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洋葱汁液的效果远比方觉浅想像的还要强劲,不仅眼泪,就连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他只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擤着鼻涕,嘴里还要哭喊着“道君啊你不要离开我”之类的向道君诚恳道歉的话。
  不知不觉间,床下的地面上已经堆积了一堆用完的手帕,远远看去,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方觉浅自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连鼻子都有些发红,但传讯灵玉那头始终没能传来道君的消息。
  道君难不成是没有看到?
  那要不要多发几条提醒他?
  方觉浅思索着,顺便下床补充了一下水分。
  正在这时,传讯灵玉终于亮了亮,方觉浅惊喜地扑了过去,拿起来一看:
  【您好,我宗拟授予您一万灵石额度,可用于日常修炼,洞府置办,历练盘缠,婚丧应急,回一查额度,回二办理……】
  什么啊!
  怎么在这里还有诈骗短信啊!
  方觉浅失望极了。
  他正想把这条消息删掉,忽然灵机一动。
  【一只快乐的方糕:您好,您的道侣拟授予您一万爱心额度,可用于日常贴贴,洞府贴贴,书房贴贴,室外贴贴,卧房贴贴……回一查额度,回二办理。】
  【虚怀若谷:???】
  哎呀,道君果然是装没看到。
  方觉浅决定省去那些绕来绕去,直击问题核心。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你用神识看到我了吗?你可以看一眼哦。】
  然后,他正预拿起那块已经有些散味的洋葱汁手帕,再一次上演“哭泣的道侣”,结果还没等他酝酿好哭意,道君却直接给他发了消息。
  【虚怀若谷:过来。】
  方觉浅既惊又喜,又愁又忧地过去了。
  他刚一抵达洞府,往日里相熟的童子就迎了上来,交给了他一堆他之前落在这里的零碎物品:
  像什么手巾啊、拖鞋啊、衣服啊、袜子啊、水杯啊、牙刷啊、杯垫啊、椅垫啊、毯子啊、浴桶啊、盆啊、马扎啊……甚至连方觉浅曾经遗落在这里的那张双人大床也一并包含在内,加在一起零零散散地占据了快一间屋子的空间。
  方觉浅只是扫了一眼储物袋里的物品,便险些要当场晕过去了。
  两名童子连忙扶住了他,边七嘴八舌地道:
  “道君说,夫人或许是近日来修炼压力太大,东西落得有些多了,担心夫人手边物品不称心意,便请夫人带回去……”
  他谢过两人的搀扶,自己又顽强地站了起来:
  “我不信,夫君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吗?他不可能这么有礼貌的……你们不要担心刺激到我,我能接受真相的!”
  童子拗不过他,只好说了道君的原话:
  “道君说:‘不过住了半天,洞府里便到处都是他的破烂玩意儿,丑得要死,让他赶快来搬走,不然全都给我扔了!’”。
  方觉浅:“……”心碎了。
  他是真的心碎了。
  冷酷无情的素霓生!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过,就已经要分割财产了吗?
  还有道君怎么能说他的东西是破烂玩意儿呢?这些物品虽然市场价值比不上洞府内的一花一草,一桌一凳,但其中凝结着人类智慧的结晶啊!
  而且论美丑,道君那些“原始风”的家具才是真的单调乏味呢!
  况且这些东西都是花道君的灵石买的,怎么能随随便便扔了呢?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节约,从我做起啊!
  童子们见方觉浅的脸色不太好看,便忙又安慰他,说什么道君更欣赏极简风格,不喜欢看到杂七杂七的东西出现在屋子里,绝对不是嫌弃夫人的眼光之类的……
  但这丝毫不能弥补方觉浅心里所受的创伤。
  他深吸了几口气决定也要给道君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告诉道君,分家就分家,我是不会屈服的,还有,烦请他把之前整理的那些其他批次的优秀男修资料也一并交给我,既然道君想要与我和离,我就要提前挑选下家!”
  一番振聋发聩的狠话放下后,不提现场呆若木鸡的童子,就连洞府深处都隐约传来了一声巨响。
  方觉浅深深感叹自己有种,正想放了狠话拔腿便溜,结果又一名童子惊恐地抱着一堆长卷跑了过来:
  “夫人,等等,道君有东西要给您……”
  方觉浅:“……”
  最终,方觉浅带着一堆东西返回了竹楼,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刚刚进门,兔子就得意洋洋地过来邀功:
  “少爷,道君特意找你见面了吧,这都多亏了我……少爷,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方觉浅叹了口气,把长卷放在了地上,然后又去自己的卧房把另一批取了出来。
  兔子茫然地抖开一幅长卷看了一眼,然后好像当场被五雷轰顶,毛全都炸开了。
  方觉浅把所有的长卷全都汇集到了一起,然后又叹了口气,主动去桌上拿了一根洗好的胡萝卜,一边咔嚓咔嚓,一边深沉地交待着兔子:
  “八歌,道君那里没指望了,我们一起挑个下家吧。”
  “咚”的一声,兔子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等它再爬起来,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屋,然后掏出传讯灵玉,疯狂发送着消息:
  【小丽啊!大事不好了啊!快快用尽你的一切人脉妖脉通知道君,夫人是真的想要出墙了啊!】
  ……
  “道君,夫人已经和离三天了。”
  “他后悔了吗?”
