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建立酒楼(十七)直至现在,
扩建后的温家食肆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热闹。
大门吆喝的伙计依旧是那个唱得比说得好听的郭巴子,内里却是换了新伙计。
听说过温家食肆的都知道食肆待遇好,每月四日休息,做得好了还有红包,时不时就有试菜吃,虽说干活儿要求高了些,可伙计们相互之间没有嫌隙,相处融洽,这在别家极为难得。
许多人都盯着温家食肆招人呢,这不,食肆改建期间,招工告示张贴出去没半个时辰,就有三人上门询问。
半日下来,食肆招到三个伙计,两个后厨杂工。
新来的三个伙计一个叫二芹跟着越木灵在西堂忙活,另外两个冬糖伍仁跟着郭年子忙东堂和外面木棚。
后厨两位杂工夏杏李子则是跟着蔡多多和余泽安。
人手多了,要忙的事儿一件不少,新来的伙计从老伙计口中得知掌柜铁面无情,少东家更是吹毛求疵,干活是一点不敢含糊,生怕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活计。
客人被伺候得舒服,给起赏钱来十分阔绰,有时随手抓一把就是十文八文。
新来的伙计们不知道规矩,得了赏钱不敢自己收着,等忙完了,拿着赏钱来找余掌柜。
余浪擡头看了他们一眼:“自个儿收着。”
三个伙计都愣了。
越木灵带着他们去吃饭,边走边说:“掌柜和少东家说了,这是你们做得好客人才赏给你们的,所以不会收,安心拿着就好了!”
“来食肆吃饭的客人都很大方,只要好好干,赏钱不会少。”郭年子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高兴与激动,对以后的日子有了期待。
来到后院看到午食更是震惊,这和客人吃的饭食有什么区别?
他们干伙计的,也能吃这么多肉菜?并且午食不是端着碗各自找角落吃,而是在后院摆了两大桌,坐下后边吃边聊。
“浪哥,今早通判府上的大管家来预订三日后的大雅间,说是要请几位大人吃饭,指明要吃烤羊排和拨霞拱。”越木灵说。
“好。”余浪吩咐道:“泽安,提前一日到羊肉摊预订羊排,再让兔肉铺老板多送四只肥兔。”
现在食肆采买的活计由余泽安负责,他点头应下:“没问题。”
“小雅间也定满了,这几日若是有人问,便说排到五日后。”余浪说。
“知道了浪哥。”大堂伙计们应道。
吃过午饭,伙计们收拾完桌椅碗筷各自去歇息。
温沅闲坐在后院眯神,虚着眼看余浪和郭年子商量晚食前要忙的事。
余浪没说多久,郭年子脑子好使,干活儿也细心,说完几件重要的事便来找小少爷。
“说完了?”温沅半睁着眼问他。
“嗯。”余浪蹲在他跟前,看他困得睁不开眼,说道:“少爷歇个晌吧。”
“你不着急?”温沅挑眉。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牙人选好了院子,少爷睡醒了直接去看。”余浪说。
温沅伸了个懒腰,起身道:“陪我睡会儿。”
冬天被窝压三层厚重的被子,都不如余浪这个大火炉睡在他旁边来得舒服。
余浪把汤婆子塞进被窝里,等被子暖和了让小少爷睡进去,他自己躺在小少爷身侧,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摸摸小少爷暖呼呼的小脸蛋,低声道:“少爷,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嗯。”温沅拉着他的衣襟,脑袋一偏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睡了过去。
食肆的后院一片宁静,偶有鼻鼾声从门外传来,均被余浪用手隔绝在外。
余浪一手捂着小少爷的耳朵,偏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小少爷睡得泛红的脸上,似乎只要看着,心里就获得无上的满足。
被窝暖和容易睡到不知时辰,余浪算好了时间,两刻钟一到便开始叫小少爷。
睡得正香的温沅皱着眉咕哝了一声,埋头继续睡。
“少爷。”余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唱摇篮曲,“少爷一会儿想先去梨花巷看,还是去七桂巷?”
