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温颂脸上时,她抬手遮眼,轻轻翻了个身,手臂触到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果然,身边空空如也,昨天睡在她身边的女孩消失了。
难道,昨晚又是做梦?
温颂下床,在房间各处搜寻一圈,确定真的没有女孩的身影,她手心抚额,沉沉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跟周时璟会分开是假的,跟陆知珩结婚也是梦中虚妄。
“温渺渺…”
她轻轻在齿间研磨这几个字,怎么会做个梦,连人名字都记得这么清…
背后这时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腔调,“你叫我啊?”
温颂一惊,迅速转身,与眼前叼着一块面包的温渺渺四目相对。
温颂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还在?”
温渺渺咬了口面包,“昂,肚子饿了,下去觅了点食。”
温颂双眼瞪圆,“你就这样…下去了?”
温渺渺上下扫视了一眼自己,“怎么了?你们家规定不能穿着睡衣下楼吗?”
温颂几乎丧失组织语言的能力:“不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你下去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碰到啦。”温渺渺语气淡定,“好几个呢,周时璟的爸妈、你们家煮饭的阿姨,你具体说哪个?”
温颂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孩子行事这么随心所欲吗?
“那你跟他们怎么介绍自己的?”
“照实说呗,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吗?”
照实说?说她是她未来的女儿?
光是脑补出那个场景,温颂都要心脏骤停,她花了一个晚上都不能消化的事情,周永谦夫妇听到后,怕是要惊出大乱子。
来不及多想,她匆忙转身进去换衣服,背后却忽然传来“咯咯”的笑声,温颂回头,就见温渺渺靠在门边,笑得喘不过气,“怪不得能被周时璟渣,原来你这么好骗啊。”
温颂瞬间明白温渺渺之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抿了抿唇,她慢吞吞走进浴室洗漱。
温渺渺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跟着她走进浴室,“放心吧,我跟他们说是你同学的妹妹。”
温颂“嗯”了一声,这个理由,周永谦夫妻应该是会相信的。
“真的,他们没起疑,还特意让我上来叫你下去吃早餐。”
温颂擦完脸,又“嗯”了一声。
温渺渺察言观色一流,晃荡着走到她旁边,“干嘛?你生气啦?”
温颂没看她,转身往外走,“没有。”
温渺渺跟在她屁股后面,“那你干嘛板着一张脸?”
温颂想说,她都说她好骗了,难道还让她对着她傻乐?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打开衣柜,拿出一条裙子,“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吧,等过几天我放假再去给你买新的。”
虽然温渺渺才十四岁,但比温颂矮不了多少,两人身形也差不多。
但温渺渺显然有点嫌弃,手指捏着布料翻来翻去,“这也太淑女了吧?我不要,这辈子没穿过这样的。”
眼角瞥见衣柜上层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装,温渺渺随手一指,“那套吧,好歹还能将就穿出门。”
温颂顺着温渺渺的视线看向那套衣服,动作有些迟疑,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年,周时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对她的尺码不太了解,买的稍稍有些大,他细心地替她卷完裤脚,揉了揉她的头发,“颂颂,你得多吃点,不然总不长个子。”
那个时候的周时璟很温柔,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蒙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温颂不禁回想起昨天在医院,周时璟看向她时,那样陌生抵触的眼神,眼里的光都黯淡几分。
她小心翼翼将衣服拿下来递给温渺渺,“你穿的时候注意点,别弄坏了。”
温渺渺随口应声,“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一起下楼,周永谦跟陆芸正准备去医院。
温颂主动上前跟陆芸解释:“芸姨,渺渺是我同学的妹妹,前几天跟家里闹了点别扭,我把她带回家里住了一晚。”
陆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渺渺,压低声音,“这孩子估计叛逆期吧?正常,时璟初中那会儿也跟她差不多,头发恨不能一天一个颜色,没关系,反正家里宽敞,多留她在这住几天也行。”
“时璟也有过叛逆期?”
这个温颂还是头一次听说,毕竟从她认识周时璟起,他就一直是温和阳光的大哥哥形象。
“有啊,折腾得我一天心脏病犯八回,除了他小舅舅,谁都制不住他。”
大约因为昨晚的话,温颂再听到有关陆知珩的事情,莫名觉得心虚。
她生硬地转开话题,“芸姨,时璟头疼好些没有?我晚上下课后能去看看他吗?”
陆芸有些为难:“昨晚下半夜又喊疼了的,天快亮时才睡了一会儿,颂颂,要不等过两天时璟情况稍微好点你再去看他?”
温颂抿唇,点了点头,“好的芸姨,那我晚上回来烤点他喜欢吃的小饼干,您明天给他带去。”
温颂一向懂事,陆芸此时看着她乖顺的样子,觉得心口酸酸的,倾身抱了抱温颂,“放心,颂颂,时璟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很快想起你的。”
周时璟很喜欢她吗?
那为什么温渺渺说他根本不想跟她结婚,还说他以后会移情别恋?
“还想着周时璟呢?”
温渺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皮半耷拉,一副懒散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血肿那么神奇,刚好就压迫那条神经,又刚好就把你温小姐一个人从他的记忆中清除了。”
温颂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我今天会去趟鉴定机构,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在这里住着吧。”
温渺渺眼睛微微亮了亮,“那结果出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温颂观察温渺渺的表情,没有看出半点心虚。
她心里其实也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鉴定结果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出来,温颂从鉴定机构出来后,直接去了学校。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遇见了钟漫,她风风火火端了个餐盘坐到她对面,“颂颂姐,我听我哥说时璟哥昨天出车祸了?”
温颂点头,“嗯,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被一辆皮卡车撞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温颂低头戳碗里的菜,“有点脑震荡,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其他还好。”
钟漫打小跟着她哥混,基本也把周时璟当成了半个哥哥,“那我明天要去医院看看他,颂颂姐,你陪我一起吧。”
温颂想起陆芸早上的话,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
一直以来,温颂就像周时璟的一条小尾巴,走到哪里都会跟着。
正常来说,像是周时璟受伤住院这种情况,温颂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应该都会用来泡在医院的。
温颂觉得这事也无法隐瞒,毕竟,周时璟身边那些朋友对她都很熟,看望周时璟的时候肯定会提起她。
与其到时候被他们发现周时璟把她忘了,还不如她提前说,这样还能避免他们提起她的名字,引起周时璟心情烦躁。
“时璟脑袋有血肿,压迫神经了,他…现在根本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