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过了一会儿,传讯议总算亮了起来。
【虚怀若谷:问这个做什么?】
【一只快乐的方糕:因为我有点儿好奇,夫君,你可以告诉我吗?】
【虚怀若谷:你还有时间好奇?筑基了没?结丹了没?结婴了没?这个时间点,你不会还在床上吧?】
【一只快乐的方糕:】
【虚怀若谷:撒娇没用,我可不吃这套。】
方觉浅虽然第一次尝试就碰到了钉子,但自古有云,失败乃成功之母,行动乃成功之父。
所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方觉浅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再度出击。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我觉得吧,既然我们之间是道侣关系,我对于你的尘缘劫渡劫方式及人选应当是有一定知情权的,这也是结契关系里的合法权利嘛。】
【虚怀若谷:呵。】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拜托了!不知道这件事我心里会留疙瘩的,从此修炼也不能专注了,念头也不通达了,说不定日后还会让我的道心蒙尘呢!】
【虚怀若谷:啧。】
【虚怀若谷: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胆子似乎肥了不少?】
【一只快乐的方糕: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一定是错觉吧……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的胆子真的长进了一点儿,那也是夫君的功劳!因为夫君一直以来的关爱与呵护,我才能茁壮成长、奋勇向前、劈波斩浪、敢想敢干、勇创辉煌!】
道君一时没有再回复了,方觉浅觉得有些奇怪,他又仔细看了几遍自己方才发的内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啊。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你掉线了吗?】
【一只快乐的方糕:可我没掉诶……】
【虚怀若谷:一边玩去,别耽误我时间了。】
方觉浅震惊了。
唉呀,道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把他的求知精神和嘘寒问暖,归究于“玩”呢?
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他可是正在与他探讨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啊。
方觉浅感受到了被轻视的怒火,他决定要让道君看清楚,自己的决心……和智慧!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我觉得吧,逆渡的方法还是太不可靠了,纯纯是邪修来的嘛,修士渡劫本来就是为了圆融道心,当然得勇往直前,稳扎稳打,怎么能走这么邪门外道的方式呢?】
【一只快乐的方糕:逆渡的方式虽然简捷,但却留下了隐患,而且暴露了修士自身的不自信,所谓“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如果真的看开了,尘缘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又何必强求放下呢?恐怕不是幡动,而是心动却不敢承认吧。】
【一只快乐的方糕:只有心有挂碍的人,才会束手束脚,想要强行斩断,这就叫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对了,夫君,你可能不知道掩耳盗铃是什么意思,我给你讲讲吧,相传……】
方觉浅刚把掩耳盗铃的故事讲完。
【虚怀若谷:浅陋。】
【虚怀若谷:而且你当修士修道修的是何道?天地万物运转之道。凡人生老病死是因为他们身处人道之中,被情、欲、念、识纠缠裹挟,成了蛛网之虫,因果加身,无法挣脱……若是沉沦其中,如背石登山,不得逍遥。斩断尘缘,不是自欺欺人,而是看穿人之本性,化小情为大情,返璞归真,从执念走向通达……】
方觉浅有点懵。
化小情为大情,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但这和道君的人设完全不搭边嘛。
【虚怀若谷:……这才是逆渡的真正原理所在,出去的时候不要乱说,更不要说人家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否则你哪天被谁揍了也是自找的。】
方觉浅更懵。
道君这是在给他上理论课还是真正认同逆渡啊?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我才不会出去乱说呢,我只在你面前乱说……不对,不是乱说,是和夫君坐而论道。】
【虚怀若谷:坐而论道是贬义……算了,能考虑这么多也算你有点进步,不过才炼气期就思考这些有点太早了,小心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原来这里也有贬义词的说法啊。
方觉浅想了想,决定更直接一点。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你是更认同逆渡的理论吗?】
【虚怀若谷:为什么要认同别人的理论?他们配吗?】
哇!
