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向阳越走越感到奇怪，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把信封收进兜里拿出手机，原来他走到停工了的公园，怪不得没人，他原路返回，要赶车回去了。
走到一半他就见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他心一慌撒腿就跑，那人也追了上来还叫他名字，他躲到一处草丛直到那人离开才出来。
“原来你在这呀。”
向阳吓了一跳，那人手搭在他肩上，棍子上的液体好像是血，难道这人是杀人犯，现在要灭口？
“大哥，我什么也没看见，别，别杀我行不？”
“什么呀阳阳，你在抖什么？”
“廖蔚程你又吓我！”
“我没吓你啊，我在后面叫了你，你不应啊。”
“你怎么在这？这棍子上是血吗？”
“不是血，这在附近捡的，打算拿回去看看上面是什么化学成分，我偷跟你来的，怕你找不到机场。”
“你，不可以穿这么吓人，我都十九了会找到路的。”
“是谁去年来给向杰交药费结果回来迷路的？”
“闭嘴！再提我揍你。”
廖蔚程脱掉帽子扣向阳头上，向阳牵着他的手“夏其森呢？”
“出任务去了，过几年才回。”
“不会是回不来骗你的吧？”
“……他会回来的，说不定还能立功呢，他很厉害的。”
“就你信。”
廖蔚程看着导航完全没注意向阳的表情，过了马路，向阳抹掉眼泪，“我们去哪？”
“你怎么又哭了？小时候还不爱哭，越大越脆弱。”
“小时候哪会想其他的事，有吃有睡的地方就行，长大了顾虑就多了。夏其森他就是很厉害。”
“行行，你森哥最牛逼最厉害。”
廖蔚程打了车去车站，在车上他剥了颗糖给向阳吃，向阳靠着他肩膀看他折纸，廖蔚程折得很快，糖纸变成了一朵玫瑰，玫瑰放在向阳手心，“送你，别不开心了。”
成绩出来那天向阳还在摘白菜，“哥还要摘多少，订白菜的都到了。”小老板向杰拿着卖白菜买的手机催向阳，“老板我给你天天摘白菜没有工资啊？”
“请你吃烤鸡。”
“太少了吧，再加一碗打卤面。”
“行！”
白菜绑在单车后座，廖蔚程搭向阳，向杰体力满满骑得很快，到镇上人已经很多了，一年前向杰每天起很早去占摊位，卖的白菜又水灵，鸡鸭又肥，从而迎来了很多老顾客，卖得好了这摊位久而久之也成向杰的了。
“向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
“大姐，今天摘的多才来晚了。今天买鸡鸭的多送一根萝卜，让你们久等了。”
向阳负责卖鸡鸭，向杰卖白菜萝卜，廖蔚程就在后面，坐在称后称白菜或者鸡鸭。
“大姐，今天买这么多白菜？”
“对，你这小白菜炒着好吃，放汤里也好吃，主要还新鲜，明天我就去我老伴那了多买点带去。”
“好，回来的时候和我说，多摘点来。”
“成！”
选好的白菜放进塑料袋里就可以拿去给称再付钱。今天摘的白菜最后被一位在附近施工的工人买完了，说是没点青菜那肉太油腻了。
基本上到晌午东西都售卖完，向杰自己挑着筐去买炸鸡和打卤面，买完坐着同村的三轮车回家。
向阳还没到晌午就被叫去学院了，廖蔚程是卖完东西被叫去的，其他五年级学生也陆续回学院拿成绩单。
向阳踏进办公室都不敢大口呼吸，手心冒着汗，当与老师对视见时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老师们好！”
“向阳，这是你的成绩单。”
向阳手擦了几下衣角拿起看，“向阳，这次你考得非常好！”
一看，语文147，数学144，英语150，医学390。
“啊—！！”向阳激动地和四位老师拥抱。
这个月他总是提心吊胆的，因为有自己做的药所以检验药效耽误了时间，而且还要与其他系的一起发布才拖到现在。
廖蔚程回到教室，其他人等待老师宣布成绩，年前考的试，三月又去北城化学基地做实验做了两天，属于北城管辖的学院化学生都要去北城化学基地做实验，一个人一个教室，有三位老师看你如何操作并评分，消耗时间很多。
在这四个多月时间里，其他人已经去找工作了，大家都赚了些小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亮的。
