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 第20章食肆整治(二十)仔细一看,
  第20章食肆整治(二十)仔细一看,
  温沅挺意外。
  陈贵礼和陈大立除了姓氏相同,长得丝毫不像,他本以为食肆里的伙计互相都没有关系,结果冒出这么个“叔父”来。
  没过多久,陈大立从外边回来,脸上还带着愠怒,他进了后门下意识想摔门,却见少东家靠站在墙边把玩折扇。
  “陈大厨方才去哪了?”温沅问。
  陈大立心一慌,支支吾吾道:“我、我瞧这儿弄污水渠,便出去买了点烟草。”
  温沅闻言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陈大立攥住手背在身后,连声道:“烟草卖完了,就回来了。”
  温沅都不忍心揭穿陈大立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这二人叔侄关系,当街争吵未必与食肆有关,但见陈大立这般慌乱,不得不留个心眼。
  “午食已过,先将猪蹄螺蛳煲做了。”温沅说。
  陈大立连忙应下,随后快步走去厨房清理猪蹄。
  温沅在食肆这段时日只顾着挣钱,从未想过去了解伙计们的来处,此番倒是提醒了他。
  他回到柜台拿出所有人的雇佣契书,上面写了每个人的详细地址、年龄、雇佣时限。
  果不其然,陈大立和陈贵礼都是来自今州城城东的陈家村。
  剩下三个伙计,吕三娘、周七豆和郭巴子则是来自不同地方,三人里,唯独周七豆的家离得最远,在今州城二十里的大坝村。
  最后一张契书是余浪,这一张契书是温沅自己写的,上边只写了余浪的名字和雇佣时限。
  温沅走去后院冲余浪勾了勾折扇,余浪正忙着带街道司的人检查污水渠,见状洗干净手往温沅走去。
  “将你的地址写上。”温沅把契书给他。
  余浪接过契书二话没说便照着其他人的契书将自己的地址、年龄、身高体重、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腿长……都没写上去。
  最后只写了地址和年龄。
  余浪略略可惜。
  写完后,温沅拿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从余浪的外形看年岁不大,很符合纸上写的二十岁,可他散出的气势很足,从容稳重,又觉他不仅二十。
  温沅仰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垂下的双眼,不由地问道:“你多高?”
  “嗯?”余浪勾了勾唇角,“八尺三寸。”
  平日就知余浪长得高,却没想到这么高!
  温沅颇为惊讶。
  污水渠经过街道司的军士检查,说可以修,只是修缮的费用和人力要食肆自己承担。
  这个口子不算长,大部分砖块可以用回原来的,只需补上三四块新砖。这活儿余浪一个人就能干,他先去瓦铺买砖头,再去闲汉常转悠的地儿寻同村的兄弟余保保。
  余浪把事儿跟余保保一说,余保保豪迈地拍胸应下。
  此事一了,余浪带着砖块回食肆。
  街道司的两个军士坐在后院等着余浪回来,桌上放着一盆刚出锅的爆香螺蛳和一壶酒,两人嗦螺嗦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许久没吃过这般好吃的螺蛳了,这肉也太紧实了。”其中一名军士想到方才温老板让他们嗦螺,他们还拒绝来着,此时恨不得让温老板再上一份。
  只可惜职责在身,嗦这么一盆已经是坏规矩了。
  “二位一会儿可打包几份回去。”温沅笑道。
  “哎!这可使不得,街道司里边不许吃这个。”那军士摆摆手,眼神却忍不住往螺蛳上瞟,“得有规矩。”
  “那……下了工过来?”温沅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食肆常客的客人,便说,“给二位留几盆。”
  “当真?”另一名军士说,“那我可得把兄弟们都叫上!”
