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人。”
陆知珩的车子都驶离很久了,温颂还怔怔站在路旁消化他刚才那句话。
这意思,让她不要怕他吗?
对他的畏惧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刻入了心底,这次归国,他一身气场较之从前,更是凌厉数倍。
温颂心想,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
她垂着肩膀,回到家里,然而,刚一进门,看见窗台上赫然坐着一个女孩儿。
她被吓得一惊,“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
女孩这次换了身打扮,朋克风皮质外套,高腰破洞牛仔裤,原本齐肩的金发换成了亮眼的粉调,耳廓上倒是跟上次一样,错落坠满各式耳钉。
对比温颂惊恐的神情,她简直不要太从容,手臂一撑,从窗沿上跳下来,逛自己后花园似的在温颂房间慢悠悠踱步。
“穿越呗,你这可是三楼,我还没那个本事翻墙进来。”
温颂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太累了,又做起了怪梦。
她就近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眠。
“喂,你干嘛呢?”
温颂丝毫不理会女孩的声音,一心盼望再次醒来,眼前的幻象便能彻底消失。
可女孩一点都不消停,蹲在沙发旁边,絮絮不休,“欸,你该不会还是不肯相信我吧?”
“我说过,周时璟跟你领不了证,这件事都得到验证了不是吗?”
“温颂?温小姐?麻烦你眼睛睁开,别装鸵鸟行吗?”
耳边的聒噪令温颂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睁开眼,直视着眼前人,声音带着几分紧绷,“你到底是谁啊?”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你未来的女儿,温渺渺。”
温颂:“……”
“不是?还不信啊,不然你看下我的眼睛呢?跟你可是长得一模一样。”
女孩说着,扯着温颂的手臂起身,将她拉到镜子前站定。
温颂被迫看着镜面里的两张脸,乍一看,一个神态恹恹,透着几分懒散倦怠;一个眼神惊恐,像是受惊的小兔,气质判若两人,全然看不出关联。
然而,细细一比对,这才发现镜子里两人的五官竟真的有六七分相像,尤其那双眼睛,除却眼神迥异,眼型简直别无二致。
温颂一时呆愣住:“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如假包换。当然,你要是想做dna检测做最后的确认,我也会全力配合你。”
她居然主动提出做dna检测?
温颂对她的话开始产生了一点信任,“可是,上次你也说是穿越,结果醒来我才发现是一场梦。”
“那个啊。”温渺渺也有些说不上来,“可能第一次穿,不是很稳定吧。”
温颂狐疑地眨了眨眼睛:“那这次呢?你可以穿过来多久?”
温渺渺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明早起来,你就又看不见我了。”
她说完,忽然凑近温颂,神秘兮兮地说道,“哎,你确定在知道我是你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女儿后,要问些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
温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跟自己六七分像的脸,居然生出了几分亲切,“那我要问什么?未来投资什么最赚钱?最新一期的福利彩票要买什么号码?”
温渺渺“嘁”了一声,“无聊。”
她起身,随手拿起温颂床上的一只玩偶上下抛着玩,“比如,你可以问我,你未来的老公是谁。”
温颂眸子淡淡垂下,语气低落,完全听不出任何好奇,“哦,那我未来的老公是谁啊?”
“陆知珩。”
“你说谁?!”
温颂做的最大的心理准备是,未来老公可能不是周时璟,但她绝对没想过会是陆知珩!
她双眼瞪圆,满眼惊愕地看向温渺渺。
温渺渺却仿佛满意极了她此时的反应,坏笑着朝她挤了挤眼睛,“对,你没听错,陆知珩。就刚才开迈巴赫送你回来那个。”
温颂实在消化无能,确切来说,比眼前这个女孩告诉她,她是她未来的女儿这件事更加难以接受。
“你知道陆知珩是谁吗?周时璟的小舅舅,我怎么…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温渺渺不以为然,“他是周时璟的舅舅,又不是你的,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我们之间还相差整整十岁呢。”
上次陆知珩拒绝钟漫的时候就说过,她们这样的年龄,对于他来说就是小女生。
“拜托大姐,你是什么清朝出土的文物吗?现在性别都不受限制了,你还在限制年龄?”
温颂一时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她渐渐定下心神。
且不论温渺渺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跟陆知珩在未来某一天结婚了,但眼下一切也还尚未发生。
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自己最在乎的问题:“那你能告诉我,我最后是因为什么跟周时璟分开的吗?”
“那个啊…”
温渺渺语气随意,“他移情别恋,把你给甩了呗。”
周时璟移情别恋?还把她给甩了?
温颂思绪有那么一两秒钟的空白,很快,摇头,“不会的,他对待感情很专一,自从跟我订婚,连跟别的女生说话都很少,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温小姐,做人呢,得听劝,尤其像我这种来自未来人的劝。”
温渺渺痞气地勾住温颂的肩膀,“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将来的你跟陆知珩在一起有多香。”
香?
温颂想起陆知珩那张生人勿近,跟他说一句话就要冻掉半根舌头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了,我困了,还有什么问题等我明天睡醒再说吧。”
温渺渺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随口叮嘱道,“麻烦帮我拿套睡衣进来哦。”
温颂睡到半夜,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难以置信,她竟然把这个号称她未来女儿的温渺渺留在了她房间过夜。
明明她们总共才见过两次,一次还是在梦里,对她的所有了解也都是仅凭她的一面之词。
万一她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万一她是有所图谋…
借着微弱的小夜灯,温颂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温渺渺,她侧躺着,像只小虾米似的蜷缩着身体,身上所有张扬的配饰去掉之后,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的乖巧。
刚刚涌上心头的那些警惕悄然散去,她默默替温渺渺把被子盖好,重新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