温沅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嗯……”
余浪翻身平躺在床上,揽着小少爷躺到自己身上,捏捏脖子摸摸后背:“梨花巷离食肆最近,走路两刻钟就到了,那处院子有一棵很大的梨花树,邻里隔得远,即便孩子吵闹也传不过去。”
“七桂巷就远了些,走路得三刻钟,但院子大,巷子里种了许多桂花,一到桂花盛开的时节,便是满满的桂花香。”
温沅一手按到他的脸上,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别吵……”
余浪轻笑一声,亲了亲他的掌心,又咬住他的手指,含糊道:“少爷喜欢花,那咱们就在院子里种满花,再打一张大一些的摇椅,少爷躺着舒服些,还要铺上青砖,雨天不会沾湿少爷的衣角。”
温沅清醒了一点:“怎么都是我……你呢?”
“少爷喜欢的,都是我所钟爱的。”余浪说。
温沅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笑起来,轻喃道:“摇椅要做两个人躺的,这才舒服。”
“好。”余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少爷,人抱在怀里还觉得不够,恨不得天天捧在掌心里疼着哄着。
眼看着小少爷又要昏睡,余浪裹紧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少爷睡太多夜里容易睡不着。”
“可是被窝好暖……”温沅之前歇晌睡了半个下午,到了晚上滚来滚去睡不着,还是余浪听到动静过来给他打水泡脚,一遍遍唱摇篮曲一遍遍按摩,折腾了许久他才有了困意。
人睡得晚,早上起来没精神又忍不住去睡觉,这一睡饱了,晚上又睡不着,循环几日,人是越发疲惫。
余浪看着心疼,狠下心盯着少爷歇晌,时辰一到定要将人叫醒。
“街市上新摆了摊炒栗子,少爷想吃绵软香甜的栗子么?”余浪低下头一边亲一边问。
“嗯……”温沅给了点回应,双手揽上去,闭着眼睛任由这汉子亲。
亲到两人都有些情动,方才缓下来。
两人抵着额头,唇边挂着笑意,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轻声说着小话,说着说着又亲到一起。
直到温沅完全清醒,两人才起床去买栗子看院子。
满满一袋新鲜出炉的炒栗子捧在手里暖手,温沅闻着栗子香,等着余浪给他剥栗子的间隙观察了一下街边的酒楼。
“称得上酒楼的铺子多是二层楼,咱们若想做成酒楼,光买扑酿酒还不够,这铺面也得配得上。”温沅顿了顿,又笑了,“不过,最紧要的还是酿出好酒。”
“这段时间,柳巧带着七豆一块儿酿酒,再多些时日便能出新酒。”余浪说,“加盖之事不着急,等把酒酿出来,自己卖,再批发出去,估摸着明年初秋便能挣够钱加盖了。”
确实是这个理,如今手头上虽说还算宽裕,但真要改头换面成酒楼,这点钱可就不够看了。
之前的食肆是按照普通铺面来修建的,也许是初建时银钱不够,木棚那一块都没有建起来,再加上新买的铺子和食肆之间有共墙不能完全拆除,给加盖上增加了不少难度。
最好的法子便是推倒重新盖,那么至少备足一千五百两银子方能成事。
这般算来,自酿酒卖得好,食肆生意红火,明年初秋的确有足够的银钱盖楼了。
“一步一步来,先看院子去。”温沅说。
梨花巷与七桂巷都是二进院子,年份不算久,主人家建起住了几年,又换了新院子,便想把旧的给卖了。
牙人一看这二人竟是温家食肆的少东家和掌柜,十分热情,他去温家食肆吃过几次饭,对温家食肆很有好感,介绍起来极其详细。
“要我说呢,这梨花巷的院子最合适,您瞧,这院子左右一边一棵梨花树,梨花树种了几十年,周边建房子都不许砍,故而这间院子离别家远,闹市也得几分清静呢。”
一听清静,温沅有些许意动,余浪余光瞥见,对牙人说:“进去瞧瞧。”
院子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刻着梨花纹样的照壁,往左走便是一进院,穿过垂花门来到二进院,这处院子很大,种树栽花不在话下,左右两边是东西厢房,再往前是正房与东西耳房。
院墙高耸,两侧的梨花垂枝搭在墙头上,待到明年开春,别有一番好景。
“您听,方才在门口还能听到些许嘈杂声,进了这院儿是不是安静得很?”牙人笑道。
温沅细细听来,耳旁只有冷冽寒风吹动树梢的声音,的确清静。
食肆里住着虽好,但临街躲不开吵闹,他虽以习惯,但能安静些自然选择安静的。
