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建立酒楼(十二)谁料福香楼
“浪哥,食肆里的酒不剩多少,得去进一批新的了。”郭年子说。
“行,数一数需要多少。”余浪说。
郭年子和郭巴子一块儿把空酒坛子搬到后院,钱来福过来清点,再结合近日的生意,说每样酒至少需要进十坛。
余泽安意外道:“这么多客人喝酒?”
“听客人说,喝点小酒身子暖和。”郭巴子说。
“还有,三娘做的鱼羊鲜锅特别受欢迎。”越木灵说,“客人吃的时候都爱配几壶酒,因此卖的也多呢。”
“对。”郭年子点点头,笑道:“特别是梅花酒,近日来的文人学子没有一个不爱喝,喝多了还提笔写了不少诗,结账时送给了咱们。”
“喝醉还能写诗啊?”蔡多多震惊。
“微醺时心绪满涨,诸多在平时不便说的话语,到了这时只想说个痛快,不过读书者脸皮薄,不愿挑明了说,写诗正正好。”郭年子说。
蔡多多促狭一笑:“年子,那你喝醉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看向郭年子。郭年子是食肆里唯一一个读书人,要说喝醉写诗,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那肯定行啊!”郭巴子拍拍胸脯自豪道。
“多多问的年子,可没问你呢。”余泽安故意打趣他。
“你要问我我也会,写诗又没有什么难!”郭巴子哼哼两声,张开就来,“鱼羊一锅鲜,神仙都垂涎!温家大食肆,人人都称羡!”
语罢,后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叫好。
郭巴子昂起骄傲的脑袋,笑着拱手颇为受用地接下了所有人的掌声。
“巴子近日来进步甚大。”温沅笑说。
“哥哥很努力,我晚上看书时,哥哥也常常陪我到夜深呢。”郭年子说。
“还得是青云先生教得好。”郭巴子摸着后脑勺笑起来,“对了,少东家,师父昨日说想来食肆说书三日,托我来问问可有位置。”
“没问题,回头你和青云先生定好了时间便和余浪说。”温沅说。
这段时间温沅把掌柜的活计都交给了余浪,这个冬天,他只想双手一摊,安心当他的闲散东家。
伙计们也都清楚少东家想猫冬,所以一有什么事,都会先去问余浪,反正这两人如今已是不分你我,只要是余浪知道的事情,后脚少东家肯定也知晓。
郭巴子得了确切的答案,当日下工后到青云先生家时把事一说,定好五日后到食肆说书。
有了说书人,食肆里的酒怕是不够,余浪让余泽安郭巴子和余泽安余一洪跑一趟,撑两艘小船,每样酒运十坛回来。
隔日四人运回五十坛酒,大酒坛子从码头浩浩荡荡运到温家食肆,郭巴子一路走一路吆喝:“温家食肆新进梅花酒,香甜可口,冬日暖上一壶,全身都暖和!”
“你这伙计我认得,每次去温家食肆,属你吆喝得最响亮。”有人笑着应和。
郭巴子更是来劲儿:“客官是不是从城北来的?我记得您呢,最爱那一口软烂的猪蹄膀配上三两温黄酒!”
“哟!还真是啊!”那人惊讶,“这你都能记得?”
“常来温家食肆的客人,我都记得呢!”郭巴子笑说。
余氏三兄弟对视一眼,对郭巴子这劲头十分佩服,他这一吆喝引来不少客人跟在板车后。
“这次又进了什么新酒啊?”
“您可问对了!这天儿是不是冷得人直哆嗦?”郭巴子说,“我们少东家说了,得让客人喝上最暖和的酒!这不,进了有黄酒、腊酒、黄柑酒、羊羔儿酒、梅花酒!”
“这么多呢!说起来,你家怎么不自己酿啊?我瞧你们手艺这么好,酿酒肯定也不差!”
郭巴子摆了摆手:“咱们这小食肆哪能酿酒啊?得大酒楼才能酿呢。”
“那看样子也快喽!”
四人闻言不禁笑起,这事儿得少东家说了算,他们跟着少东家就成了!
这五十坛酒运到食肆,后面跟着十几个客人,郭巴子放下板车立即招呼起客人,余浪和钱来福郭年子出来搬酒。
客人一落座,高声道:“就那个新进的黄酒,给我上二角!再来两个猪蹄,一碟花生,一碟下酒杂碎。”
“得嘞!”越木灵说,“酒您可是要温的?”
“温的温的!”客人转头看到隔壁桌的小炉子,好奇道,“哎?那是何物?”
