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好。”他说着,丢过来一块玉牌。
“你今夜连夜出城,拿此玉牌,去与越将军汇合,京城已经不安全了,近几日朕会想办法将雾儿送出去,你在外接应。”
岑落影看着手中的玉牌,心中大骇,这是皇上用来率领六君的信物,如今给了他。
“皇上,那您呢?”
“不用管朕,雾儿的安危最重要。”
岑落影如此聪明,怎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现如今席烬珩在乎殿下,所以不敢轻易动陛下。
一旦殿下离开,恼羞成怒的席烬珩一定会将矛头对准陛下,到那时……
“退下吧。”
“是,臣定不辱命。”
席烬珩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行动派。
皇帝派毕浮风和樊临渊守着小雾,那也要看有没有命守着。
他捏着茶杯,侧躺于榻上,修长手指把玩着青瓷杯,杯身轻轻转动,碰撞出细碎轻响。
抬眼时目光冷得像淬了霜,没有任何情绪,周身萦绕着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温和表象之下,是噬人的危险。
他抬手丢下一个瓷瓶,“杨大人,想办法将此中之毒下给毕浮风和樊临渊,至于后续之事,本将军自有定夺。”
杨远书瞪大眼睛,骤然抬头,“将军。”
“怎么,你不愿?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死人堆里救出来,是谁祝你成就如今的一切。”
杨远书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在下不敢,可是……”
“没有可是,如若不做,便也没了留着的价值。”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名暗卫拿着刀从暗处走出。
杨远书低着头,死死攥着那个瓷瓶。
“在下知道了。”
席烬珩满意的勾唇,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离开将军府的杨远书怔怔的盯着手上的药瓶,他明白,一旦动手,他便永远也无法回到从前。
他闭了闭眼,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中闪过,嘲笑,欺辱,再次睁开眼,他眼底没有之前的犹豫。
现在是报仇的大好时机,他等得不就是这个时候吗。
翌日,太子府外。
侍从将杨远书拦在外面,但却无半分无礼,“抱歉,杨大人,太子今日不见任何人。”
杨远书躬身行礼,“在下并非是来见太子殿下的,只是前些日子有些东西落在了这里,在下只是想取回来而已。”
门口的侍从见杨远书是朝廷官员,又很面善,对视一眼,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危险的物品,就放他进入。
“行吧,你快些。”
“好。”
杨远书并没有选择去厨房,而是去了樊雾的寝殿。
二人果然守在樊雾惹到寝殿外面,他拦住一个路过的丫鬟。
“这是送给谁的茶水?”
“回杨大人,是三殿下和毕大人。”
杨远书点点头,太子府的暗卫很多,必须要快。
他在丫鬟离开之时装作不小心绊了她一下,丫鬟没有察觉,惊叫一声向前扑去。
他趁机扶住她手上的端盘,将手上早就涂抹好的毒药抹上杯沿,速度很快。
“你没事吧?”
丫鬟对上杨远书的脸一红,“没,没事,谢谢杨大人。”
“不客气,快些去吧,不要让三殿下等久了。”
“嗯。”
说完,丫鬟快步走进去,倒了两杯茶,并随手拿出银针试毒,确认没问题才放在樊临渊和毕浮风的面前。
樊临渊虽然在担心樊雾,但却没有丧失基本的警惕之心
丫鬟靠近的瞬间,他就能感觉到味道不对,有股淡淡的药香。
他并没有声张,反而拿起她递过来的茶杯放在鼻尖端详,随即眸子冷了下去。
是毒药,但却不知是何毒。
太子府的人都是父皇的人,所以不可能是丫鬟下的毒。
毕浮风也发现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询问,“路上你遇见了谁?”
丫鬟看着两人沉重的脸色,赶紧跪下,“是……是杨大人。”
“杨远……”毕浮风的话没说完,殷红的血丝顺着鼻尖滑落,滴落在面前的石桌上,他睁大眼睛。
不可置信的伸手碰了碰,温热的鲜血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竟然中毒了,怎么可能?
樊临渊也同样如此,丫鬟根基薄弱,根本扛不住如此毒性,直接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紧接着一声尖叫响起,后进来的丫鬟大喊,“三殿下,毕大人,你们怎么了?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樊雾听见声音,赶忙打开门,“怎么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愣,樊临渊扶着石桌,嘴角和鼻腔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
他刚忙走过去,“阿渊,你怎么了?”
“兄……兄长?你出来了,我好担心你……咳……”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樊雾慌乱的扶着他,伸手想要阻止樊临渊不停冒血的位置。
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双眼睁得通红,眼底满是惶然与惊惧,喉咙发紧,连呼喊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这样做都是徒劳无功,旁边的毕浮风也同样,甚至更早,瞳孔已经涣散,接近于失明。
“太医呢?快去请太医!”樊雾大喊着。
樊临渊死死攥着樊雾的手,无视血液倒流的风险,开口道,“兄长……,咳,你听我说,去皇宫……,去皇宫找父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去皇宫!”
拼尽全身的力气说完,狠狠推开樊雾。
就在这时,门口的侍从快速走进来,“殿下,不好了,镇远将军带人将太子府包围起来了。”
席烬珩面含笑容,抬头看着牌匾,时候差不多了,带着人走进去。
在路上他碰见了杨远书,此时的杨远书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口的位置明显的凹了下去。
痛苦的呜咽着,看见席烬珩他拼尽全力伸出手抓着席烬珩的脚。
“你……你骗我……”
席烬珩的目光淡淡垂落,看着地上爬行的蝼蚁,无半分波澜。
效果竟然如此好,此毒是他偶然所得,无色无味,只要皮肤沾上一点点,就会随着温度的升高而逐渐挥发,无解。
中毒之人会丧失五感,强大的毒性会一点点溶解内脏,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下死亡,化为一滩血水。
他抬脚用力踩上杨远书的手,“本将军可从来没说此毒是入口,你自己蠢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