这处院子看完,温沅心中已有抉择,但他没直接定下,又和余浪去看了剩下几处院子,那些院子大是大了,但都没梨花巷这一处来得清静。
一问价钱,果不其然,比其他院子高。
“三百两不算贵了,对比方才看的几家,院子是小了些,可要跟周围几条巷子的院子比那可大不少呢。”牙子说。
牙子说的实在,这处院子整体比新买的铺子要大,比原本的食肆要小。
三百两的价钱不高不低,也是牙子对温家食肆有好感,故而说了个实价。
“少爷觉得如何?”余浪问。
温沅环顾一圈,笑道:“行,就这个。”
牙子还以为得再磨一磨呢,没曾想两人如此爽快,当即掏笔写契书。
契书到手,还得到府衙交契税盖红契,这房子才算买到手。
后面余浪独自跑了三日,红契一盖,梨花巷小院的户主从此更名为“温沅”。
交付银钱时,温沅掏了一半的钱,余浪瞧着却是有些不高兴。
温沅觉得稀奇,往日都是他摆脸色,余浪从未在他面前有过任何不满的情绪,彷佛他说什么都是好。
不用问,温沅就知道他因何不高兴,却故意问道:“买房花了钱,不高兴?”
余浪无奈地看着他:“少爷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也该知道,这是咱俩的房子,你掏钱和我掏钱并没有什么不同。”温沅点点他的下巴,难得哄人,“许你对我好,不许我对你好?嗯?”
小少爷都这般说了,余浪哪有不应?
他揽过小少爷,埋首在他颈间,低声道:“少爷,真想现在就和你成亲。”
温沅摸摸他的脑袋,轻声笑了起来。
食肆伙计们得知少东家和掌柜买好了新院子,都替他们高兴,几位大厨更是下足功夫做了两桌好菜,庆祝两人在今州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越行和高展特意从客栈过来一块儿祝贺。
余浪看院子之前也找越行和高展打听过怎么买院子,有哪些讲究,越行自己在凤平县买了房子,高展是今州城人,两人给余浪出谋划策,挑了许久,才敲定下最后这几家。
一群人吃喝玩闹,住得远的几个伙计拿着剩下的菜提前回家,其他人围在后院又升起火炉烤些小玩意儿。
“对了,这是阿爹让我给你的。”越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温沅。
温沅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怎还包得如此严实?”
“打开便知。”越行促狭笑道。
温沅一看他的笑,瞬间猜到了,于是转手把信封给余浪,挑眉道:“打开看看。”
余浪跟着挑起眉,挑开信封,拿出里边的红纸,上边写了两人的八字,还有先生对他二人成亲的祝福批语,最后定下三个好日子。
“是什么日子?”越行问道。
“大哥没看?”越木灵问他。
“你沅哥哥和浪哥的好日子自然让他们自己看,我看了算什么事儿。”越行说。
“少东家和浪哥要成亲了?”伙计们全都凑了过来,郭巴子急道:“浪哥快看看什么日子呀!”
“怎么你比少东家浪哥还急呢?”周七豆打趣他。
“喝喜酒你不急呀?我可急了!”郭巴子一说,大家都笑了。
温沅啧了一声:“快看吧,今晚不让他们知道,怕是睡不着了。”
余浪唇边带着笑,展开红纸。
红纸上写着三个好日子,分别是早春三月初三、仲夏五月二十、季夏六月初七。
余浪看到早春三月初三时,忍不住偏头看了小少爷一眼,而此时小少爷也转头看着他,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场相遇,正是早春三月晨雾蒙蒙之时。
吕三娘周七豆郭巴子也同样想起了那段灰蒙蒙的时光。
三月初,食肆跌落谷底面临倒闭,人心涣散,每个人惶然度日,生怕没了活路。
也是三月,食肆迎来新的东家,吕三娘和周七豆不知前路在何处,紧紧抓住了少东家,渴望他能带来希望,郭巴子从开始的不信任,到后来的死心塌地。
他们携手并进,叫过哭喊过累,但手下的活从未停过,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直至现在,食肆焕发新生,越发壮大。
此刻,温沅和余浪不需要犹豫,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早春三月初三。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这几天没更,宝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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