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睡大觉
军部与警署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没多久,有警官在房门口叫苏牧星进来屋子里,准备返回首都星了。
苏牧星不舍的回头看了凌砚一眼,而后跟随着警署的警官同其他获救者一并进入到离开这颗星球的星舰。
凌砚银白色的披风在风中摇曳,朝着对方挥手。
事实上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参与这次营救行动的其他军官,都在挥手。
终端跳出了一条消息。
凌砚点开,看到了手底下人顺着那条恐吓信,最终查到了对方是被凌家几年前斗倒的政敌。
棋子在年幼时安插在了凌砚身边,整整十年,甚至危难之际也没有启用。
而这次是在长辈临终前的秘密信函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出于保护晚辈,不愿意继续让仇恨延续的目的,没有告诉家中的孩子。
不料死之后的第二个月,被父辈保护了一辈子的懵懂无知小辈,锒铛入狱……
凌砚牵扯唇角,在返回首都星之前,叫管家秘密清算了那个侍从。
“对不起。”侍从痛哭流涕的同管家道歉。
“殿下跟少爷都对你不薄,你选一个了结方法吧。”管家的神情难得严肃,但举动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做过了无数次。
“是,我知道,这里的待遇与工作,在主星难求,可我实在是想要报答他们的恩情,我以为他们从主星离开后,再也不会联系我了,可前几天……”
侍从眼泪淌了满脸,一下子瘫软坐到地上。
“十年,你也算看着少爷长大的,真是糊涂,你早点同我,同少爷讲明白,表忠心,难道还会被赶出凌家吗。”
侍从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板上。
“对不起……”
“好了,枪,安乐药剂,你选一个吧。”
侍从颤抖着,手在桌面上犹豫,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你的主子已经入狱了,甚至不需要凌上将与殿下出面,底下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现在还有选择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的家人我偶尔会替你去看看的。”
“好,谢谢您……”
侍从选择了安乐药剂,没有歇斯底里,吞服过后,躺在地板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单人宿舍,身体逐渐脱力,困意上涌,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停止了呼吸。
管家兢兢业业的警告着家中侍从,担心还有这种长达数十年的眼线,虽然语气森然,不过恩威并施,也给大家心底都埋下一颗信任的种子。
毕竟,这里的工作实在是,轻松工资又高,待遇也好。
并且说出去也很有体面,公主殿下的侍从,虽然他们现在只是殿下儿子的,但怎么不算是殿下的呢,毕竟在少爷独居前,他们之前也住在过城堡里。
关于这点稍稍夸大的词汇只是为了面子,家乡星偏远的亲人能听到有这样一句话,不知道有多自豪。
警署的抓捕犯罪者的星舰整顿后紧随其后,最后是军部的军舰在又检查了一遍窝点,确保收尾工作没有疏漏,缓慢起飞。
苏牧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贴在星舰的透明舷窗,朝着外侧看,星球如流星划过。
漆黑的宇宙中,星舰与无数的星球擦身而过,浮现出不真实感。
世界如此之大,我们却生活在那样一个渺小的星球上,像是一粒小小的尘埃,无声无息,无人在意……
“吃点东西吧。”
苏牧星缓过神,发现警官在给他们每个人发放食物,后知后觉的感到肚子很饥饿。
接过食物,苏牧星轻声说:“谢谢。”
肚子填满,坐回位置上,精神放松,疲倦涌上身体。
整个舱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绵长而轻柔的呼吸。
警官合上门,关闭了头顶的灯。
“真是吓坏了,叫他们睡吧。”
“幸存者,光是还没有处理的尸体就有十几具……”
“……”
低声惋惜的对话持续了很久。
抵达首都星后,大家被叫醒,然后一个个的下了星舰。
苏牧星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解离的不真实感才褪去,轮流确认过身份信息后,他们被带进了心理疏导室。
一人一台智脑,做起了苏牧星在课堂上看过的心理测试题,不过这一份显然是为应激创伤准备的。
心理医师一个个单独为他们的心理进行疏导,尽力减缓创伤。
又给几个人开了符合剂量的安眠药,苏牧星拿着药,想,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苏牧星没有立刻返回学校,而且在警官的帮助下,跟教导老师说明了情况,然后在询问了苏牧星的想法后,又请了一周的假期。
他回到了苍山别墅。
管家跟一早便被凌砚嘱咐过,要看顾好苏牧星的情绪,保镖的失责他也很清楚,所以通知了一众侍从,要格外谨慎的对待。
这点在接过对方提着的安眠药后,更加忐忑。
苏牧星回到别墅,洗了个澡,感觉很困,昨晚在星舰上睡的不舒服,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杀人的血腥画面。
瞌睡全无,他吓得从床上坐起来,片刻后,他捏了捏身下柔软的床,想起来自己不是冰冷硌人的笼子里了,医生还给他开的安眠药。
苏牧星光着脚,哒哒哒的跑下来,探出脑袋。
“张叔?我的药呢?”
“哎呦,您跑慢点,不要摔倒了。”
管家看了看时钟,上午十点钟,说:“我拿给您,现在就睡嘛?我叫他们做了饭,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要不然您吃了饭再睡?。”
苏牧星眨了眨眼睛,听到话应景的觉得胃部需要点东西填充,于是坐到了餐桌前。
管家亲自替他摆放餐盘。
一整顿的海鲜大餐。
苏牧星吞了吞口水,直接开动。
接过安眠药粒,用温水服用,苏牧星起身返回楼上。
不得不说,安眠药的作用如此之快,刚躺下十分钟,一睡不醒。
警署的审讯持续三天,基本的情况都已确定,因为都是涉及人命的恶劣严重事件,少有的使用了非常手段。
结果一出,有关贺家小少爷部分的邮件发进贺疑的邮箱。
文字简短,因为杀人的过程摘菜,一掐便是一个,所以罪犯的供词只言片语,可能是因为在死亡当天,贺小少爷有反抗的言语,所以罪犯随口胡诌诓骗对方的话语还带着点印象。
尸体放进了单独的冷藏室,迟迟没有下葬,极致的低温技术保留着死者生前的模样。
血迹污垢与衣物由贺疑亲手换成了平日里常穿的,就连破损的头部也被戴上了漂亮的贝雷帽,用以遮挡。
贺疑握住他冰凉僵直的手,看着终端上的字,呼吸一窒。
……
该有多绝望,是在以为父亲与自己通通抛弃了他的情况下,无助的,痛苦的死在了枪口下。
贺疑想都不敢想,这是更加凌迟的一刀,捅在心窝上,余生不时阵痛。
参与绑架的人已经落马,被关押入狱,可他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