“到齐了就开始讲成绩。我们二班这次考得很不错！”成绩单分组往下传，每个人都有一张，廖蔚的位居第二，第一是孙雾。
“我靠，孙雾你厉害啊，超过班长和廖蔚程了。”
“没有啦，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
“孙雾同学最后一年很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成绩知道了，大家可以给中意的公司投递简历，有意向的可以报研究所或继续读书，报名在下周截止，回家和父母商量商量。”
简单办了个毕业班会随后去到运动场颁发毕业证书。
十五年的努力得到结果，往后天涯海角，后会有期。
向阳独自一人上台领证书，考到八百多分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快满分，他与四个院长合影留念，下台他没回位置而是被宋施倚拉走了。
医学制药科五年级二班全回来了，每个人都坐在教室里，向阳的泪水都没停过。黎木瞎了一只眼，他讲自己怎么伤的，又是怎么把伤员救出来的。宋施倚手指断了两根，是去北战区的第二年被蛇咬了就砍掉防止毒素蔓延，他们讲述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他们说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直到下午到放学时间他们才回家，像平时正常上下学一样，好似他们从来没分开过。
“小羊羔，我准备去公司上班了，你要去公司吗？”
“不去，我要去研究所。”他要去制向杰的特效药。
“那挺好，露你咋了？”
“呜呜呜，我们才回来又要分开了，我舍不得。”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再哭眼睛就肿了。”
“露露别哭了，我们长大了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只要你说想我们了，我们就会去找你的。”
陆雨露接过向阳的纸巾，“好，我会去考试，考个研究生，将来有实力考个双博士给你们看。”
“好！露你是最棒的，别哭了……”
向阳走到车棚等廖蔚程，鲜花证书绑在后座。
廖蔚程对自己成绩很满意，反正都是乱写的。
“廖蔚程你等一下！”孙雾抱着鲜花证书跑下楼，他努力了一年终于超过廖蔚程踩在他头上，他有资格与廖蔚程平起平坐了。
“什么事？”
“…我考的比你高。”
“？”
“以后会有大把好的学院、公司和研究所来招我，我去他们那前途一片光明，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所以…做我男朋友吧，和向阳你只会生活在垃圾堆里，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孙雾，你得意什么？才比我高两分，脚都伸上天了”
“廖蔚程！两分也是超过你了，你又得意什么？”
“…哈哈，你马戏团来的吧。”廖蔚程全当这人神经病，下楼去找向阳，孙雾在后面狂追，廖蔚程跑起来一脚跨上自行车，“快走，有疯狗追我们！”
向阳听到真以为有狗，骑着自行车出院门，留给孙雾一脸灰。
向阳前廖蔚程后，八月份的晚霞占满半边天，蝉在树上疯狂叫着，这会还能见到刚出门下地干活的村民。
“程哥哥，刚刚你又和那个omega吵架了吗？”
“他说他要包养我。”
“啊？”自行车停下，向阳看着廖蔚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遍：“他要包养你？”
“…逗你的。”廖蔚程超过向阳骑得飞快，“好啊廖蔚程，你又耍我！”
“谁最后谁洗碗。”廖蔚程加慢速度让向阳超过自己，双腿张开，一只脚能碰到路边的野花，廖蔚程“咔嚓”就是一张照片诞生。
向杰围着向阳开心了好久，他还去买了烟花和鞭炮回来放，说家里有两个大学问。
