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升仙宴不是很圆满地落幕了,由于上头和地主闹得不是很痛快,归元仙宗前来参加宴会的弟子们立时麻溜地收拾起了行李滚蛋。
  但这一次,他们不用在路上花费大半月的时间了,因为刚好顺路的凌霄道君愿意搭载他们一乘,据说,在道君的加持下,他们只需要一天多就可以赶回归元仙宗。
  方觉浅上宝船的时候,不少的归元仙宗弟子都还沉浸在几天前的那场旷世瞩目的大战里无法自拔。
  虽然大家在大战兴起前就被秘密从归远仙宗带走,无法得到第一手情报,但依靠从其他知情者甚至亲历者那里打听,还是讨论地如火如荼的。
  相较而言,方觉浅的到来就没有那么多人关心了。
  只是同学们还稍稍注意了他,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方觉浅便警惕地道:
  “……我和白端都是误会,是他无耻地欺骗了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学甲摸了摸脑袋:
  “其实我是想问你前两天去哪了……”
  “和白端分了也好,这家伙看着就不像一个老实的……”同学乙顺口接下,“我之前偷偷找蓬莱宗的熟人打听过,白端在蓬莱宗里和不少师姐师妹们不清不楚呢,只是一直没敢告诉你而已。”
  方觉浅拒绝再谈论起这个人,他顺便回了同学甲的疑问,因为说谎,脸蛋红扑扑的:
  “我这两天遇上了一个朋友,全靠他帮忙,就顺便在他那里过了几天。”
  也就是过了两天而已,道君到处寻仇,累得他连觉都没有睡过。
  方觉浅话还没有说完,同学们瞅着他的小表情,兴趣立刻起来了:
  “有情况啊……”
  “不会是周师叔吧?”
  “说起来,周师叔这几天也没有看到人影……”
  方觉浅连忙自证清白:“绝对不是,是别的人,顺便一说,我和周师叔也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谣言谣言谣言!”
  “明白了。”
  “放心,方觉浅,我们知道你和周师叔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那个收留你两天的男人是谁?我们认识吗?”
  方觉浅:“……”
  大家都直接顺理成章地认定了对方的性别吗?他的性取向好像已经藏无可藏了。
  总之,等方觉浅好不容易从这个话题中解脱出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同学们转而聊起了道君大战时的八卦。
  聊这种大家都在关心的八卦有一个较为鲜明的特征,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同学们聊到某个公认话题时,比如说凌霄道君有多么威风,蓬莱宗太过猖狂……甲板上的其他人也都热情洋溢地加入了进来,多个小圈融成一个大圈;
  但聊到争议处,比如说道君三灾九劫到底过了多少,大家就横眉怒目,互相争吵,在口头冲突上升成肢体冲突前被人制止,然后一个大圈散成多个小圈;
  方觉浅所归属的这个小圈对于那些高级的法术兴趣暂时没那么大,转而聊起了道君的私人八卦。
  同学丙奇怪道:“蓬莱宗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绑架起了道君的道侣,不过他们是怎么绑架成功的?那位夫人也跟着我们一起参加升仙宴了吗?”
  同学丁则深沉道:“说不定他就藏在我们之间!”
  方觉浅吓了一跳。
  结果发现同学们的目光全都往高阶修士那里转悠:
  “我感觉像那个,听说他住的可是最好的套房,一路都有保镖护送。”
  “是不是修为太低了些,道君那里的天材地宝应该不少吧,怎么也不该停留在筑基期吧……”
  对不起,修为太低是我的错了。
  但道君不让我多用外力啊,你们还是也怪他一点吧。
  方觉浅努力打岔:
  “你们知道道君的身世吗?道君为什么和白家结下那么大的仇啊?”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洞里白端和他指责的“素霓生毁我家族,屠我族人”,便觉十分不好。
  如果按照他之前做的那个梦里获得的情报,白家好歹是道君的血脉族人,会有什么样的仇恨让道君叛出家族,又更换姓名?
  同学们的注意力总算被拉了回来:
  “听说来源于一桩惨案!”
  方觉浅惊恐:“惨案?白家对道君做了什么!”
  同桌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想的,当然是道君对白家做了什么。”
  “哦……”方觉浅有些气馁,他还以为道君早年间在白家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呢。
  毕竟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不过道君好歹也是龙傲天,走得特别顺也很正常哦。
  于是,方觉浅继续追问道:“那么,道君对白家做了什么?”
