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
王总管怔愣着看向太子府的方向,心中一阵刺痛,手里端着的茶猛的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福安说到底是他的孩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他赶忙跪下,“陛下恕罪。”
樊景瑜放下手中的毛笔,叹了口气,“你是在怨朕。”
“奴才不敢,福安能为陛下,为殿下而死,那是他的荣幸。”
“朕会为他好生安葬,所以,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他重重的磕在地上。
太子府内。
浓重的血腥气顺着风飘进寝殿,毕浮风和樊临渊守在门口。
樊临渊知道外面的人成功了,父皇还真是狠,为了离间兄长与席烬珩,不惜利用了从小跟在兄长身边的福安。
翌日。
樊雾头痛欲裂的从床上醒过来,以往这个时候福安会第一时间冲进来,但是今天却很安静。
“福安?”
外面等着的两人端着碗汤走进来,毕浮风贴过来,开口道,“殿下,您醒了,头疼不疼?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樊雾拨开他伸过来的手,捂着太阳穴,“我没事。”
樊临渊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樊雾嘴边,“兄长,喝点汤吧。”
“嗯。”
樊雾喝过汤后才感觉胃里舒服点,起身下床,“福安呢?让他进来给我更衣。”
毕浮风与樊临渊对视一眼,眸光一闪,“让我来给殿下更衣吧。”
樊雾感觉他们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行吧。”
毕浮风的手很巧,每一样都做的很细致,发冠高高竖起,藏在乌黑发丝中还有用金链编织而成的辫子。
眼尾用鎏金色的眼影勾着眼线,丹凤眼狭长上扬,眸光流转间艳光暗涌。
“殿下,真好看。”
“哼。”
樊雾扬了扬下巴,“什么好看,这叫帅。”
“是,是,那伺候殿下更衣这种事都交由我来做好不好?”
樊雾皱眉,“这种小事还非得要你亲手来做,府里又不是没有下人,更何况不还有福安呢吗?”
樊临渊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垂下眸子,“兄长,福安他……”
樊雾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疑惑开口,“福安怎么了?”
“他死了。”
樊雾整个人一震,猛的站起身,“怎么会死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我不相信。”
“尸体就在外面。”
樊雾快步走出去,寝殿外放着一具尸体,上面蒙着一层白布。
“掀开。”
侍从颤着手掀开白布,福安惨白的脸露出来,断头还在不停的冒着黑血。
真的是福安。
樊雾身形摇晃,樊临渊赶紧上前扶住,“兄长,小心身体。”
“是呀,殿下。”毕浮风也走过来。
“谁干的?”樊雾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可是他周身的低气压很是骇人。
“兄长,福安死了我们也很伤心,但……”
“我问你谁干的?”
“兄……”
樊雾死死盯着福安的断头的位置,闭了闭眼,“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席家最擅用剑,其剑法独一无二,他从小就跟着席烬珩,怎么会不认识。
“珩叔……,不对,席烬珩在哪里?”
樊雾没指望毕浮风两人会告诉他,转头询问一旁的侍从。
侍从瑟缩了下身子,开口道,“在邀月院。”
得到想要的答案,樊雾大步朝着席烬珩所在的院子走去。
后面的两人赶紧跟上,席烬珩正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品茶,海棠花顺风而落,掉在茶杯里。
“小雾,你来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樊雾会来,所以早早在此等候。
樊雾沉着脸走进来,仔细看过去,还能看见眼里泛着的泪光。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福安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席烬珩挑眉,“小雾这是为了一个奴才来质问我吗?”
“呵,奴才。”他抬手直接对着席烬珩那张脸扇过去。
巴掌声很清脆,席烬珩的脸上瞬间染上红痕。
他表情未变,也丝毫不见生气,用力攥着樊雾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上。
“打够了吗?不够再打。”
“你……”樊雾又气又恼,更多的是伤心。
他死死揪着面前男人的衣领,眼泪从眼角滑落,“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事,你也不……”
席烬珩抬手擦掉樊雾眼角的泪,“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该肿了,不就是个奴才吗,珩叔叔再送你几个,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樊雾感觉自己是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席烬珩,沉默的松开手,“出去。”
“小雾?”
“滚出去!”
席烬珩见樊雾情绪激动,不敢刺激,“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走,明日再来看你。”
路过毕浮风两人时,他的眼中闪过杀意,昨日没对他们动手,是看在小雾的面子上。
如今敢联合樊景瑜设计他,那就不要怪他下狠手了。
毕浮风眼眸暗沉,他这是被盯上了,看来之后得加倍小心了。
“殿下,您没事吧。”他赶紧走过去。
“兄长。”
樊雾没有理他们两个,径直回了房间,将自己关了起来。
皇宫里的樊景瑜知道后,让人送了不少补品,还特意叮嘱毕浮风两人照顾好樊雾。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出宫去亲眼看看雾儿,可是不能。
自从和席烬珩撕破脸之后,他联合朝廷的众官员给他使绊子,夜闯皇宫的刺客与死侍呈直线上升。
但却不致命,之所以没有下死手,一是顾忌着樊雾,二是席烬珩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造反,他在等他坐不住。
席烬珩可以造反,但却不能是主动。
他接到线报,席烬珩的麾下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往皇城赶。
眼下他必须得忍,他的军队拔营而来也需要时间。
“陛下,岑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王总管对着岑落影伸出手,“世子殿下,请。”
岑落影走进去行礼,“臣参见陛下。”
樊景瑜没有拐弯抹角,“岑世子,你喜欢雾儿吗?”
岑落影猛的抬头,对上樊景瑜认真的眼神,他攥了攥拳头,坚定的说,“臣爱殿下,非常非常爱,臣可以为殿下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