  “几位大人能来食肆吃饭,是食肆的荣幸,蓬荜生辉。”温沅拱手笑道。
  两位军士被捧得挺高兴,没想到这家食肆的老板小小年纪,话说得真是漂亮,听着就舒服。
  余浪回来时,两名军士正好嗦完螺蛳喝完小酒,两人站在余浪后边监工,防止改出的污水渠和之前订下的不同。
  改污水渠的时候,隔壁饮子铺的夫郎出来看了一眼,两家合并的污水渠改了道,那口子就会变小,以后他家冲水就得比以前小心,堵了口子麻烦得很。
  他看着余浪把砖敲走再封住原本的缺口,一张嘴撇上了天,转身翻了个白眼回去。
  关门时好大一声“嘭”,引起两名军士的注意,两人过去一看,饮子铺的污水渠正好冲出一块破烂的布巾,眼看着就要落大沟渠里,其中一名军士连忙用刀挑起。
  一道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抹布飘出,那军士登时大怒,用刀挑着布去拍门。
  那夫郎开门时脸上的恼怒还未消,一听军士要罚他家的钱,登时哭天喊地。
  约莫一个半时辰,余浪终于把污水渠改完,两军士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便离开了。
  温沅出来一看,新修的污水渠比之前宽了几寸,流水更为顺畅,墙边的口子加了一张网,菜叶子流过只会停到网里,到时卸下网一清残渣,不会堵水。
  温沅兀自赞叹:“好巧思。”
  余浪蹲在井边洗手,闻言笑了一声,修污水渠的时候衣裳袖口弄脏了,他站起身脱下上衣放入木盆中,又从晾衣架上取了件坎肩,抖开坎肩刚要穿,擡眼看到小少爷的目光飘过来又飘过去。
  此时后院没有其他人,吕三娘和陈大立在厨房忙活,周七豆和郭巴子在大堂,余浪垂眸看了看坎肩,须臾,又挂回去了。
  温沅一愣,后知后觉地搓开折扇挡住脸:“作何不穿。”
  “会弄湿,不方便。”余浪就这么走回了井边,踢开脚边矮凳然后单边屈膝蹲下,捞起盆里的衣裳搓了起来。
  湿了水的衣裳有些重,捞起时,不经意间鼓起肌肉,水滴顺着缠绕的青筋顺流而下。
  温沅情不自禁摇了摇折扇,目光飘忽不定,又忍不住落回去。
  码头上或打着赤膊或穿坎肩扛麻袋的汉子多了去了,一眼扫过去眼神都不带停留的,但余浪一身腱子肉明显和他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约莫是鼓囊一些、有力一些、线条流畅一些……
  余浪余光瞥了小少爷一眼,神色如常地捞起木盆里的衣裳拧干,一件衣裳洗得太快了,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木盆里似乎放着几件脏衣裳,仔细一看,是小少爷昨日穿过的。
  温沅被突然起身的余浪吓了一跳,擡头看去,余浪竟然把他换下的脏衣裳拿过来洗了!
  “你……”温沅又是羞赧又是尴尬,耳根红了一片,他最讨厌洗衣裳,每次洗都要磨蹭很久,他不好意思让伙计们帮他洗,伙计们是给食肆干活的,不是他的仆人。
  “你别洗了,晚些时候我自己——”
  “少爷矜贵,怎能洗衣裳?”余浪皱着眉。
  “……”温沅不知该说什么了,总觉得他应该拒绝,但他又有一点点不想拒绝。
  谁让衣裳这么难洗!
  最后温沅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赶在晚食备菜前,陈大立把炖好的猪蹄螺蛳煲端上桌。
  他对自己这道菜十分自信,螺蛳还是之前的做法,味道没有变,而猪蹄软烂入口即化,并且挑的都是最肥最油的那一块蹄肉。
  这不得香得少东家当场给他涨工钱?
  “少东家,您给尝尝?”
  郭巴子闻香而来,站在一旁双眼冒绿光盯着那一锅猪蹄螺蛳煲,不停咽涎水,他手背擦了擦下巴,迫不及待地等少东家试吃。
  砂煲盖一掀,热气腾出,浓烈的香叶八角假蒟叶扑鼻而来,一时竟是分不出到底是什么香。
  温沅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往里一瞧,汤汁还是沸腾,拿起筷子戳了戳酱黄色的猪蹄肉,肥得不像话,看这软烂程度顿时没了胃口。
  郭巴子看少东家一皱眉,嚯!稳了!他幸灾乐祸地看了陈大立一眼,陈大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十分不爽。
  “从前没吃过猪蹄螺蛳煲?”温沅一口没尝,放下了筷子。
  “当然吃过。”陈大立说。
  “别家的猪蹄是什么口感?”温沅问他。
  “少东家,我是这般想的,别家的猪蹄吃起来都硬,口味都差不多,我便想着做个软烂易化的口感,那是不是就有更多人吃了?”陈大立说。
  “这道菜的油本就多,若是猪蹄也做这样的口感,不吃几口便腻了。”温沅说,“猪蹄做紧实弹脆,不能硬,还有香料味过浓了。”
  陈大立听这意思就知道要重做,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极其不爽。
  “今日不够时间再做一道新的了。”
  “那明日再来。”温沅说。
  一连试了三日,不是过硬,就是过甜,要么香料过重,到了第四天,又软又酸又腥,比第一日还要难吃。
  “你做菜便是这般敷衍了事的?”温沅皱着眉。
  陈大立忍了四天忍不下去了:“少东家,你没做过大厨,不知这菜有多难做,明明其他人都说好吃!凭什么您说不行就不行?做菜哪有这般严苛的道理!”
  温沅甩掉筷子,一掌拍在四方桌上,“就凭我是少东家!”
