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60去找岱钦
不过陈忠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男人走到燕尘面前,看着那张强撑镇定,但实际上已经十分脆弱的面容。
果然,和他从前预想中一样漂亮。
如果自己真的能拥有他,那他也许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陈忠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被泪水浸透的莹白皮肤:“别担心,只是一点生物堿而已,只会让人无法说话,全身肌肉松弛,很快就会被身体代谢掉,什么痕迹都不会留。”
“不过……”
陈忠话锋一转,指尖也距离燕尘的脸越来越近:“在此之前,小尘你应该已经被冻死在这里了。”
燕尘没有理会男人的话,他看着陈忠越来越近的手,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他咬得极重,齿尖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几乎瞬间就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儿。
陈忠疼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收回手,但燕尘依旧没有松开嘴,反而也抓住了陈忠的手腕向前扑去,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向后倒。
在燕尘刻意的引导下,陈忠的后背“哐当”一声撞上了摆满了无水乙醇试剂瓶的药品柜。
在两个成年男人的撞击下,玻璃瓶全都从架子上滚落下来,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片哗啦啦碎了一地,无色刺鼻的透明液体也瞬间浸湿了地面。
陈忠被燕尘扑倒在地,身下全都是玻璃碎片和乙醇,有些直接割破了他的外套布料,在他的脊背上留下道道伤口,几乎痛得他撕心裂肺。
“你!你起来,放开我!”
陈忠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想要把燕尘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是当一个人全身都没有力气的时候,体重其实是相当重的,更别说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陈忠的身体早就在常年的酒色中被掏空了底子,外强中干,虚得不行,完全推不开燕尘。
燕尘此时已经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应该竭力托住陈忠,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好让考察站外面的岱钦能够察觉到不对。
他终于松开了陈忠的手,竭力擡起头,去看还站在药品柜上方,已经十分惊慌失措的喜鹊,张开嘴一字一顿的,用口型和它说话:
“去……找……岱……钦。”
灰喜鹊其实并不能听懂除了岱钦之外的人类讲话,但是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它居然福至心灵,听懂了燕尘想要它干什么。
喜鹊“喳喳”两声,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开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幸好陈忠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后背钻心的疼痛彻底转移走了,并没有发现燕尘刚刚做了什么。
他还在拼命想把燕尘从自己身上推开,可惜青年那被碎玻璃片割出无数细小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的指尖依旧牢牢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也压在他身上,两人完全分不开。
陈忠终于咒骂出了声。
而此时项卓所在的实验室也乱成了一锅粥,刚刚冷藏库里不小的动静已经自动触发了实验室里的警报,学生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今天有权限打开冷藏库的老师都已经被陈忠支走,项卓也没有权限,现在只能拼了命地打电话,看看到底能联系上谁。
然而在无人注意到的通风管道里,圆滚滚的灰喜鹊正连滚带爬地向前冲。
它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位置,它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快一点,所以即便翅膀上它从前格外珍惜的漂亮羽毛被周围狭窄的管道折断了好几根也根本没有停下。
直到“砰”的一声,灰喜鹊又成功撞开了另一侧的通风口,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
它慌忙展开翅膀刹车,最后终于在树叶的缓冲下滚了几圈,停在了树杈上。
喜鹊连忙从树叶里探出来,想看看这个管道到底给自己弄到哪里来了,却忽然发现这里竟然就是正门,它下方不远处就是岱钦。
男人正靠在车门旁,低头看着手机,而红隼正站在他肩头,有些焦躁地磨爪子。
喜鹊“叽”了一声,嗖的一下便冲了下去,径直撞上了男人的头。
岱钦躲闪不及,被它撞了一个踉跄,duang的一下撞到了车上。
男人迷茫地把扑到自己脸上的毛茸茸抓了下来,定睛一看,脸色却突然变了——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他和喜鹊认识这么久,它向来都是个极其注意自身形象的鸟,每天都会花费很多时间梳毛,隔几天就要洗澡,所以羽毛从来都是整整齐齐,闪闪发亮的。
不过此时,它全身的羽毛都乱糟糟的,鸟类最重要的飞羽也折断了两根,像是个灰扑扑乱糟糟的毛球。
……燕尘哥那里,出事了?
