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食肆发展(二)温沅心尖儿
丁志德一滞:“温老板,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要瞎说。”
温沅一展折扇轻摇几下,忽地转头看向楼下来回游走的伙计:“丁老板这食肆生意可真好。”
丁志德愣了愣,有点不明白温沅怎么转了话题。
温沅收回目光,身体歪向余浪,声音不大不小:“丁老板经营有方,我们食肆合该好好学一学。”
“是。”余浪配合着点头。
仨伙计忙不叠点头。
丁志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菜快上了吧?”温沅问,“丁老板日理万机,咱们就不好耽误了。”
余浪适时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志德攥紧酒壶,半晌,硬挤出一句:“温老板慢用。”便转身下楼。
步至楼梯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温沅正低头看菜牌,和伙计们说着什么,压根没看他送的那壶酒。
丁志德脸色铁青,消失在楼梯转角。
丁家食肆的伙计唱菜上桌,人还未到,声已响起,调子婉转悠长,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晰:“糟香春笋一份、蒜香凉马齿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糖醋排骨一盘、腌笃鲜一份!几位慢用!”
伙计行礼,随后一转木托盘放至腰间,笑着离开。
这伙计一走,下一个伙计立刻接上:“梅花汤面饼五碗、白珠竹筒饭一桶!菜上齐了,几位慢用!”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上桌,香味交相传出。
郭巴子咽了咽涎水,手肘怼了一下周七豆,示意他看那碗梅花汤面饼,上面竟然有梅花!
而且每一个面饼都捏成了花状,一种粉色一种白色,好看极了!
他们哪看过这种菜啊,霎时间眼睛都看直了。
“先吃吧,看看丁家食肆的菜品,在色香味上和咱们食肆的菜有什么不同。”
温沅话说完,却没看到他们动筷,疑惑了一下。
“少爷先吃。”余浪说。
“对对,少东家先。”剩下人跟着说。
温沅在食肆里吃饭向来没什么架子,谁先吃后吃都不讲究,食肆忙起来的时候,哪还还有那么多讲究?都是谁空闲立马去吃,吃完下一个再去。
但是到了外面,伙计们懂规矩,少东家不动筷没人敢动。
温沅先夹了一块鲈鱼到碗里,然后示意伙计们动筷,才开始吃。
鱼肉入口那一瞬间,他皱了皱眉,彷佛不相信般又吃了一口,这鱼味道比他想象的要普通。
“这个鱼应当不是当日送的。”余浪说,“兴许养了两三日,有些蔫巴了。”
换作以前,吕三娘是吃不出有什么不同,于她而言,有鱼吃都不错了,然而被嘴刁的少东家陶染了这么久,她也吃出了不同。
“这鱼肉肯定蒸久了。”吕三娘说,“不过这个豉油可真香啊,热葱油一下把豉油的酱香发出来了。”
她想起买调料时,豉油有许多种类,但她之前没想过换一种试试,踌躇问道:“少东家,下回可不可以换一种豉油?就买一点试试,不会浪费……”
“可以。”温沅笑道,“多买几样,挑一种最合适的。”
吕三娘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排骨好吃,甜甜的,酸味要是再重点就更好吃了。”周七豆说。
郭巴子捧着大碗吃得头都不擡,含糊道:“我觉得都好吃,鱼肉好吃春笋好吃排骨好吃腌笃鲜也好吃。”
“嘴边有米饭。”吕三娘悄声跟他说。
“哪边哪边?”郭巴子左边摸一下没摸到,右边摸一下也没摸到,最后在左边找到了,摘下塞进嘴里。
“噫——”楼梯那边站着两伙计,两人互看一眼,鄙夷笑道:“泥腿子。”
“第一回吃,谅解一下咯。”这伙计说完,看到另一位伙计走过来,忙拉着人小声说:“瞧那边那桌,吃个梅花面饼都不会吃,你们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吗?他们竟然在吃花瓣!笑死人了……”
“你们说的哪一桌?温家食肆那桌?”
“那小少爷是被他们哄骗成冤大头了吧……”
周七豆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刺眼的笑容让他一瞬间明白了这些伙计在指指点点些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少东家。
“怎么了?”温沅顺着他的目光转回头。
那三名伙计训练有素般一下扬起得体的笑容,其中一位小跑过来,温和地询问:“公子有何吩咐?”
温沅不知发生了何事,转回头用眼神问周七豆。
周七豆抿了抿嘴,小声说:“没、没事。”
温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我!给我倒杯茶。”郭巴子吃高兴了,第一回吃有人伺候的饭,兴奋得不行,瞬间忘了刚才他进门时的战战兢兢,“那个花生米是免费的吧?能不能再上一份啊?”