  吕三娘吓得心脏怦怦跳,她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周七豆和郭巴子躲在帘栊后面偷看,同样被发怒的少东家吓得连悄悄话都不敢说了。
  而余浪去取装裱好的卷轴,此刻并不在食肆,不然他定要心疼。
  陈大立满脸愤恨,憋着气没吭声。
  温沅暗自思忖陈大立此人想必用不长久了。
  他眯起眼,缓缓道:“你既然做不出,便换个人来做,以后三娘做食肆的主厨,你来帮厨。”
  “什么——!”陈大立大为光火,气得眼前一黑,他干了十几年才做成主厨,这会说换就换,把他当什么人了!
  温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让吕三娘重新做一份猪蹄螺蛳煲,便回大堂去了。
  众人散开,唯独陈大立攥着紧拳头一个人站在后院,他气得朝一旁的箩筐踹了好几脚。
  回到厨房看到吕三娘在给猪蹄去毛,啐道:“你个下堂妇,就你会巴结讨好少东家!贱人!”
  吕三娘无辜挨骂,心里也不高兴,一转眼看到陈大立拿着菜刀哐哐切菜,顿时不敢回击,低头默默清理猪蹄。
  陈大立看了眼不吭声的吕三娘气顺了些,转念一想,若是吕三娘真的挤掉了他主厨的位置,那可不妙,多年的辛苦付诸东流不说,主厨和帮厨的工钱可是天差地别呢!
  不成,得跟少东家说说好话。
  温沅也在思虑同一件事,现在吕三娘手艺还不够精湛,得再留陈大立一段时日,同时让吕三娘尽快上手。
  所以陈大立来认错的时候,温沅语气缓了下来。
  “少东家,都是我一时气急说错了话,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陈大立讨好地笑了笑,“这回我一定能做好,绝不会辜负您!求您了!”
  温沅心思转了几道弯,笑笑:“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以,但……”
  “但是什么?您说。”陈大立急道。
  “说过话不能转个头就给收回了,你好好做帮厨协助吕三娘,菜做好了,便恢复你主厨的位置。”温沅说。
  陈大立闻言当即笑开,连声应道:“一定一定!少东家,我一定好好做!”
  陈大立此言并没有骗人,他回了后厨,认认真真给吕三娘传授了不少做菜的经验。
  以前那些不愿透露的小技巧也都心甘情愿教了。
  吕三娘的猪蹄螺蛳煲,一次成功。
  温沅只试了一块,便决定让郭巴子把另一锅猪蹄螺蛳煲端去大堂推荐此道新菜品。
  正巧此时街道司的军士们进店,闻到了这味,豪气买了!
  螺蛳鲜香肉嫩,猪蹄肉紧实,猪皮弹脆,嚼起来还弹牙呢!
  更别说那汤汁,淋到干爽的大米饭上搅拌一下,粒粒油亮爆满且分明。军士们大口刮米饭入口的时候,发出了高低起伏的“呋呋”声。
  旁的客人闻声,都想点一份尝尝。
  一问那伙计,啥?没了?就两份?那不是只上了一份?
  “另一份是专门舀出来给少东家试菜的,少东家试过了才能上桌。”郭巴子说,“明日您再来?”
  这位客人早闻温家食肆的菜品都由少东家亲自把关过,听时不信,现下不得不信了,“你们少东家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成吧,明日给我留一份啊!”
  “没问题!”郭巴子心想少东家试菜一定吃不了多少,最后还是他们食肆伙计包圆呐!
  这么一想,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他悄声和周七豆说:“你先看着大堂,我到后面帮你试试好不好吃!”一说完溜了。
  周七豆都习惯了,他等了一会儿,看到郭巴子吸溜着嘴回来,连忙问:“怎么样?”
  “太香了……那猪皮,竟然弹我的舌头!”郭巴子双目失神道:“少东家嘴虽刁,但真的太会吃了,佩服。”
  周七豆被他说的活儿都不想干了,想赶快吃晚食去!
  晚食一过,周七豆和郭巴子便火急火燎地冲去后院等饭吃,而陈大立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安,下工回家路上,还遇到了叔父陈贵礼。
  陈贵礼特意在路口等他,见了他左右看了看,随后递过来一包药粉,低声道:“拿着。”
  “叔父……这、这不好啊……”陈大立为难道。
  “这又不是毒药!只是让客人小小的拉肚子罢了,不会出人命!我能害了你么?到时你就说是吕三娘做的菜不就成了?”陈贵礼说。
  陈大立闻言,脑海中飘过“帮厨”二字。
  “那人说了,只要温家食肆卖了,就给咱们一人一百两!你自个儿算算,这钱得你累死累活干多少年才能拿到?”陈贵礼继续劝,“别犯蠢!”
  陈大立还在犹豫。
  “而且,我已寻得下家,有你叔父在,你还怕没有大厨干?叔父多疼你啊,能抛下你不管么?”陈贵礼把药包塞进陈大立手中。
  少东家难伺候得很,现在也确实是吕三娘成了主厨,而他沦落成了帮厨……
  陈大立掩下双眼,半推半就接过药粉攥在手中。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宝看到这里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