过了两天向阳收到了化辰研究所的通知书，他感到很奇怪，这所研究所并未在报名招生研究所中，他怎么会收到通知书，可快递上面的确写着他名字与号码。
带着好奇心他决定拆开，通知书被两层纸箱包着，外面还套了三层防水袋，可谓是想得周到。通知书呈金红色，正面写着“化辰研究所”，向阳没有打开，而是开了和通知书放在一起的信，现在他对信封都没什么激动的了，只盼望不是什么坏事。
尊敬的向阳先生：恭喜您被我们录取，在这之前我们要解释一件事，在两年零两个月前，夏其森先生就向我们推荐您来我们化辰，他对您的实力很有信心，多次举荐您。
我们也听取了他的意见，您毕业考的八百三十一分已经达到进入化辰研究所的分数，正如夏其森先生嘱托的那样我们给您寄了通知书。不过有个事需要您谅解，您将在一周后乘坐我们的专车来研究所工作。什么也不用带，您带上身份证即可。期待我们的见面！
化辰研究所
何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哥到底还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哇！哥你收到通知了？”
“…嗯，哥要去研究所了，开心吗？”
“开心！哥你太棒了！”
“哥也很开心。”
“那森哥呢？他都两年没来了。”
“他呀，在做件大事，他是我们的榜样对不对？”
“嗯！对！等森哥干完大事我也肯定成为大老板了，到时候我要租十几亩地种白菜，赚得的钱再建个厂养鸡鸭，哥我想想就很开心！”
“哥支持你。”
一周过得很快，向阳捡了几件衣服就上了车去研究所，向杰哭得像个孩子，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
廖蔚程没投任何公司、学院、研究所，他说要去赚些钱再决定以后，于是留在家陪向杰。
研究所在东城，离家远，要一年才能回去一次。
刚来研究所向阳还不太习惯，作息还没调整好，而且东城较北城天气热，十一月份还穿着短袖工作。
到来这半年向阳才习惯，他和一个男alpha在外同住一个房子，因为研究所的钱全花在主要上了所以两人同住。
房子环境还好，就是室友不太喜欢他，向阳也不在意，专心完成工作。在这的伙食夏其森都交了，向阳等着夏其森回来好好说一顿。
过年时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实验室工作，只有休息时才打个电话给家人而后又进入实验室研究。
向阳现在在一个小组里，主要研究向杰那类病的特效药，向阳十分专注，只要研究成功他弟弟就可以不用吃药，开开心心地活着。
早在一个世纪前医学家就开始研究这种病的药，但技术有限最后放弃了，他们继承前几辈的实验结果继续研究，计划在两年后研发成功。
半夜回到住处，向阳疲惫地倒了杯水喝就倒床上了，睡了不知多久，室友回来发出的响声把向阳吵醒，他用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
“叮”有人给他发消息，向阳手在桌上摸索半天才拿到手机，是廖蔚县发的，只有一句“睡了吗？”
向阳回了没睡，室友好像在做饭，切菜声好响，他来晚了所以只剩下一个在厨房对面的房间，等发工资了他就在周围租个单间，尽管这包住但他怕忍不住骂人。
向阳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以前对别人违命事从，总讨好人家，现在他不再看别人脸色了，也不会容忍对他的故意挑事，他学会反击了。
廖蔚程打来视频电话，这六个月他们没打过一次电话，向阳怕廖蔚程也忙，前些天向杰和他说廖蔚程打工太累生病了，他忙拖到现在才有时间问廖蔚程。
“阳阳。”廖蔚程心情很好，因为还有一千万就达目标了。
“程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怎么不开灯，都看不清你了。”
“那我先开个灯吧……对了，你的病好了吗？”
“早好了，你那好吵啊。”
“室友刚下晚班，在做晚饭，吵了点。”