那伙计神色如常恭敬地倒了茶,说了句“请稍等”便去拿一盘花生米,路过方才那两个伙计时,默契地笑了一下。
温沅和余浪坐的位置刚好背对着他们,吕三娘在沉思这些菜的做法,郭巴子吃饭都忙不过来,这一幕只有周七豆注意到。
周七豆看着其他人吃饭吃得如此高兴,犹豫半晌把话吞下了。
这一顿饭拢共花了二百八十五文。
温沅付钱的时候丁志德恰好也在,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
“几位吃得可还好?”丁志德问,“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还请温老板指教一二。”
丁志德这话说得客气,温沅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菜饭招待都不错,学习了很多,深受启发,不过——”
“不过什么?”丁志德问。
“不过那酒一般,没什么酒香味,对吧余浪。”温沅转过头。
余浪挑起眉:“少爷说的是。”
“丁老板下回换壶好酒。”温沅笑着出门,其余四人跟上。
留下丁志德笑容僵硬,咬牙切齿。
一顿晚食吃完出来,天已全黑,街市上各家店铺门口点上了灯笼,伙计们在门口招揽客人,只要路过的行人都要被拉着招呼。
食肆伙计们好久没出去看过夜间街市的热闹,此刻身处其中,深觉恍惚。
晚上打烊后的食肆像一处僻静孤寂的小院,把所有繁华隔绝在外,他们不曾想过出门去走走,下了工累得只想赶紧洗澡睡觉,第二日还得早起去采买。
这样难得的休闲时刻,他们深感珍惜且感激。
隔壁面馆老板坐在灯笼下百无聊赖地拍蚊子,见温家食肆一行人回来吃饱喝足回来,故意问:“温老板上哪吃好吃的了?债还完了没啊就出门吃好吃的?”
“老板您这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何不早早关门回去歇息?”温沅笑笑:“瞧您眼皮子都打架了。”
“要你管!”面馆老板不爽,“我就开,我还要开到明天早上!”
“老板兢兢业业,佩服!”温沅拱手道。
回到食肆,余浪下工回家,吕三娘回厨房烧水,温沅洗完澡回房歇息,剩下伙计们还在讨论着今日吃到的美食,话里话外都在说好。
然而周七豆一想起那些伙计们的笑容,笑容一敛,高兴的心情减半。
吕三娘注意到了,问他在想什么。
周七豆犹豫半晌,把看到的事情和他们一一说了。
“瞧不起谁呢!”郭巴子率先炸了,他一拍膝盖跳起来,“谁说我不知道花不能吃?我、我就是看那花好看尝尝味,管他们屁事!我知道那花不能吃,我知道!”
“嘘!——”吕三娘赶紧拍拍他,“仔细吵醒少东家!”
郭巴子气得一屁股下坐下。
“我们……是不是给少东家丢脸了?”周七豆小心翼翼地问。
三人面对面沉默不语。
翌日,吕三娘出门采买,带回来三种不同的豉油,她从丁家食肆的菜品得到灵感,往常不甚熟悉的菜品有了提升的方向。
午食过去,趁着大家歇息的时候,她一头扎进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一道菜做出来,少东家只要说不满意,她继续改进。
周七豆对厨房里的活计还不能完全上手,许多事情得吕三娘分神去教他,周七豆虽不是个多会变通的人,但胜在勤勤恳恳,这就足以。
一日后,赏金猎人带着钱回来赎刀,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扛大包时结识的好兄弟。
这群汉子在外边拼了两张桌子,喝酒划拳,好不潇洒。
酒足饭饱后,赏金猎人付钱取刀,走之前跟温沅说:“你家的菜,好吃,就是酒……”他摇摇头说,“不够爽。”
“阁下此话怎讲?”温沅问他。
“好酒香醇回味悠长,烈酒更是直冲脑门,你家这个,寡,寡淡!”赏金猎人说,“不过螺蛳是真好吃,味儿正,肉香,下酒极品。”
食肆现有的酒都是之前攒下的,酒确实不算好酒,浊酒是从农户家进的,纯酒虽是从酒坊进的,但选的都是酒坊最次的货,味道确实一般。
“回头我去找找好酒,还请阁下下次再来品鉴。”温沅笑道。
“好说好说,待我从武林大会回来,还来你家喝酒!”赏金猎人道。
“那可说好了。”温沅拱手道。
赏金猎人把刀系在腰间,大笑出门去。
日子平静来到四月,角落堆积的菜牌,在落灰前重新挂了回来。
清明节前夕,街市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每日去今州城外庙宇上香的人数不胜数,各类小摊子随之而来,买鸡鸭的、香囊香包的、草药等等,大家都在为登高祭祖做准备。
担着木架的货郎经过温家食肆,特意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向进出的客人兜售货物。
吕三娘也出门买了点针线,说是要做个香囊给家里孩子。
温沅一愣,问道:“孩子?”