  虽然现在情况特殊,大家都在讨论道君的八卦,所以法不责众,但要一下子深聊这么细节、这么久远、关键大家也不是很有把握的内容,同学们一时也有些惴惴。
  几人偷偷环顾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个角落,又打开屏蔽神识的法阵,开始传音入密:
  “听说,当年道君还没有入道的时候,和当时的白家人关系就很不好,然后道君隐忍不发,在修为小成的时候,就回到白家,不仅杀了个痛快,还从当时白家天骄的身体里抢走了一截灵根……”
  “还能抢灵根?!”
  “是啊,众所周知,虽然一般来说灵根数量越少越好,这样可以节省修炼的时间,但也要看灵根的质量的,如果是那种灵性低劣,品质下等的灵根,哪怕就算是单灵根,日后修为也很难提升……而当时那名白家天骄身体里的灵根就是传说中极品雷灵根,不仅灵根品质完美,还是极为稀缺的变异灵根……道君获得了这雷灵根后,从此修行之路更顺了……”
  方觉浅:等等!这个剧情好像有点熟悉啊!
  他勇敢发问:“会不会真相是这样的呢?道君在白家的时候被人欺负,有人从他的身体里抢走了雷灵根,道君当时隐忍不发,等他修为有成时,便回到白家,一雪前耻,拿回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才是小说里最为经典的桥段啊!
  同学们面面相觑。
  “方觉浅,你对于道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是啊,道君怎么可能吃亏呢,纵观所有传闻,他就没有吃瘪的时候……”
  “如果真要是你说的这样,按照道君的作风,白家早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道君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你们有强者滤镜!道君为什么不能吃亏了,他那时年纪还小,被欺负无力反抗很正常的……”
  方觉浅的眼中仿佛浮现出小小的道君满身是伤,失落地躲在门边,看着同辈人玩闹,想要亲近却不敢上前的情景……
  不对,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换一个:
  是小小的道君满身是伤,被人推倒在地,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在心里默默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之耻,他日必偿!
  至于如果这样,白家为什么现在还存在,方觉浅思量来思量去,不得不说出了违心的话:
  “其实道君他偶尔也挺善良的。”
  同学们:“……我们还是聊聊道君和夫人吧,要不三灾九劫也可以。”
  等到日头快要升到正中的时候,道君总算姗姗来迟。
  但他甚至都没有给宝船上的人看清他身影的机会,只见袖子越放越大直至铺天盖地朝着宝船笼罩而来。
  方觉浅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归元仙宗了。
  再看一下时间,发现的确过去了一天多。
  时间都去哪儿了?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的哈欠和懒腰声也许做出了回答。
  方觉浅忽然有些不那么后悔没和道君一起去升仙宴了,要是就这么一路睡过去,还不如坐一个月的船呢。
  但如果是双人游的话,应该不至于哦?
  方觉浅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然后和同学们告别,自己回到了清静峰。
  清静峰上的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只除了竹楼里越来越多的胡萝卜,它们像是细菌繁殖一样,排列成行,几乎占据了竹楼前的全部地盘。
  满目的橙绿两色里,一片轻盈的白色正在沉沉地睡着,配着瀑布飞泉,美好得就像世外桃园一样。
  总算回到了亲爱的家,方觉浅心里忽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扑进胡萝卜田,把正在睡觉的兔子从耳朵撸到肚子。
  兔子起初被撸醒时十分惊慌:
  “是谁?竟敢偷袭!我精心保养的皮毛可不是谁都能……啊,少爷,你回来了啊,怎么不早说,我还没洗过澡……啊,慢一点,再慢一点,讨厌,不要摸那里……就是这个力道,再往旁边一点,对,就是这里……”
  虽然声音有点不堪入耳,但方觉浅总算是过了一把手瘾。
  晚上,方觉浅躺在床上,虽然到了他平时该睡觉的时间,却始终没有困意。
  这也不能怪他,托了道君的福,他这些天里就没有几天睡觉是准时准点的。
  方觉浅一时有些气愤,但当目光落到手上时,回忆起当时被握着手的触感,他的脸又变得红扑扑起来。
  停!
  不能再想下去了。
  方觉浅在床上滚了滚,想要找点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这时,他想起了在船上时听见的话:
  “三灾九劫里,每一样都不好过,但其中难度最低的应该就是尘缘劫了吧……”
  尘缘劫是什么?
  方觉浅脑海里刚浮现这个问题,经过学业考洗礼的脑子就已经自动往下背:
  尘缘,即为凡缘,即修士与其他人产生超出友谊的关系……尘缘劫分为正渡和逆渡,正渡即为顺应,逆渡即为放下。
  但顺应破劫较难,放下却很简单。
  所以道君呢,他是打算正渡还是逆渡啊?
  深更半夜。
  方觉浅实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拿起传讯灵玉给道君发了一条消息: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你尘缘劫过了吗?打算怎么过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