  “还没有,因为他在第二天就已经相中另一半,并和人家双宿双飞了……”
  正路过的素霓生听到童子传讯灵玉里传来的机械朗读声,立时停下,语气森寒:
  “你们活腻了?”
  几名童子这才发现他过来,纷纷惊恐地跪下请罪:
  “道君,是我们错了,不该趁着这个时间看话本的……”
  素霓生皱眉:“话本?”
  童子们连忙解释:“是啊,道君,这是最近刚出来的话本,叫做《霸道道君狠狠爱》,在宗门里可流行了,好多人都在看呢……”
  他们不敢说的是,由于话本里的那位道君行事风格与凌霄道君有些相似,但外表和经历又刚好卡在似像似不像的那个点上,所以卖得很火。
  大家都怕以后哪天这个话本被禁,于是争先恐后地购买收藏呢。
  素霓生听到了名字,抽了抽嘴角,隐约猜到了作者是谁。
  但当他翻到话本的作者那一栏时,发现上面竟然写的是“爱吃胡萝卜”。
  这便与他印象里的不一致了,在他记忆中,方觉浅是不爱吃胡萝卜的,是最近改了?
  素霓生随意将神识伸展到山顶的另一头:
  两层小竹楼里没有人,但在竹楼后面的温泉里,方觉浅正一边洗着澡一边唱着歌,唱到一半,忽然愤怒地拍打着水面:
  “……哼,可恶的混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追妻火葬场的滋味!”
  素霓生冷笑了一声,将神识收回,又草草翻了一下话本里的内容,确认了的确是在编排自己,便吩咐童子道:
  “查一下这个话本是谁写的,如果不是夫人,直接除掉。”
  “是,道君!”
  童子们对于这个命令倒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还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说。
  童子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好不容易推出一个“倒霉蛋”:
  “道君,还有一事,据竹楼那边传来的消息,夫人明日,便要与一名未婚男修见面了。”
  素霓生微微一怔,但很快神态转向漠然:
  “与我何干。”
  他平静地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看不出来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望着道君离去的背影,童子们都有些意外,大家偷偷用眼神互相示意:
  看样子道君是真的铁了心要与夫人和离了……
  唉,那我们还要和竹楼那边联系吗?
  ……
  正犹豫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童子们都吓了一跳,连忙侧头望去:
  只见一片废墟里,一张鹅黄色的毛毯正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而站在一旁的道君望着空中的毛毯,脸色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蠢货,这里怎么还有他的东西!”
  童子们:“……”
  大家继续用眼神示意,确定还是要保持联系。
  等道君府上传来自己还有东西落在那里让他上门认领的消息时,方觉浅正在准备着明日出行的穿着。
  听闻这一消息后,他也很不高兴了。
  道君太过分了,让他上门受辱了一次不够,居然还想让他上门受辱两次。
  当即他便拒绝了这一要求,并直接让他们扔了了事,反正浪费的又不是他的灵石。
  “少爷,我回来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兔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已经打听过了,明天那位元婴修士正好过来会友,我们明日候在路上,正好可以看上几眼。”
  方觉浅应了一声,继续烦恼该挑哪一套衣服。
  兔子挠了挠头,有些紧张地问:
  “少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道君知道了,会生气的。”
  方觉浅气呼呼地翻了一个白眼: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我就只是看看,又没有做什么,就算道君找上门,我也有理可说……”
  如果不是说完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其实还是很有气势的。
  兔子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它的传讯灵玉一阵震动,它掏出来看了一眼后,脸上充满了喜色,然后又连忙搁下传讯灵玉询问方觉浅:
  “少爷,您上次和我讲的那个什么故事还有吗?”
  “当然还有,你怎么对这种故事感兴趣?”
  “少爷,正好无事可做,您再继续说一说吧……”
  “好吧,那我就和你讲一讲……”方觉浅于是放下了衣服,聊起了自己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小说高潮场景。
  刚说了几段,兔子如获至宝:“谢谢少爷,我又有灵感了,待会儿见!”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方觉浅愣在原地,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在衣服里纠结:
  “唉,到底是穿白色的这一套,还是红色的这一套呢?早知道就该让巴歌帮我选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