喜鹊被岱钦抓在手里,着急地扑腾了两下:“岱钦,快去找妈妈!在四楼最远的,冷冰冰的房子里!”
岱钦在这一瞬间,血液几乎倒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把将飞得乱糟糟的喜鹊塞进了车里,拔腿就向考察站里冲。
红隼也被他的动作惊得飞了起来,连忙跟上了岱钦。
男人冲到考察站门口,却发现玻璃大门需要面部识别才能打开。
他也是平生头一次骂得这么难听。
他想给项卓打电话,却提示他一直占线,想要报警,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足以让警察出警。
岱钦猛得踹了一脚大门,发出“咣当”一声响,玻璃颤了颤,但还是纹丝不动。
男人吸了口气,似乎在几毫秒间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终于向后倒退了几步。
一分钟后,考察站的玻璃大门被一头两米高的雄鹿“砰”的一声撞得粉碎,玻璃碎了一地,最后一块还算得上完整的玻璃也危险得摇摇欲坠。
经过一整个春天,他的鹿角已经彻底骨质化,硬度堪比管制刀具。
雄鹿就这么踏着满地的碎玻璃登堂入室,红隼扑棱棱地飞在他身边。
岱钦一进门就又变了回去,拔腿就向电梯冲去,一人一鸟上了四楼,立刻就看见了正在疯狂打电话的项卓。
男人一路狂奔到他身边:“卓哥!”
项卓一擡眼,就看见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但是他现在显然已经没有闲心去调侃了:
“我的老天啊,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现在整栋楼都十分诡异地只剩下了他们这间实验室的几个学生,现在都在他身边,肯定没有人下楼帮他们俩开门。
但是岱钦完全略过了这个问题,只是急急地问道:“燕尘哥呢?”
听到这个问题,项卓就又骂了一声:“天杀的陈忠,冷藏库的监控被关掉了,那老东西肯定就是想害阿尘,我已经报警了,估计还有几分钟他们就能过来。”
“我们现在进不去吗?!”
岱钦一听见项卓的话,全身如坠冰窖,心里已经恨不得把陈忠碎尸万段。
说到这件事,项卓就骂得更难听了:“那老不死的改了面部识别的权限,不然我们也发现不了是他来了,他是院长,能压我们所有人一头,现在除了他谁都进不去。”
“我们报警的时候也说了这件事,所以只能靠警方的专业破门装置了。”
岱钦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
此时的冷藏库里,燕尘还和陈忠纠缠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此时冷藏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坚持一会儿,至少坚持到有人发现他们。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燕尘全身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小,身上也越来越冷,直到在陈忠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陈忠身上疼得不行,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踢了燕尘的小腹一脚。
燕尘哼了一声,大脑已经有些模糊,下意识蜷缩了起来,想要让自己身上暖和一些。
冷藏库的温度常年维持在0摄氏度左右,显然不是人体正常运作的适宜温度,更别说是此时的燕尘了。
陈忠知道,此时生物堿也正在逐渐发挥作用,可能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代谢下降,开始失温。
监控已经被他断掉了,如果此时通过鲜有人知的后门离开,没有人会发现他做的事,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研究院想要息事宁人,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
他又低头看向燕尘。
青年蜷缩在地上,那张素日里都对他十分淡漠的脸难得透露着些许脆弱,眼睛闭着,呼吸有些微弱。
如此美丽,苍白,惹人怜惜。
嘴角的血迹也给美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艳丽。
不过更重要的是,此时他再也无法反抗自己,再也无法对自己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话。
陈忠就这样好像被眼前这一幕定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半晌过去,他好像终于没能抵抗住诱惑,重新俯下身,对着燕尘伸出了手。
彼时,陈忠还不知道,这将是他这一生中做过的最让他后悔的选择。
因为在下一秒,厚重的冷藏库大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端午,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