他们聊了半小时，噪声才没有，向阳讲得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些，门立刻被敲响，“向阳你小声点，影响到我了。”
“是你你室友吗？”
“嗯，我进被子里说吧……”直到向阳困得不行才挂断。
研究所放了半天假，向阳在补觉，而他室友在玩游戏声音极大，打着打着直接自动退出，再点进去他的号被注销了，廖蔚程看着手机里的向阳，指尖在键盘上点击：“打什么游戏，吵死了。”
在向阳二十岁生日那天，他请了假回家，向杰去接他，小老板买了辆三轮车，现在生意挺好，他打算租门面。
向阳把工资给他，让他去租个好点的，向杰要了说以后再还钱给他，向阳也就听听，不会要弟弟的钱。
廖贤玮没事总是会到矿地上看他弟，虽然廖蔚程见到他不怎么开心，但还是会叫他哥，廖贤玮觉得这几小时的路程值了，这个矿地值钱的已经挖完了，剩下不太值钱的宝石也全送给了工人，接下来是把在矿地上的不可分解的物品收拾好就可以走了。
欠的一千万廖贤玮补上了，他想让廖蔚程尽快去他想去的地方。
廖蔚程到下午就回去了，晚上他抱着向阳，他有一丝不舍了。
“程哥再等我两年，现在我工资是五千，后面再加做起码也有八千，到时候我在外面买个房子接你过去住，向杰的话他要创业，那就把咱家重新盖，盖个好房子，再给他建个厂子养鸡鸭，雇几个人他也轻松一点，你说好不好？”
“好，阳阳说什么都好。”
他们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向阳只请了两天假，向杰给他装了一车的东西，他和廖蔚程一致认为他开那车wt去，放在家也是放着，要是放坏的那也太对不起那钱了，于是向阳只好开着那辆回头率巨高的wt去研究所。
在研究所他总是开车去进药材，久而久之也会开车了，还考了个驾照。
在d国，年满七周岁就可以考驾照，但同时也承担成年人的法规，只要犯了法条就可以越过未成年身份直接抓捕。
wt停下，向阳把东西一点点搬进房间，室友在家见向阳开这么贵的车嘲讽一句“果然是被包养的。”
向阳丢下箱子大骂：“你嘴巴再贱点！”
“难道不是吗？在放假时你会打扮自己，难道不是去找金主吗？是那个举荐你的alpha吧？为了钱你真的太不自爱了，我要去申请换个房子，免得你传染病给我。”
“传你大m的病，你爸妈贱种基因全传给你了，金你个头，怕不是之前也是个卖的，见谁都认为和你一样。我还怕你把癫病传给我，换，现在就换，谁爱和你住谁和，c！”
向阳关上房门隔绝室友的怒火，这种人就是欠骂，说他就算了还说夏其森，他才咽不下这口气，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回到工作室和向阳一组的一个女生就和他说，那个alpha室友在传向阳品德不行，没素质，向阳记在心里等着秋后算账！
“向阳，你出去别听他们说的，我们和你相处过知道你的为人处事，我们会帮你澄清的。”
“谢谢你们，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行，后续有需要我们的尽管说。”
“好！”
今天提取了新药材，他们发现对病毒有一定的清除但病毒很快又扩散开，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结合前几批的研究成果很快就可以研究出特效药。
alpha室友散播的谣言很快消失，因为他们不会在意谁品德不好，只要不在药品里乱加东西。
向阳申请外租住房，研究所也同意了，向阳找的是个离开研究所开车十五分钟到的单间，把东西搬走那天那个alpha拿着一桶消毒水把他住过的房间喷了个遍，向阳直接把一桶脏水倒那alpha床上，潇洒离开。
虽然是个单间但家具很全，面积相当于一个教室，有个小阳台，向阳把东西放好就去上班了。
东城连着一个星期温度高达四十度，研究所供冷管太老旧设备晒化了，于是放了两天假。
向阳放假只会待在住处，钱要省着用，但又太无聊他会刷刷视频，在家不上班他会把自己打扮好看点，有时会把一罐的小狗发卡倒出来一个个夹头上看哪个更好看，觉得可爱或帅气时也会自拍发视频，也会发给向杰，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由此向阳有二十几万粉丝，他发的都是日常拍的，奇怪的是每条视频第一个点赞的都是同一个人，他没多想只当凑巧。
