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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又一年春夏交接,爱趴在花店墙头的那只貍花猫正式被收养,取名波比。
  而今天是带波比去做绝育的日子。
  “你说,它会不会记恨我们。”郁今宵躲在巷口,小声问。
  “不会。”
  马路对面,戴着口罩帽子的“坏人”正鬼鬼祟祟靠近小猫,趁猫头埋进牛奶盆,手臂一捞,将猫兜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只见得逞的男人空出一只手打电话。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郁今宵视线不移,手在身后乱摸着,直到手伸进一个主动送上来的口袋。
  “老板店长,你们的猫叫波比就算了,为什么招仇恨的事儿也让我做。”小波吐槽道。
  “你是它哥哥嘛。”
  郁今宵说完反应过来,“你能不能小点声,让它听见就白演了。”
  “得嘞,坏人做到底,送猫去绝育。”小波的回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挂断电话后,郁今宵回头,恶人先告状道:“我感觉他的工作态度出了问题,没有以前像海绵宝宝一样充满激情了。”
  靳言笑漪轻牵,“我给他加底薪,郁老板觉得如何?”
  “不错。”郁今宵点头,突然间,话锋一转,“你没藏私房钱吧?”
  靳言暗暗叹了口气,天气热起来,也没什么类似情人节的日子,于是花店进入淡季。郁老板成日抱着猫坐在门口晒太阳,甚至加入了大爷大姨的八卦队伍。
  而最近,不知道街尾哪家不检点的男人藏私房钱在外养小三,房都开到老婆亲戚工作的宾馆了。女方也足够给力,丝毫不忍着,拉横幅举喇叭游街,里里外外传了个遍,孩子的抚养权房子车子财产全部归自己,最后男方净身出户,离婚当天背着背包去别地了。
  自那以后,郁今宵便时常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靳言从后将人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我全部身家早就给你了。”
  郁今宵低头闷笑,“敢这样做的,也只有你这个笨蛋了。”
  靳言可是趁着吵架期让人签字,生怕老婆清醒的时候不要财产,也不要他。
  毕竟那个时候,他可能唯一确认的就是郁今宵答应结婚是冲着钱来的。
  “天气好,要不要去散步?”靳言问。
  “当然。”
  *
  两人牵手在公园湖边散步,水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绿得发亮,是一种盛满阳光,生机盎然的绿意,风一吹,柳条朝同方向摇曳,好似风也有了形状。
  “对了,栀栀约我们晚上去她家吃饭,谢馨回来了。”郁今宵突然想起这回事儿,嘟囔道,“都怪你昨晚弄那么晚,差点就忘了。”
  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他嘴上随口一说,画面立刻像电影似的放映起来。
  当时郁今宵正拿着一本针灸xue位书在看,见靳言洗完澡出来,他闪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好学发问,“能具体给我讲讲xue位在哪吗?这些模特太抽象了。”
  并且书内的图片都是些局部部位,他没有这方面的基础知识,实在续不上。
  靳言走近,目光扫过书本停留的那一页,又移回郁今宵的脸上。
  郁今宵后脑勺靠着沙发扶手,屈膝,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见他没反应,小腿一伸,用脚尖去勾他,“行不行啊?”
  靳弯一笑,就势握住他的脚腕,拇指在踝骨不轻不重地按着,随后,他使力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郁今宵整个人滑了下来,脊背和后脑勺一齐陷进柔软,他平躺着,猝不及防的动作使得呼吸乱了半拍。
  对方两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侧,也没有松手,只是把他的小腿盘在自己腰际。
  靳言的头发还是半湿,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水痕在落地灯下泛着光。
  睡衣是系扣款式,郁今宵望着头顶的小灯泡,暖色光晕在瞳孔里晃了晃。
  静谧的夜晚,他知道男人正一丝不苟地解开那些扣子,露出藏在其下的一整片皮肤。
  第一次当人体模特有些紧张,郁今宵咽了口唾沫。直到温热的唇瓣贴上他的脐侧,如同触发了某个机关,呼吸忽地加重。
  他的手指抵住男人的肩膀,笑了,“你这是正经教学么?”
