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去吧。”
樊雾对他们摆摆手,眼睛一闭,又躺了回去。
几人面面相觑,“是。”
时间来到傍晚,樊雾吃过晚膳后就出门前往春玉楼,原主做事荒唐,夜晚几乎不宿在宫中,整晚整晚流连于花楼之间。
春玉楼则是他最常去的地方,恰巧今日花魁选举,碍于人设他不得不去。
春玉楼作为京城奢靡的青楼,只要钱够,什么人的生意都做,什么样的美人他都能替你找到,无论男女。
青楼临水而建,天色刚暗,数以千计的花灯应声而亮,暖色的灯光缠满整座青楼,琉璃灯盏挂满檐角,血色红纱随风飘舞。
来往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比以往更盛,全是来一睹花魁风采的。
老鸨一看是樊雾,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夹着嗓子道,“哎呦,这不是我们太子爷吗?”
“老地方。”
老鸨眼神飘忽不定,“太子爷,顶楼天字号包厢已经被人订了,要不奴家给您换一个。”
樊雾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被人订了,孤记得这是早就预定好的,孤今个非得看看,谁这么不长眼,真是活腻歪了。”
说完,就抬脚往楼上包厢大步走去。
老鸨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来阻拦,一脸欲哭无泪,“太子爷,请您不要为难奴家啊。”
“大胆!我们太子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能容你在此置喙。”福安厉声呵斥。
老鸨额头上冷汗直冒,顶着掉脑袋的风险死死挡在樊雾面前,上面下面都得罪不起,她选择得罪那个看起来最不容易死的。
想起樊雾的秉性,她眼珠子一转,“爷,爷,不如这样吧,奴家带您去一梦的房间,他的房间够大,视野也好,虽然不及顶楼天字号包厢,但也是顶好的。”
她扫向四周,“看什么看。”
将四周窥看的人赶走,凑近樊雾的耳朵,小声嘀咕,“太子爷,如果运气好的,能一睹一梦的真容。”
一梦?
樊雾搜寻原主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这个关于一梦的信息。
一梦是春玉楼的顶级花魁,虽然是个男的,但因为常年不露面的神秘感。
引得京中的贵族小姐为他一掷千金,甚至还有不少富商为见他一面,倾尽家财。
原主也是其中,曾经为了见他,差点搬空了整个太子府,后来迟迟得不到回应,就散了这个心思。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不能在他一个人身上吊死。
如今老鸨的提议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殿下。”福安看向樊雾。
老鸨见有戏,赶紧带着人往一梦的房间走。
樊雾没有拒绝,房门推开,福安被留在了外面。
房间布局双清致简约,全无浓艳脂粉气,和外面混乱吵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四周墙壁上只挂着淡墨山水画,垂着半透明的月白色纱帘,窗边设置一张软榻,铺着素色云纹锦垫。
一旁立着古朴博古架,摆着古琴、香炉与几件温润白玉摆件。
紫烟细细从三足白瓷熏炉中袅袅升起,清浅冷香漫溢全屋。
窗外就是花楼选举的戏台,正如老鸨所说,这里的位置很好。
“谁?咳咳……”
内卧传来一阵咳嗽声,珠帘被一只骨节清瘦、指尖泛着病态苍白的手轻轻掀开。
男子缓步自帘后走出,身形清羸单薄,一袭月白广袖长衫衬得肩线清绝,料子素雅无纹,更显周身淡到极致的疏离清冷。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眉眼生得极美,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覆着一层浅淡的薄雾,眸色微凉,带着久病缠身的倦意与孱弱感。
他看见樊雾时一愣,俯身行礼下跪。
“参见太子殿下。”
樊雾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脸,脸颊微微带着红晕,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喜欢,孤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跟孤回去。”
一梦,也就是尹霜梦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暗光,上钩了。
他一边说一边拨开樊雾的手,“殿下,奴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樊雾完全不在意他的失礼,抓着尹霜梦的手将人扶起来,有些着急的说,“孤……,不对,我说我可以为你赎身,多少钱都可以。”
尹霜梦尽量让自己忽视手上的触感,死断袖,要不是为了获取情报,他怎么会亲身下场。
“咳咳……,殿下,如您所见,奴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恐怕……恐怕伺候不好您。”
“没关系,我可以请天下名医为你诊治,所以,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尹霜梦装作为难的开口,“殿下,就算奴同意,妈妈也不会让奴离开的。”
“这件事我来解决,所以你是同意了?”
“嗯。”
“这还要感谢太子殿下的垂爱。”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老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一梦啊,准备好了吗?”
他想进来,但被门口的福安拦住了。
尹霜梦抽回手,听见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带上面纱准备出去,樊雾有些茫然的抓着他,“你要去干什么?”
“殿下,奴得下去。”
他说的很隐忍,明眼人都知道下去做什么。
“不许去,我都答应帮你赎身了,为什么还要下去?”
尹霜梦欲言又止,樊雾明白了,打开门,老鸨看着樊雾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殿下啊,怎么样,见到一梦了吧。”
樊雾脸上带着点怒气,老鸨以为尹霜梦惹樊雾生气了。
声音阴狠,撸起袖子,“是不是一梦这小贱蹄子惹你生气了,看我不撕了他!”
“没有。”
老鸨疑惑,眼神偷偷瞟向樊雾,不是生气?
“那这是怎么了?”她问的小心翼翼。
“孤要给一梦赎身,多少钱?”
老鸨一听要赎身,眼睛一亮,咳嗽了两声,腰板挺直,声音很大,保准能吸引整个春玉楼的注意力。
“殿下,您也知道我们家一梦,多少人为他一面散尽家财,咳……,一口价,三千两……黄金。”
“你想钱疯了?三千两,还是黄金,你怎么不去抢。”福安跳出来指着她。
她这不正在抢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