有天晚上他喝了酒，因为特效药已经成功四分之一了，他高兴喝多了，不知不觉开了直播。
他把手机翻转两下唱了一首歌，有人给他送了辆跑车，他不清醒这个说了句“好帅的车”于是下了跑车雨。那天他还穿着白色工作服，光线有些暗，他走路不稳摔跤了坐在地上哭，最后他一直安慰自己说着“不哭宝贝，不哭宝贝”，站起来回家，直到手机没电才停播。
向阳起床揉着要炸掉的脑袋，酒又苦又会醉，以后再也不喝了。
揉着揉着头更疼，一摸原来是个大包，印象中他是摔跤了的。
“向阳，向阳？起了没？”
宋峥提着一大袋东西，昨晚喝太多了他怕向阳难受来看看，不过边上这alpha谁啊，看他跟仇人一样。
“来了！”向阳开门让宋峥进来，而后看到了廖蔚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确实是廖蔚程。
“向阳这是你朋友吗？”
“他是我男朋友。”
“这样，我来看看你，现在难受吗？”
“不难受了，谢谢你。”
“那行，我先走了，给你请到半天假，下午记得来。”
“好，路上小心。”
宋峥一走向阳就抱住廖蔚程，“程哥哥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早上六点，敲这么久的门都叫不醒你，小睡猪。”
“你才是猪！”廖蔚程亲了会向阳，弹了下向阳额头，“喝酒了？”
“…喝了点，我饿了去吃早餐吧。”
早餐是廖蔚程做的，吃完向阳给手机充电，开了机某软件小红点显示有99+消息，他点进去。只见他的私信全是红点，还有一个群，他是被拉进去的，里面聊得很火热。
群主是给他刷跑车和第一个点赞的那个人，向阳看了id是a国的。
“在看什么？”
“昨晚我喝酒了，还开了直播？应该是这还有录屏的，有大哥给我刷了一千台跑车，这个钱能退回去吗？”
“应该很难，他给你刷是自愿的，又没强迫谁，拿着吧。”
“还是…还回去吧。”
“行，我帮你弄。”
钱退回去了，向阳没退那个群，廖蔚程说人家都愿意给你刷礼物是喜欢他，粉丝能和喜欢的主播在一个群聊聊天是件开心的事。
向阳就听了还在群里打了招呼。
下午廖蔚程送向阳到研究所门口，他又亲了下向阳，捧着他的脸说：“今年过年请假回来吧。”
“…好。”
廖蔚程看着向阳进去，他的脸划过一滴水，哦，原来是他的泪水。
向阳加了班，平时太晚了就在工作室将就一晚，组里男生们饿得很，点了外卖吃，向阳要了份清浦凉在窗边吃，研究所周围种了很多高大的树，夜里凉快些。
粉丝群都在艾特向阳，向阳把每条消息都看了并且都回复了，多一些朋友也是件好事。
有粉丝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只说在研究所上班，这个还是不大方便具体说的。
吃完清浦凉宋峥又送来烤场，“你男朋友还在你家吗？”
“不在，咋了？”
“还想着让你回家陪陪他。”
“等过年吧，加把力把药制好过年请假回家。”
“也对，吃完干活吧各位。”
向阳吃完夜宵，在群里发了句“不聊了大家去睡觉吧，晚安”，就戴上手套去实验室了。
年底他们研究到特效药半成品了，这四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每个人每天只睡五小时，都快熬虚脱了。
组长给他们放了年假十天，而后又去实验药效，一次次试直到将病毒全杀死。
“组长我们会快点回来的！”
“快滚吧，在我改主意之前！”
众人一窝蜂散开，组长的手机响个不停，明亮的屏幕弹出妻子的消息：老公过年又不回来了吗？家里的亲人很想你，回不来就抽空打个电话。
向阳车开得很快，他给向杰、廖蔚程发了消息，说自己在回家路上，出东城时已经六点了，向杰回他，这会在摘菜赶早去卖。
到中午十二点向阳到家了，向杰还在铺子里卖鸡鸭，廖蔚程在家里收拾屋子，被褥都洗好了在晾干，小腊肉也跑出来对向阳摇尾巴。
今年格外热闹。