“这小炉子专门温酒的,您把酒壶放到这铁网上边,待酒壶温热,再倒入杯中,便可尝了。”越木灵说。
“我怎么见他们还往那炉子上放肉啊?这难不成是炙肉片?”客人又问。
“您眼睛可真好使!”越木灵笑道,“这是食肆今日刚上的炙肉,片成薄片,放到这炭上烤,再配上食肆特制酱料,香得很!羊肉猪肉鱼肉什么肉都有,您想吃啥就点啥!”
“那我得来点,就他们那桌的菜,一模一样来一份。”客人说。
“得嘞!”越木灵高声唱菜,唱罢来到后厨再唱一遍,那边钱来福搬完了酒,回到柜台后将新点的菜品记录在账簿上。
余浪回到后院,看到小少爷裹着狐裘在躺椅上轻轻摇晃,左手边摆着一个小火炉,上边温着清茶,右手边放着一封打开的信。
“越大哥来信了?”余浪走过去问。
“对。”温沅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笑了笑,“孙修义请他到福香楼一坐。”
余浪挑眉:“越大哥去了?”
“自然要去,哥哥不仅去了,还是和全大当家一道去的。”温沅眨了眨眼,笑问道,“你可知全大当家当面问了什么?”
“酒楼的厨子可否给他?”余浪说。
温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全大当家真是个妙人。”
“哦?”余浪笑意一敛,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妙人?”
“属你最会挑重点。”温沅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少爷当着我的面不许夸别人。”余浪说。
温沅凑过去故意小声问:“背着你就可以了?”
余浪低下头用下巴蹭蹭小少爷的额头,低声道:“背着我时也只能夸我。”
“蛮横。”温沅说。
余浪笑了笑,并未反驳。
“哥哥还说孙修义愿出八百两,买断从前所有恩怨。”温沅说。
这点钱对从前的孙家而言不过尔尔,然而现在这八百两怕是孙修义能出的最大数了。
像福香楼这般大的酒楼,需要大量流动的银子维持日常所需,以前福香楼生意好时,孙修义无需借外债就有足够的银子,而后孙季霖接手几次福香楼,险些让福香楼开不下去。
在那时,温沅给过几次建议,几次挽救了福香楼。
但此后也留下了隐患,流动的银子为了给孙季霖填窟窿不剩多少,孙修义腆着老脸四处借,还变卖不少商铺宅子,才堪堪撑起福香楼。
这些年,孙修义慢慢把福香楼拉入正轨,借的银子还了一半多,可近些日子越行和全大当家合力,使得他刚还了银子又不得不回头借。
断货的消息传开后,诸多供货商上门催债,债主稳了半个月也忍不住一起上门。
这些人在孙府找不到孙修义,便去福香楼闹,致使福香楼生意越来越差,孙修义进退两难,生怕这根细绳两头齐断,那他翻身再无可能。
且外债里,还有不少官债,官债还不上,可是要坐牢的!
他耗不起,费尽心思凑够八百两,想要和越行谈判。
“哥哥一口回绝了。”温沅眉开眼笑,捧着小脸说:“说我们沅儿无价,亲情无价!”
余浪被他逗得发笑,忍不住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沅沅无价。”
温沅被哄得喜气洋洋的,继续说:“哥哥还说全大当家已经买下福香楼对面的铺子,赶在修缮好就准备开张。”
“可有挖到人?”余浪问。
说起这个,温沅就有些感慨,这些人不算全大当家挖来的,而是被福香楼辞掉的。
其中有两个厨子和他的关系还挺好,从前他去福香楼吃饭,给了这两人不少改进的意见,让他们在半年内从帮厨一下干到了大厨。
福香楼大部分卖得好的菜品,都是这二人做咂摸出来的。
谁料福香楼辞人,首先辞的就是他们。
温沅心想,或许是孙修义觉得这二人和他有过关系,所以才辞掉他们。
温沅不想有人因他被牵连,不过好在还有全大当家,凭他们的手艺,换个地方也不会差。
“全大当家对手底下人很大方,在他手下做事,不用担心。”余浪说。
温沅笑着点点头:“这个确实不担心,想必全大当家也会被他们的手艺折服。”
余浪对小少爷的话无比相信,只要是小少爷尝过的菜品,就没有人不称一句“好”,能让小少爷惦念这么久的手艺,定不会差。
两人正说着,郭巴子从外边跑进来,犹豫着看了一眼厨房门,转身直冲温沅和余浪。
他来到两人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少东家,浪哥,外边有一人找上门,自称……”他一咬牙,“自称是七豆的相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