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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值钱的眼泪
  囚禁的生活持续了半年之久,从落雪的寒冬末,时间悄然转移到初春冰雪融化之际。
  一场早春的雪,下了整个白天,路边处处是暗色水痕,夜里温度骤降,结上一层薄冰。
  别墅内的房间门打开,苏牧星赤/裸肌肤,满身吻痕像一瘫烂/肉般躺在床上。
  脚踝处被镣铐磨得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生出一圈厚重的茧。
  空洞无光的眼神注视着窗帘,一眨不眨。
  凌砚推开门,端着晚餐进来。
  他将苏牧星从床上抱起来,靠坐在自己怀中,拿着筷子将饭菜拨进勺子中,贴在对方唇边。
  瓷勺被含住,咀嚼餐食。
  苏牧星窝在凌砚怀里,仰头要撒娇。
  凌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习惯使然,在最初的乖顺与歇斯底里反复两个月后,苏牧星终于放弃了挣扎。
  人总是趋利避害,他也如此,选择了一条能够让自己舒服生存的路。
  正吃着饭,视线逐渐模糊,明明凌砚什么也没有做,可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凌砚对此习以为常,自顾自的喂着他吃饭,并不觉得是特殊的事。
  因为苏牧星流了太多太多的眼泪。在最初,他还会去哄,去安慰,可没人会有那么多的耐心,凌砚也一样,无法做到去不停安抚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于是,苏牧星掉再多眼泪也不会得到任何一点点的关心和爱。
  不知何为,他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哭泣时间也被拉长,有时候一整天要哭两三次,总是无缘由的,安静掉眼泪。
  乖顺的人窝在怀里一动不动吃饭。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触动,觉得苏牧星很乖,凌砚意外开口。
  “别哭了,给你开购入平台的权限,你不是喜欢买奢侈品嘛,买个够,用我的卡。”
  苏牧星擡起头,看着凌砚,带着鼻音轻声问:“真的吗?”
  “嗯。”凌砚揉了揉苏牧星的柔软的发丝。
  整整半年,没有终端,没有任何打发时间的事物,只有胡思乱想与寂静。
  苏牧星看着衣服上被眼泪掉落晕染的水痕,心想,自己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好痛苦。
  没有人能够救他,他只能牢牢依附凌砚,祈求他对他好一点。
  可对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混蛋。
  根本不会对他好。
  就这样,苏牧星重新得到了终端,只是带权限锁,除去购物平台登陆了一个崭新的账号,其他功能全部无法使用。
  源源不断的快递进入别墅,检查过后送进主卧。
  一开始大别墅内的侍从高度重视,因为苏牧星的精神状况肉眼可见很糟糕,看着像是生病了,可身体检查后数据一切正常,所以每个快递都会很仔细的消毒拆开检查。
  苏牧星对此没有表现出抗拒,众人松了口气。
  他买的数量很多,种类却极少,只是一些拼图,书籍,没有凌砚预想的奢侈品,也没有踩在雷点上试探,乖又听话。
  这天,新书又到了,侍从敲门进入,将书叠放在床头,方便苏牧星伸手就能翻阅。
  “你好,可不可以我自己拆快递呢,我觉得这样很不舒服。”
  苏牧星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请求,说完他就后悔了,也许该迂回委婉一点,找一些借口。
  “这……”
  “我很没有隐私……”苏牧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又要哭出来。
  “或者,可以不要把里面的包装也拆开吗,只拆快递盒子,可以嘛?”
  侍从盯着苏牧星悬在床边,拴着镣铐的脚踝,内心动容。
  他其实很少提出要求的,也不会摆架子欺压。
  侍从一言不发。
  这件事被管家告知了凌砚。
  凌砚盯着苏牧星的购物记录,觉得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只要他还在别墅里,就不可能做出什么逃跑的动作了,这里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以,他最近心情怎么样?”
  其实每天都有侍从的日常记录,凌砚心知肚明,可仍然要问。
  “还是老样子,不怎么开心。”
  不开心是正常的,毕竟是违背了对方意愿,限制他的自由。
  苏牧星摸着手边的纸质书籍,里面极度悲惨的剧情,仿佛命运轮换,叫他感同身受。
  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好想解脱。
  苏牧星购买书籍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些用礼盒包装,十分精美,不查购买记录,完全叫人一眼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主卧新放了一个巨大的书架,侍从一本本将书籍打好标签分类摆放。
  因为实在太高,还在主卧放置了一架梯子,方便拿取书籍。
  凌砚休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侍从擡着那条漂亮的梯子进入主卧。
  “那是?”
  管家恭敬回话:“书架太高了,顺便买了个同色系的梯子,方便小少爷取书。”
  凌砚点点头。
  吃过晚餐后亲自端着菜进入主卧。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还有那架小梯子,虽然早有预料,但凌砚还是对苏牧星买书的数量有些惊讶。
  这么喜欢看书么?
  晚餐过后,侍从将餐盘端出去,苏牧星病殃殃的靠在床头,手边拿着一本书在看。
  凌砚洗过澡,走到床侧,伸出手将那本书倒扣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欺身压住。
  夜色漫长,那架漂亮的小梯子上沾满了不知名的体/液,湿漉漉一片。
  苏牧星晃了晃脚踝,链条碰撞发出声响,他有气无力的说:“我可以出去走走嘛?我会乖的。”
  他今晚表现的确很乖,配合又温顺,如何欺负也不挣扎,只是软着身体任由为所欲为。
  可这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优待。
  “不行。”
  拒绝的话语冰冷无情,苏牧星眨眨眼,又有眼泪掉出来。
  他极力扭头,不想让凌砚看他这样怯懦软弱的模样,可对方却捏住他的下巴。
  认真仔细的欣赏起这张即便是哭,也漂亮到极致的脸。
  被当做玩物,无法挣脱的束缚。
  苏牧星内心崩溃,想要挣扎,不想被欺凌自己的人,观赏自己的痛苦。
  可他已经做不到了,他像是折翼的小鸟,失去一切,只能静静等待施暴者的怜悯。
  他闭上眼睛,强忍住泪水。
  “这不是能止住嘛,又没有凶你,哭什么,我对你不好嘛?”
  凌砚问出口,想了想,除了限制自由,还真没有短了苏牧星的一应衣食住行。
  苏牧星却已哽咽得不行,说不出一句话。
  “你乖点,再乖一点,等暑假毕业,带你去玫瑰星看粉色的海,好不好?”
  苏牧星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只能点头,应下这句好像是他期待的承诺。
  眼泪无法止住,痛苦蔓延。
  他心中的念头渐渐从杂乱,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