  靳言微微擡眸,很不要脸地回答:“当然不是。”
  啧,还真给他带坏了。
  郁今宵手臂一摊,彻底放弃挣扎。
  好在这位老师没有忘记初衷,那点皮肤泛起绯红,他说:“天枢xue。”
  话音落下,郁今宵后知后觉涌起一点激动,书本的抽象概念碰上更抽象的教学,他的手指不自觉蜷起。
  靳言挪开嘴唇,循经向上,在上腹部停下,“梁门。”
  舌尖极轻地扫过皮肤,郁今宵腹部瞬间绷紧,紧接着肚皮被拍了拍,对方含着笑意的声音流出,“放松。”
  第三个吻落在喉结旁,吻得很轻,更像在仔细感受。
  他知道那里,颈总动脉搏动的位置。“人迎。”郁今宵说。
  “宵宵真棒,已经会抢答了。”
  骤然受到夸奖,郁今宵脸颊发烫,而男人的脸也在这时完整地映入瞳孔。
  靳言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在眼睛下方,“承泣。”
  郁今宵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明显,每一处被吻过的地方像点着了火苗,至此连成一片,热烈持续地燎原。
  ……
  好不容易从那些缱绻画面中跳脱,提到江栀,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去年谢馨高考前,她父母找来酒吧,口口声声称江栀带坏了自家小孩,是江栀怂恿谢馨闹离家出走,还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江栀从只言片语中才得知谢馨兼职的那点钱全部拿给家里了不说,现在这两人找来居然是因为同村一户人家愿意出四万彩礼,所以让谢馨弃学回去嫁人。
  荒诞至极。
  江栀憋了火气没报警,看着撒泼的夫妇俩,当场签协议白纸黑字,现金点清十万“买”下了谢馨。
  两人拿了钱嘴里也没个把门的,叽叽歪歪说给了谢馨听,小姑娘果断逃了晚自习回家,听说和江栀大吵了一架。
  但也是那一晚,杂糅的情绪抵达高峰,两人一股脑地把所有话说开,直到隔日,太阳升起。
  六月份,谢馨收到顶尖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开学江栀陪她去了京城,回来后江老板重启斗志,决心做大做强开连锁。
  至于其他,大家均看破不说破,心中了然。
  从湖边沿路走到了一处草坪,有不少人坐着躺着,野餐或小憩,旁边也支了些小摊子,蓝天绿草,尽是勃勃生机。
  更远处在卖风筝,风筝尾端的彩带飘扬,勾得郁今宵一颗心痒痒的。
  他想要就一定能得到,这是郁今宵认识靳言后,对方一直在践行的事情。
  男人另外拿了两瓶水,还在付款,郁今宵的风筝已经高高地飞在天上。
  “阿言,快看我的风筝。”
  郁今宵笑逐颜开,胜过万千景色。
  “你看着点,注意脚下。”靳言拿着风筝向他走去。
  通过线的力度能够具体感受到风的存在,他看着风筝一点点飞上去,越来越高,几乎追上旁边风筝的高度。
  两个风筝于空中飞舞,从任何一个视角都宛若交缠不休,难舍难分。
  靳言在双人活动中很难聚精会神,他没办法不接近郁今宵,像他手里的风筝,即使有心控制,终究会被风推着靠近。
  他感受到的阳光、风,以及所有美好的感受,全部来源于郁今宵。生动明媚的爱人,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变得具象化。
  最后郁今宵玩得全身热乎乎的,大口喘息,和坐在一旁看着他的靳言对视上,这人早就将自己的风筝给旁边的小朋友了,还成天说他不爱运动。
  他点兵点将瞄准了一个小孩,然后成功将目前场上飞的最高的风筝交接过去。
  草坪的短草很软,身体躺下去就像睡在天然的床垫,有些草从脑袋边挤出来,正扑腾着挠他的耳朵。
  靳言给他擦汗,“先喝点水。”
  郁今宵乖乖起身,就着他的手喝水,然后重新躺下。
  “突然觉得每个季节都很好,草木葳蕤,爱人常伴。”靳言拨着他的额发,说,“我很喜欢。”
  难得听他如此直白地表达喜欢,郁今宵稀罕的不得了,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眨了眨,嘴角逐渐上扬。
  “那更喜欢季节还是我?”他问。
  “你,我永远爱你。”
  “我也是。”
  太阳移到天空正中,郁今宵拉过靳言的手给自己挡太阳。那只手的无名指处戴着戒指,这是去年他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素圈款式,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他忘不了靳言当时的反应,震惊和欣喜混着,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他,比他同年收到靳言给他准备的二十三份礼物还要激动些许。
  郁今宵也摊开自己的手掌,小拇指勾住靳言的,两枚戒指胜过了太阳的耀眼。
  “就这么携手走过岁岁年年吧。”他说。
  小摊前,新买了风筝的孩子想寻找方才那两个很厉害的大哥哥,四处张望,随后将目光定在了远处。
  不知道爱笑的大哥哥说了什么,另一个哥哥笑得很开心,两人眉眼盈盈,漂亮得像图书里的画。
  芳草萋萋,爱意长久,一树开得最为灿烂的蓝花楹树下,靳言俯身和郁今宵接吻。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