,不正是月圆之夜出生的?”
孙修义眼神忽变,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不是大少爷,而是二少爷?”温沅问他。
因为孙修义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让温沅替代成为他的大儿子。
当初,大儿子早夭,他的夫人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甚至于神志不清,时常恍惚认不出人,他遍寻名医都无法治好夫人的癔症。
直到他带夫人游玩散心遇到了山匪,正巧被越正明救下,他的夫人见到同样是月圆之夜出生的温沅突然清醒过来,直说温沅是他大儿子的转世。
或许是孙夫人在他耳边念得多了,他那时看一岁的温沅,怎么看怎么像他的大儿子。
一样圆滚滚的大眼睛,高挺精巧的鼻子,爱笑的嘴巴,小肚子鼓鼓的,小腿看起来胖胖短短的走起路来却十分稳当,有人想拉扶一下都要拍开。
太像了……怎么能这么像呢?越看越像。
看得久了,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浮起。
越家这么多孩子,而他孙家一根独苗苗却早早没了,越家少一个不会怎么样,左右还有一双儿女,但他夫人没了孩子,越发迷糊,人不像人。
只要把越沅抱回来,他的夫人就能清醒。
他特意找了几个熟手,神不知鬼不觉中,神似他大儿子的孩子来到了孙家。
越沅便是月圆,这个名字太好,他舍不得改,只改了姓。
果不其然,孙沅到孙家一年后,他的夫人恢复了神智,并且怀了孩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而孙沅的存在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个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是拐子,拐走了别人的孩子。
他渐渐忽视了这个孩子,想着他孙家家大业大,养个孩子绰绰有余,随着孙沅长大,越发聪明,亲儿子孙季霖完全不能比,他才隐隐有了让孙沅暂时离开的念头。
他不承认自己错了,只后悔挑错了食肆,若是把人留在青州城,让其协助孙季霖,怕是没有后面所有事。
“温沅,我本想着父子情份尚在,你我解了误会,往后你也多了个家多条退路。”孙修义摇摇头叹道,“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孙家的食肆断不能落入外人的手里。”
温沅眉头一挑,似是预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孙修义看向雅间的摆设,说道:“当初给你的铺契是白契,只要食肆不过割,交不成税,你就做不成食肆真正的东家。”
余浪蹙起眉,脸色微沉。
温沅却是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道:“孙老爷先前还赞我有能耐,又如何想不到我早早办好了红契?税缴了,印盖了,至于过割赋税,孙老爷若想要到衙门争个一二,我亦奉陪。”
“只是……”他语气一顿,起身笑道:“这官司打起来少说三五个月,您一回青州城,这福香楼,怕是要跟我越家姓。”
说完他欣赏了一下孙老爷铁青的神色,朝余浪偏了偏头转身出了雅间。
余浪看也不看孙修义,跟着他家小少爷阔步出去。
只余孙修义面容扭曲,他猛地站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点没写完,明天补上!补在这一章哦,不是下一章,啵啵啵!
(已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