方觉浅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
【虚怀若谷:但修士当以实用为主,在渡劫方面我欣赏更快的。】
方觉浅:“……”
道君,你还可以更无赖一点吗?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逆渡比正渡会快很多吗?】
【虚怀若谷:当然。】
【虚怀若谷:逆渡可以分出化身,在凡间历劫,顺利的话,十几二十年便可破劫成功。】
【一只快乐的方糕:用化身历劫?这是不是太不诚恳了?】
【虚怀若谷:这样最方便,真身历劫牵扯因果太多,而且很耽误时间。】
行吧。
方觉浅托着脸,再一次发问。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那历劫时,对另一半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比如说美丑、贫富、智商高低?】
【虚怀若谷:既是历劫,一切都是应缘而起,随缘而定,为了避免干扰劫数,连化身的记忆都要洗掉,只当作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又何谈这些选择?】
方觉浅喜形于色。
【一只快乐的方糕:那可太好了!】
【虚怀若谷:嗯?】
【一只快乐的方糕:我的意思是说,这样才是真诚的、自然的、合乎情理的历劫方式,那些连记忆都不洗掉、法力也不去除的历劫,于己不诚,于人不诚,就是自己骗自己玩的嘛。】
【虚怀若谷:你好像感触还挺多的?】
【一只快乐的方糕:哪里,哪里,都是夫君教导有功。】
方觉浅害羞地笑了笑,然后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那你已经投放化身了吗?在哪里呀?】
【虚怀若谷: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嘛,当然是去陪同历劫了。
既然追不到道君,能追到道君的化身,也不亏啊。
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道侣了,总得有点特殊待遇吧。
方觉浅于是勇敢自荐。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我想向你隆重推出一个人选。】
【虚怀若谷:?】
【一只快乐的方糕:既然都是去历劫,夫君,你觉得我怎么样?】
……
半个钟头后。
方觉浅找到正在整理着家当的兔子,失落地陪着它一起啃起了胡萝卜。
兔子:“咔嚓咔嚓,少爷,您怎么也啃起胡萝卜来了?”
方觉浅:“咔嚓咔嚓,我是愁的啊……咔嚓咔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分别心,明明都到了化身历劫的程度了,还要挑选,还非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可他又不是窝边草,怎么知道窝边草的想法……”
兔子:“咔嚓咔嚓,当然不能吃窝边草了,这是为了遮挡洞口,确保安全啊……咔嚓咔嚓,不过少爷您说的是谁啊,除了道君之外,您还认识别的到了历劫程度的修士吗?”
方觉浅:“咔嚓咔嚓,这胡萝卜真甜啊!比我之前吃的好吃多了……咔嚓咔嚓,我当然不认识了别的历劫修士了,我说的是夫君啊……”
兔子:“咔嚓咔嚓,这胡萝卜当然好吃了,这可是用清静峰上灵气最为充盈的土地种出来的,应该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胡萝卜了……咔嚓咔嚓,啊,原来少爷你说的是道君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呢……咔嚓咔嚓……等等——是道君!”
兔子惊讶地一跳三尺高,连胡萝卜也不啃了,尖叫着道:
“居然是道君!道君历劫了?道君居然没有找您!还是用化身历劫?”
方觉浅郁闷地继续啃着胡萝卜:
“咔嚓咔嚓,历不历劫的我不清楚啦,反正他是流露出这样的意思了,还说是为了我好……咔嚓咔嚓,我又不能强求他,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啊……”
兔子尖叫得更大声了:
“这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事吗?明明就是少爷您打不过道君,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不行,少爷您可不能这样!决不能任由道君这样下去,万一哪天道君从山下带上来一个人,说从今往后,你们兄弟相称,那可怎么办啊!”
方觉浅:“咔嚓咔嚓,是啊,我是打不过,要是能打过就好了,我就可以嘿嘿嘿……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就算道君真的带人上山,那以道君的性取向,也得是兄妹相称,不是兄弟相称,话说,历劫的话性取向应该不会变的吧?”
兔子疯了:“都这个时候了,少爷您还在开玩笑!”
它慌慌张张地把方觉浅往外推:
“走走走,咱们得去找道君,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有一种方法行的,怎么也得让道君改变主意。”
方觉浅对此不抱希望,但闲着没事睡不着,去看看美少年养养眼也挺好的,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呢。
于是半盏茶后,方觉浅又一次来到了道君的洞府。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况且他这都是第三次来了。
在道童再次带他来到道君的书房前然后行礼退下后,方觉浅看到无声开启的门户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进入书房后,他小心地避让着地上的杂物,然后一路蹦跳着来到里间。
等又看到了那面熟悉的旷野,方觉浅立刻擡头朝着二层的方向看去,可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道君这次是躲在哪里?
方觉浅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回头,结果一转身就撞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道君正挟卷站在一面书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方觉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一哭二闹三上吊真的会管用吗?
“夫君,我来是有事想要问你……”
快想啊,想到一个比较有用的借口。
方觉浅的目光快速在周围的景物上掠过,以搜寻灵感。
可最终,他无奈地垂下了头:
“夫君,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单纯地睡不着了想见你了而已……”
素霓生一愕,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可还没等他开口回复,却听到了方觉浅的下一句话:
“夫君,你听说过脱敏疗法吗?”
方觉浅脸颊红润,眼睛也因为期待亮晶晶的,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拉扯着衣角:
“既然你以后都要历劫了,能不能让我趁着现在的时间,一次性看个够啊?”
素霓生:“……”
作者有话说:
不要自己吓自己啊,这篇是轻松向,两人感情线很顺的,就算渡劫也肯定是正渡,而且是道君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