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樊临渊也不能强行赶人,撕破脸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席将军不嫌弃就好,请。”
樊临渊侧开身子,将人请进去。
与此同时,太子寝殿内。
毕浮风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让耍酒疯的樊雾乖乖睡觉。
他只好用被子将人捆的严严实实,樊雾难受的瘪着嘴,还不小心咬到了嘴,猩红的舌尖刚舔上去。
就疼的他眼眶通红,漆黑狭长的眸底氤氲出一层水雾,眼尾渐渐泛起一片潮红。
“呜呜……好痛,你放开我……”
毕浮风眼眸晦暗,将人抱起来,心一软解开被子。
洁白的指尖按上那两片殷红的唇瓣,微微弯起,撬开樊雾的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下唇靠里的位置有些肿了,还带着牙印。
“殿下。”他声音暗哑,凑过去亲了下,“没事的,上过药就好了。”
樊雾一听见药就应激,一个鲤鱼打挺,坚硬的额头直接撞上毕浮风的下巴。
毕浮风疼的嘶了一声,就这功夫,怀里的人跟着泥鳅似的溜走。
樊雾身形矫健的冲向门口,毕浮风在后面大喊,“殿下!”
门被突然打开,差点撞上来送醒酒汤的福安。
“殿下?您去哪里啊?”
樊雾光着脚在廊道里跑来跑去,后面追了一群人。
“殿下,快停下来。”
“殿下,别跑了,那边是池塘,太危险了。”
……
这边吵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附近的樊临渊和席烬珩。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樊雾的位置快步走去。
眼前的场景让两人瞳孔骤缩,樊雾不知何时爬上了假山,身后就是池塘。
现在虽然已经是入春步夏,但夜晚的水还是很凉。
而樊雾与那池塘两者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毕浮风在下面都快急疯了,多么想上去抓人,可又怕刺激到他。
樊临渊快步走过来,大喊,“兄长,你别动!”
樊雾听见熟悉的声音,低头看过去,“阿渊?你怎么在这?”
“你来的正好,快上来,这里可以碰到月亮,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踮着脚尖往上够,笑的很是灿烂,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极其惑人,活像个吸人精魄为生的妖精。
突然,身子一歪,眼瞅着马上要掉下去,好在又站稳了。
下面的人看的心惊胆战,心脏狂跳,生怕一个不注意的人掉下去了。
席烬珩倒是不着急,他有能力不让樊雾受伤,更何况这满府的暗卫不是吃干饭的,索性就享受的仰头看着上面的樊雾。
神情病态且痴狂,他喜欢面前这个肆意又张扬的人。
视线落在樊雾没穿鞋的脚上,眉头紧皱。
假山那么凉,着凉了又该闹腾着不肯吃药。
“小雾啊,看看我是谁?”
樊雾垂眸,“珩叔叔?”
“嗯,是我。”
“珩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我想小雾了,很想很想,所以下来让叔叔抱抱,好不好?”
他露出一个近乎蛊惑的笑容,不爱笑之人笑起来最为致命,还如此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樊雾身为颜控,不出意外的被吸引了,他点点头。
“嗯。”
完事,他纵身一跳,席烬珩上前几步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还是如此爱玩。”
“哼。”
席烬珩没看其余两人的表情,转身带着樊雾离开。
将人安全送回寝殿放在床上,伸手抚上樊雾的双眼,“小雾,折腾了一夜,也累了吧,快点睡吧。”
樊雾确实困了,双眼迷蒙,抓着席烬珩的衣角,“那珩叔叔呢?”
“珩叔叔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好吗?”
“嗯。”
确定人闭上眼睛,席烬珩起身,眼神冰冷带着戾气。
往一旁的香薰炉里放入一枚安神丹药,随即走了出去。
毕浮风和樊临渊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神色同样不怎么好。
席烬珩没理他们,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软剑,眼底此刻覆着一层森冷杀意,俊美皮囊下翻涌着慑人戾气,周身气场沉凝肃杀,空气仿佛凝滞。
他径直离开樊雾的寝殿范围,外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太子府近乎所有人的聚集到了这里,暗卫,丫鬟小厮。
福安手中拿着红缨枪,眼神完全不像个小厮,“奉陛下令,杀无赦。”
得到指令所有人一拥而上,刀剑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寒光,兵刃齐齐出鞘。
席烬珩就这样看着他们,未曾半句多余言语,身形骤然掠动,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夜晚的风凄凉,带起一阵阵血雾,席烬珩现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断刃残躯。
浓重的血腥味肆意弥漫,短短片刻合围之势轰然溃散,满地猩红触目惊心。
福安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红缨枪从刀尖整个崩裂,碎屑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为什么……不杀了我?”他强压下喉间的鲜血,抬头质问。
席烬珩甩了甩手中的软剑,鲜血溅了一地,“你是陪小雾长大的人,看在小雾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福安环视四周,冷笑一声,“殿下很好,待我极好,所以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殿下。”
殿下,以后我不在,要平安顺遂。
他快速拔出胸口的木头碎屑,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席烬珩冲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席烬珩手起刀落,福安的脑袋掉在地上。
至死,他的脸上都带着笑。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了席烬珩,而是让席烬珩杀了他。
他十岁进宫,因为年纪小长的瘦,被分配到最脏最累的地方打扫。
每天还要被欺负,每天吃不饱饭睡不好觉。
出了事,还要被推出去顶锅,有一次,宫里的贵人丢了东西。
明明不是他拿的,却被所有人人异口同声的诬陷。
贵人大怒,要将他杖毙,那时是年幼的殿下,也只有殿下,为他说了话,还丝毫不嫌弃的牵起他的手,给了一块糕点。
本来死个奴才就能了结的事,最后却硬生生惊动了慎刑司,就为了查出真相。
原来是贵人身边的宫女监守自盗,这才还他清白。
如果不是殿下,他早死了。
自那时,他便要立誓保护殿下,拼了命的往上爬。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厮杀,沾染了无数人的生命,才被王总管看中,收为义子,得偿所愿的来到殿下身边。
至此,便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