过年期间彭齐来了，带了好多东西来，玩了几天因为工作就要回去了，他走的那天邀请向阳去方森研究所工作，说在那还能照应向阳，向阳表示等特效药研发出来上市他会申请去方森的，主要是方森医院是夏其森家的，他想去那出份力，来报答夏清一家人对他的好。
年假第五天向阳回东城了，组长见到他很惊讶，其他人都还没准备回来。
“组长，给自己放五天年假吧。”
组长是东城的，研究所离他家不过半个东城那么远，可他从开始来到现在没回去过，平时在大家面前严肃得很，但会躲在小树林里接老婆电话接受怒火，老婆骂完还要哄她开心，一次次保证自己很快会回家。
向阳接下组长的任务，继续探索提取物与病毒的碰撞。
过年的气氛没有了，研究所又恢复了往常的工作，有几名著名的制药专家与向阳他们一起研制特效药，这个只要上市能挽救很多条生命。
向阳工资涨到一万了，他让彭齐在北城给他租个房，等药制好了他会去北城的。
三月份向阳二十一岁生日，那天特效药距开发成功还差五分之二。他被安排加班，加了三天班他人都要虚脱了，只要能动手几乎都坐在实验桌前，像他这样的都要喝“加倍蛋白、多糖药”，即能在短时间让人有饱腹感还能补充所需蛋白和糖。
到了小单间向阳饿得不行，喝了三杯水才做饭。他烤了肉，加上向杰种的白菜一起烤，又快又简单，烤完他又开了瓶牛奶喝，喝完肉也没那么烫了大口大口地吃。
这三天他一条消息也没看，恢复体力后他洗了澡才回消息，彭齐找好房子了，一个月四千，一厅两室，向阳看了图片很满意。
特效药研发成功那天是八月份，研究所从头到尾实验了几十年，负出了许多汗水，研发成功这少不了默默奉献的研究员。
这个项目圆满完成，向阳分到了四十万奖金。申请通过组长知道他要走，在工作室办了个小party，“向阳，到了方森也一定好好干！”
“方森技术比我们好，到了那多学点，不可以偷懒。”
“我会加油干的。谢谢大家对我这一年多的照顾，让我成长了很多，也改正了我一些错误，让我从一个懵懂的毕业生成为一个合格的制药者，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他们聊了很久，组长担心向阳明天行程让他回去了，向阳抱着纸箱在组员的欢送下离开。
到北城又是两天后，新家添了些家具，向阳铺好床就去火车站接廖蔚程，廖蔚程要搬来和他住，他很开心买了很多东西，冰箱塞得放不下。
廖蔚程似乎不开心，向阳给他做了爱吃的菜，带他去逛商场，可廖蔚程就是开心不起来。
那天向阳给自己画了个妆，主要遮住黑眼圈，他穿上新衣服夹了个宝石小狗发夹出门，他和廖蔚程约好去江边拍照，也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他到那很早，足足早到一小时，他先买了两瓶水，在还有二十分钟时又买了吃的和奶茶，廖蔚程是从凤城赶来的。他说要去看他哥。
廖蔚程没去看韩之明，他去看了他爸爸，这次带了花。
“爸爸，我又来了，这次带了你喜欢的鸢尾花，是不是很漂亮。我要走了，去a国上学，我梦寐以求的学院，是用条件和抛弃家人换的名额，可能要几年才回来了，我会想你的，等我回来拿个双化学博士给你看。”
廖蔚程背着书包去火车站，他要做火车去西城，而后再坐飞机去a国。
向阳开心地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变成14:00，他拿出伞在车外等廖蔚程，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打廖蔚程电话也打不通。
在他要打第十个电话时一个男人出现了，周璟卿穿的很时尚，他看向阳都是擡着头的。
“你就是那个耽误上我儿子的人去a国的向阳？”
向阳愣住了，“什么去a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璟卿轻笑了声“原来你什么也不是啊。”
向阳追上去，“你说的什么意思？”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要等的人廖蔚程要去a国，再也不回来了，他丢下你了。”
“不会，他不会的！你少污蔑他！”
“我污蔑他？他四点的火车，在凤城，你现在去还赶得上去问他，不过你别去了，免得伤了心。”