“我有个女儿,十岁了呢,清明节到了,打算给她缝个小香囊。”吕三娘脸上扬起温暖的笑意。
温沅第一次听说吕三娘家中有个十岁的女儿,颇为意外,平日没听她提起过。
吕三娘不知想到什么,笑意一顿,低声叹道:“养在娘家,平时也不怎么见,所以……这不,清明节戴香囊驱邪祈福,娘家孩子都有,我也想给她做一个。”
“这样。”温沅笑了一下,先前没注意,此刻再看街市上卖香囊针线草药的人确实很多,多是妇人夫郎带着孩子来挑选。
温沅怔然看着街市,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寒食节这一日,家家户户不得生火烧饭,温沅吩咐吕三娘把热菜撤下,全部换成冷菜。
客人进店,也不会问是否有热菜,点的都是冷菜。
余浪来上工的时候,递给温沅一个浅蓝色的香囊,香囊不算很大,上面绣着翻腾的小鱼,香囊口子用偏绿的蓝绳扎紧,绳子两头坠着小珠和穗子。
“你做的?”温沅拿着香囊闻了一下,艾草香味清新自然。
“用艾草、菖蒲、丁香和苍术薄荷做的,可佑少爷驱邪避秽、祈福纳祥。”余浪说。
温沅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余浪应了一声。
“怎么……想起给我做香囊了?”温沅问他。
“村里头到了清明,家里人会给孩子戴香囊插柳条,人人都有,少爷当然也得有。”余浪说。
温沅心尖儿莫名的,轻轻的,烫了一下。
清明节当日,街市无比萧条,温沅给食肆里的伙计放了一天假,方便他们回去祭祀拜祖,吕三娘和郭巴子当日天不亮便收拾行李回家去了,意外的是周七豆没有回。
问及原因,他只说路太远,不方便回去。
二十里的路程的确不短,一日来回太折腾。
“多回一日也无妨。”温沅说。
周七豆依旧摇头,说:“少东家,我在后门墙边烧烧纸就好了。”
温沅顿了一下,没再问。
温沅没什么可烧纸的,孙家的祖先轮不到他烧,他亲生父母在哪都不知道,更用不着他烧,孤家寡人一个,不用做这些事儿落得自在轻松。
清明节过后,冷清的街市逐渐热闹起来。
温家食肆在外边增加了一张四方桌,拢共九张桌子,客人一多,后厨两人显然忙不过来了。
周七豆杀鱼的手艺还不够娴熟,吕三娘做着菜,实在分身乏术,只得让余浪里外多跑几趟,外面郭巴子真正尝到了汗滴眼里没法擦是什么滋味,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不干了!”郭巴子暗自腹诽,“这就不是人干的活!驴都不干!一两银子干着二两的活,杀了我吧。”
温沅记账之余也得跑去上上菜,这忙起来时不知累,停下一会儿,那是脚酸腿痛腰疼肩膀僵硬脖子紧,两眼发晕脑袋发懵,恨不得就这么在大堂躺下睡过去。
“还得再招个伙计……”温沅捏了捏手臂,他从小到大,哪干过端茶送水的活计?在孙家虽然爹不亲娘不爱兄弟不友恭,没人搭理他,但钱都没少过,日子还算舒坦。
伙计的伙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点菜上菜,还得收拾上一桌客人的剩饭剩菜,收拾碗筷擦干净桌子,再把碗筷搬去后院,若是地上有骨头青菜汤水的,还得扫地。
往往是这一桌还没收拾干净,另一桌吃完新的客人一坐下就开始喊伙计收拾,一趟下来,点菜的时间都没有。
也难怪郭巴子喊苦喊累。
晚上打烊后,温沅清算了三月的所有账,发现又攒了一波银子,这些钱又能还一次张屠户等人的债。
目前欠的钱还剩二十两八钱,咬咬牙也能一次还清,可现在已经初六,初十得发伙计们的工钱,还有余浪垫付的鱼钱,再加上食肆周转,温沅想了想,还是先还十两八钱,剩下的过半个月就能还完了。
温沅无比期待着还完的那一天,债一清,笼罩在他头上的阴霾就能消散,不用再日日想着,夜里睡觉都舒服。
一夜好眠,次日天微亮,温沅的房门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少东家!快醒醒!”是郭巴子在敲门,他焦急地喊道:“食肆门口被人堆了好多烂菜叶和不知什么血!少东家快醒醒啊!”
