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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61这是阿尘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混乱,警察,项卓和岱钦,甚至还有红隼,都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陈忠完全懵了,就在他愣住的这几秒里,两名警察立刻冲了上来,把人用力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两声便把那本来还要伸向燕尘的手牢牢拷住。
  岱钦没有管他,只是径直冲向了燕尘,一把将还蜷缩在地上的青年捞进了自己怀里。
  红隼也落在了岱钦的肩头,忧心地“叽叽”叫着。
  男人伸出还在无意识颤抖着的手指,轻轻撩开燕尘额前凌乱的黑发,又顺势而下,温柔地托住那苍白的脸颊:
  “……燕尘哥?”
  岱钦平日里或淡漠,或在燕尘面前刻意夹起来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来了,只是低哑着,发着颤,生怕碰碎怀里本就脆弱的珍宝。
  燕尘的眼皮颤了颤,终于擡起了眼。
  他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的五感都有一些迟钝,好像是被泡在了水里,看见的,听见的,都似乎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不清晰。
  但是他依旧听出来了岱钦语调中的颤抖与后怕。
  岱钦实在是不敢去想如果他们再来晚一些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思考。
  燕尘从自己倚靠着的胸膛中听出了那杂乱的心跳,于是青年竭力向岱钦灼热的怀抱里又贴了贴,费劲地擡起手环抱住男人宽厚的肩膀。
  那柔软的唇瓣凑到了男人颈侧,几乎已经贴上了那正在鼓动的血管——
  “我没事,小钦……”
  “别担心……”
  燕尘几乎是用尽全力,才从自己那依旧在传递痛意的喉咙里挤出来了这几个字。
  他窝在男人的肩头,又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真好,至少他现在不再感觉到寒冷了。
  在此之后,燕尘就被和警察一起赶过来的医护人员送上了救护车,在确认燕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时间静养之后,岱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男人回过头,便恰好看见了正在被警察押上警车的陈忠。
  男人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已经被摘下去了,露出了那张平日里只能靠着道貌岸然的笑容来维持斯文与体面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岱钦那对灰色的瞳孔动了动,突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男人大步走上前,一拳重重地打在了陈忠脸上。
  然后两个人就都被带到了警局。
  笔录一直做到了快傍晚的时候,警局的技术部门调用了考察站冷藏库的监控,再加上燕尘口袋里的录音笔,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陈忠本来也不是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很快便认罪了。
  除此之外,他还招供了他利用研究院教授的权限,参与偷猎与走私的事情,从去年开始,来自大兴安岭林区的各种动物毛皮、骨骼都被陆陆续续走私到了东南亚,此前海拉尔警方抓捕到的邓奎就是他这一条贸易线中的一环。
  而尚未被买家预定的动物就暂时存放在考察站的冷藏库里。
  如此恶劣又放肆的行为在华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更何况罪犯还是一个高知分子,在审讯的时候所有警察都忍不住咋舌。
  所以即便岱钦那一拳打得陈忠鼻青脸肿,连鼻梁骨都断了,民警也就是简单教育了两句便也就作罢了。
  不过当然了,这些事也不是靠陈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为了争取能够尽量减刑,陈忠把自己的同伙也招了个干净。
  包括程薇在内的好几名全国各地的高校和研究所教授,一群人在过去几年里依靠这些丧尽天良的行径已经捞到了上千万。
  相比于这些事,陈忠做过的套取经费、嫖.娼还有赌.博等等事情居然已经算是小事了。
  华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像这样的恶性事件,更别说嫌疑人此前还处于网络舆论的风口浪尖。
  所以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内蒙公安厅便联合海拉尔警局发布了案情通报,在深夜时就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阵浪潮,到白天时更是已经彻底白热化。
  这天又恰好是周末,网友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研究院自从上世纪建立以来都还没有过这样的热度。
  不过岱钦显然并不关心这一切。
  他也是凌晨才从警局离开,又一路开车到了海拉尔市中心的医院。
  岱钦在前台问过病房号之后,就恰好遇见了刚刚从药房里取完药回来的项卓。
  两人便一同坐电梯上楼,走到燕尘的病房门前时,岱钦十分自然地就要接过项卓手里提着的一塑料袋药:
  “卓哥,你一晚上辛苦了,一会儿就换我吧,你早点休息。”
  这浓烈的家属气息扑面而来,让一直还没睡觉的项卓都有一些恍惚,他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但转瞬又想起了什么,并没有松手:
  “对了,小钦,我今天从考察站出来的时候看见大门已经碎了,那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直到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项卓才又想起来了自己白天时就在困惑的事情——
  没有学生替他开门,岱钦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啊……”岱钦显然没有想到项卓还会执着于这件事,下意识握了下拳。
  不过总瞒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岱钦终于认命般点了点头:“是我弄的。”
  项卓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搞的,把车开进去了?”