向阳从未开这么快的车，为什么要走，他对廖蔚程不好吗？难怪，他就觉得廖蔚程最近好奇怪，总催他回家，要吃他做的菜，还买了好多贵的衣服给他，原来是搞这么一出。
十五点四十分，向阳停下车跑进车站，他去前台找人查廖蔚程买了哪个列车的票，是g319，已经发车二十分钟了，他错过了。
向阳蹲在车站大哭，电话打给廖蔚程打不通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廖蔚程为什么走，还不和他说。
“你是向阳吗？”廖贤玮拿着行李箱看他，他刚开完会议现在要赶去西城和廖蔚程一起去a国。
“你是谁？”
“我是廖蔚程他哥，你哭什么？”
“我哭什么？我没哭，那只是难过留下的痕迹。”
“泪痕就泪痕，廖蔚程只是去a国读书，他没和你说吗？”
“读书？他没和我说过，他什么都不和我说。”
“好吧，别难过了，擦擦脸回家吧。”廖贤玮递给他一包纸巾就走了。
家，他想着和廖蔚程有个家，可是没有了。
向阳晚上去上了班，方森无论是设备还是技术都要比化辰好，如果说去化辰是学习，那方森就是施展自己学习成果的对方，这的每个人学历都是顶尖的，研究的药也是治很少见的病，其他研究所攻克不了的全给方森了，这也使他们压力很大。
向阳做了几小时实验，晚上有护士会给他们送饭，向阳听到她们在谈论自己去上学的事情。
“我爸还不让我当护士呢，后来我去国外读书他哭得最凶，怕我在那么远的地方受欺负了怎么办。”
“对啊，我妈也哭，真搞不懂他们，我们是去学习丰富知识的，怎么会受欺负。”
“年纪大了都这样。”
向阳闭上眼，廖蔚程是去学习的，是怕他担心才不告诉他。
向阳安慰自己。
密码输完向阳的钱全部打进廖蔚程卡里了，这些钱够他五年房租了。
他想欠廖蔚程的医药费他以后会还，现在他还是养父，廖蔚程的伙食费他还是要给的。
从那以后，向阳像忘记廖蔚程般，不再天天打电话、发消息了，好似从来没这个人。
又过了一年，向阳在方森上班，彭齐当选为院长了，夏清夫妇也照常回来上班，一切都在向正轨运行。
向杰雇了两个员工在店铺卖鸡鸭，他则在家给菜除草、喂鸡鸭，最近办喜事的多，鸡鸭预定满了，但向杰在百忙中去了北城，去看向阳。
他已经二十了，不再是那小孩，有能力去找他哥。
向杰装了一三轮车的东西去火车站，光安检就花了六分钟，工作人员看他一个人叫来两实习生帮他拎东西，向杰一路说谢谢，上了车他抱着包期待和他哥的见面。
现在火车每小时行驶速度也提高了，早上去的，下午六点就到北城。向杰大包小包拿到车站前，他叫了车去向阳租房，行李箱放不下只好放后座。
“来北城上学啊？”
“不是，来看亲人。”
快到向阳住的小区了，向杰才打字发消息给向阳，说自己来看他了快到了。眼看快到小区门口，突然车一个转弯，与一辆大货车相撞，车直接扁了，向杰还差一秒就发出消息。
“宝贝，你有没有事？”
“没、没有。”
小女孩捡起滚到地上的小皮球，超速驶来的自己的轿车径直撞到大货车，周围大人都上前，救护车很快赶来，他们把被甩飞到车盖上的向杰放在担架上送去医院，司机当场死亡。
那天是除夕。向阳赶到医院，向杰还在抢救，他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还有一个月特效药就会上市进入医院，明日向杰会好起来的，为什么会这样！
“向杰家属在吗？”
“我是，我弟弟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
“好，谢谢，谢谢……”
向杰躺在病床上，脸和床单一样白，戴着氧气罩，向阳抓着他弟弟的手：“快起来好不好？杰杰，求你了，哥就剩你一个人了。”
后来向杰没醒过来，医生宣布他成为了植物人。向阳安慰自己，弟弟累了那就睡吧。
他总会来病房看向杰，和他说话，但有时候就拉着向杰的手沉默的坐一晚上。
特效药打进向杰体内，病毒渐渐被消灭，向阳摸着向杰的脸说：“是不是不疼了？快好起来吧，鸡蛋堆在家里都要臭了。”
他正如向母所说，他真的是个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