温沅一下清醒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冲,还未冲到大门便闻到了非常浓烈腥臭味。
烂菜叶子是往地上丢的,门上泼了些不知鸡血还是鸭血,血淋淋一片瞧着十分恐怖。
街边围了好多人,掩着口鼻对着温家食肆议论纷纷。
隔壁面馆老板和夫郎站在自家门口,难得没有跟温沅呛声,也没有幸灾乐祸,一反常态地在叹气。
另一边的饮子铺老板和老板夫郎搬了椅子看笑话。
周七豆拿着扫帚在清理,吕三娘则是泼水把血冲掉。
“三娘七豆别扫了,巴子去报官。”温沅说。
“就这么放着么?这……”吕三娘一愣。
“嗯。”温沅转头看了一眼郭巴子,郭巴子回过神一下蹦起跑去报官。
众人没想到温沅竟然就这么任由这些腌臜物堆在门口,一时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嘛。
围着的人愈来愈多,这状况一看就是得罪了人被报复了,只是不知这小少爷得罪了谁。
余浪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三圈,街市一度走不动路,而温沅搬来椅子坐在门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少爷。”余浪蹲在他身边仰头看他,皱着眉。
“嗯?”温沅微微擡起头,看到余浪眼底全是担心,轻轻挑眉,“担心什么,小事儿罢了。”
余浪心里松了一口气,殊不知方才看到小少爷坐在人群中最中心低着头的样子,多么惹人心疼。
“等。”温沅轻声说。
余浪一下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围看的人太多,只看得清站在近处的,远一些的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倒是有几个熟客走过来关心了几句,得知无事后好心安慰了几句。
作恶的贼人怎么可能忍住不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余浪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人,倒是发现周边店铺老板似乎知道些什么,特别是隔壁面馆老板欲言又止。
他刚想走过去,那面馆老板直接跑回了店里。
捕快很快到了,来的是洪捕头以及他的两个手下。
他们很快控制了现场,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控制的,毕竟看戏的人怕臭都站得挺远。
洪捕快询问了经过,只可惜食肆里没人看到到底是谁做的,一问食肆有没有什么仇敌,说来说去,也就是之前陈贵礼陈大立,然而这两人一个在牢里呆着,一个回村了。
剩下的就只有丁志德了。
丁志德不可能亲自动手,找些不认识的人来动手不是没有可能。
洪捕头一一记下后,借步和温沅说:“你既是张哥的朋友,我便和你说句实话,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查起来怕是要花不少时间,很可能到最后查不出是何人所为。”
“辛苦洪捕头。”温沅拱手道。
“这几日我多派几人在附近巡逻。”洪捕头道。
“多谢洪捕头,不过不用。”温沅说。
洪捕头一愣:“为何?”
“您来了,他们反而不敢出现。”温沅笑笑,“这种事,您也见多了不是?”
洪捕头认真看了他一眼,说:“是。”
捕快走后,温沅让伙计们把食肆冲洗干净。
待人群开始疏散,温沅侧身和余浪说:“余浪,你长得高些,看看有没有见过的面孔。”
余浪如同一尊门神守候在温沅身边,黑沉的眸子在众人面上扫过,随后一顿:“有。”
“我就知道。”温沅勾了勾唇角。
“少爷知道是谁了?”余浪不禁问。
“我又不会算卦,怎会知道?”温沅笑道:“只是有闲心玩这种把戏的贼子,定是之前有过恩怨的,细细数来无非那几个。”
温沅的话在面馆老板的口中得到证实。
面馆老板攀在高墙后,露出一个脑袋,又是害怕又是忍不住说教:“瞧你们年轻人开门做生意,就是气性大,你看,被人报复了吧?要么说你们小年轻就是不会开店,不如卖给我。”
“范老板这墙头爬地如此辛苦,不如直接上门坐下聊?”温沅搬来长椅坐下,接过余浪倒的茶。
“谁要跟你闲聊了?”范老板嫌弃道:“又不把食肆卖给我,我才不聊。”
“那行吧,反正这背后的人找不出,以后的菜叶子垃圾堆得越来越多,不小心到了您家门口,您可别找我。”温沅道。
“……”要不是怕这个,范老板才懒得爬墙头说这闲话呢!要是被那群人知道是他告密,这菜叶子就得堆到他家门前!
“你们为何怕?”温沅不解。
“谁怕了?被一群地痞无赖缠上,你不嫌烦?”范老板说,“这群人,惯会恶心人,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难缠,有本事你让这群人消停,那我喊你爹!”
“莫要攀亲戚。”余浪说。
范老板瞪大双眼,一怒之下摔下墙头,高声骂:“滚!”
作者有话说:
补啦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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