  “……”
  岱钦的目光游移了一下:“其实……是我自己撞的。”
  “……?”
  项卓本来困得有些迷离的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撞的?!你没骨折吧!”
  他说着,就开始上下打量岱钦,生怕他真受了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伤,要是真是这样,等燕尘醒过来怕不是又要厥过去。
  “没有的事,卓哥。”岱钦连忙摇头。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认真地说道:“因为我能变成鹿。”
  项卓彻底呆滞了,他张着嘴看着岱钦,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岱钦知道换成任何一个人对他这句这么直白的话都需要时间好好缓一下,于是趁此机会终于拿过了项卓手里的塑料袋,十分敏捷地拧开了病房门:
  “我先进去了卓哥,你早点休息!”
  “砰”的一声,门又重新合上了。
  岱钦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今天算是糊弄过去了,就是希望明天项卓不要把自己押送到精神科。
  燕尘住得是单人病房,旁边还有一个陪护床,据项卓所说,他是昨天傍晚的时候转到普通病房的,血常规和ct检查已经没有异常,但是生物堿的作用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他还在睡。
  岱钦擡步走上前,轻轻把椅子拉过来坐到了床边。
  燕尘换了医院的病号服,领口敞着,能看见那白皙的脖颈和脸颊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细小伤口。
  虽然已经知道这些伤早已被消毒处理过,但岱钦的心还是好像被谁忽然攥住了,又酸又痛。
  他没忍住擡起手,轻轻握住了燕尘搁在被子外面的清瘦手腕,那里带着住院部的手环,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
  岱钦简直不敢用力,生怕把人弄疼。
  燕尘依旧睡得很熟,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弄醒。
  岱钦就着清浅的月光,细细描摹着爱人那精致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和依旧有几分苍白的唇瓣。
  真是难以置信,他们明明刚刚在一起没有多久,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
  好像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发生的事。
  现在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岱钦沉默地看着燕尘的睡颜,终于凑上前轻轻吻住了美人的眼睫。
  他真的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永远顺遂。
  ……
  过完这十分混乱的一天,饶是岱钦这样精力旺盛的人,也实在有些支撑不住,甚至没有去陪护床,直接在燕尘身边就趴着睡着了。
  春末夏初,内蒙的天总是亮得很早,但在阳光将岱钦弄醒之前,病房的门却被率先敲响了。
  还趴着的男人手指动了动,终于有些迷茫地擡起头,结果他刚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对温柔美丽的杏眼。
  “……”
  “……燕尘哥?”
  岱钦下意识开口,声音还有一些发颤,好像生怕这只是他昨天太累产生的幻觉。
  燕尘十分心疼地看着眼前的恋人,他还从没有见过岱钦在自己面前这么脆弱狼狈过,眼底泛着青色,连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他轻轻握了握男人的手:“先去开门。”
  其实岱钦也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顺从燕尘的话是刻在他大脑深处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就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走到病房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项卓,手里提着好几个保温袋,应该是买给几个人的早饭。
  但在项卓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高大俊美,女人温婉秀美,看起来就是一对十分般配的夫妻。
  项卓咳嗽了一声,不自觉地挺起了腰杆:“这是阿尘的爸爸妈妈。”
  “小钦啊,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岱钦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一刻忽然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鹿见家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