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猝然,滚烫的体温传来,沈嫣媚身子压下,虽隔着薄薄的衣裳,但两人难以分离,因为粘稠的膏药而相互黏连,沈嫣媚的手至上而下开始不安分。
  “你这个□□!”陆刃咬牙怒骂。
  “天天这般骂我,没别的新词?”沈嫣媚略微鼓起一边脸颊,“再说了,我若真是□□,早真枪实战了。”
  陆刃身子骨还发疼,奋力想挣扎,沈嫣媚激动地擡起身子看向下方,“我现在可是在折磨你哎,可瞧瞧你反倒是兴奋死了。”
  “到底谁才是□□呀?嗯?”
  “够了。”陆刃头快埋到胸口。
  “差点忘了,之前和你说过的,要捂住耳朵亲吻,你应该很期待吧?”
  尾调上扬的语句刚说完,陆刃耳朵被猛地捂住,不留一丝缝隙,如今听到轰隆隆的杂音,以及清脆的呼吸声,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水声。
  水声比心跳声更为聒噪,淡香比平时更为浓郁且致命。
  陆刃边呜咽边竭力蹬着双腿,声音越来越响,水声已不止仅存于两人之间。
  “啊。”沈嫣媚抽回身子,捂住嘴,压低眉头,“你竟舍得把我嘴角咬破。”
  本以为这举措能让沈嫣媚放弃,不过很快,她神色恢复到平日玩味的模样,“我的血可是很宝贵的,你给我全部舔干净。”
  两手撑在陆刃身体两侧,沈嫣媚迟缓俯下身子,那轻飘飘的吻还未落下,陆刃斩钉截铁拒绝,“再这样折磨我,你不怕我去送死吗?”
  “不会的,你是不会这样去死的。”沈嫣媚很笃定,眸色宛如暗藏一条蟒蛇,随时会缠绕脖颈,勒到窒息,她重重掐住陆刃胡乱挣扎的双手,“快点,血浪费了怎么办?”
  手上伤口尚未痊愈,刚涂抹上去的药膏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全被抹去,陆刃被掐的生疼,心理上的耻辱无法抑制。
  “我是不可能舔的,滚开!”
  明明是用极其恼怒的语气,仿佛随时随地准备大干一场,可说着说着他眼眶泛红,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至唇边,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哭了……你竟然哭了。”沈嫣媚大口喘着气,她不再束缚陆刃的双手,而是抚摸上他两侧脸颊,修长的指尖将他牢牢的固定在正中,不让他有撇开脑袋的机会,“这还远远不够,再给我哭的更厉害一点。”
  说着,那妩媚的脸庞写满亢奋,红唇直瞪瞪地靠近陆刃唇边。
  “不要!”
  尖锐的声浪划破船上安逸的氛围。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响房门,声音一听便知晓是廖玧。
  “东家!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嫣媚悠悠起身,望了眼门外,又瞧了瞧身下用手死捂住脸的陆刃,她留下一抹余光,其中饱含嫌恶,“真扫兴。”
  说完,她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房内留下陆刃一人屈辱地躺在床上,死命握紧拳头。
  等他身体好了,定要第一个杀了沈嫣媚。
  房门半掩着,廖玧飞快地扫视门内发生何事,啪嗒一声,大门紧闭,他低下身子,小声提醒:“东家,我瞧这人身份不简单……”
  “我发现你最近话倒是越来越多了。”沈嫣媚懒得擡眼看身旁人,“这件事你和我说过不止一次。”
  “那、那是因为我担心他会伤害你呀,东家。”
  “可笑,他能伤害到我吗?还是你在小瞧我?”沈嫣媚笑得冷酷,听得毛孔发凉,“你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要记住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廖玧不再争论,默默回应:“是,在下知道了……”
  船上总算得片刻宁静,船在江畔上不断飘荡,唯独最新安置好的屋子里异常喧闹,陆刃一直在研究门锁,他想把门锁牢牢扣住,躲在屋内一辈子不出来。
  “到码头了,赶快运胭脂!”
  因为窗被陆刃胡乱封死,所以屋里黝黑,他闻声眯眼看了看缝隙处,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这里的百姓们会和上次到的长安村一样,生活如此窘迫吗?
  这船由沈嫣媚掌控,看来长安村是回不去了,可长安村的事不解决无法安然入睡。
  被封死的门被敲响,陆刃急忙环抱住身体,“我是不会开门的!”
  门外沈嫣媚听到这话,嘲笑两声,“真以为你这破门我打不开?出来帮忙,船上皆是女人,你总得出点力气活。”
  沈嫣媚越走越远,“快点儿!”
  这般威胁下,陆刃无计可施,他抱着看看这座城池是个什么样情况的想法下了船。
  “门怎么被我给锁得这么死?”
  出去之后,立刻有人把一箱重物传递到他的手上,“账房先生,麻烦帮忙。”
  陆刃听到这称呼愣了一下,很意外,其他人没用异样的眼光对待他,他立刻点头回应:“好。”
  借助运送胭脂的途中,陆刃瞧了眼这座城。
  “竟如此漂亮。”
  此处百姓们脸上满是灿烂笑容,景色精致且繁华,和上次到的长安村完全是天差地别。
  等手头工作忙完后,陆刃欣赏这般美景,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不少。
  正准备上船继续研究门锁时,被沈嫣媚喊住步子,沈嫣媚立刻过去抓陆刃胳膊,“急什么?不去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陆刃用力甩手,却没有甩开。
  “真不好奇?说不定这里和上次长安村一般,进去后又是一副宛如地狱的阴森景象呢。”
  陆刃身形一滞,皱着眉,踩着凌乱的步子又上岸了,沈嫣媚瞧见他这可怜逃窜的模样笑了笑。
  “东家……”
  沈嫣媚玉手一擡,没有看身后人,命令道:“廖玧,船上需要你,你别跟着下来了。”
  “我……好吧。”廖玧点点头,“路上小心。”
  上了街后,沈嫣媚快步跟随上去,伸手挽住陆刃胳膊,“走这么快干嘛?不等等人家。”
  “我为何要等你?”陆刃回应了沈嫣媚后,有些后悔,明白甩不开她,任由她抓着自己。
  路上场面欣欣向荣,陆刃全看在眼里,心里特别喜悦,忽然间,沈嫣媚情绪高涨,几乎是半拖着陆刃走到一个地方。
  “走走走,去这里瞧瞧。”
  一家店面不大的面馆映入眼帘,左边明明是一个豪华热闹的酒楼,可这女阎罗偏偏选择这家具有烟火气的小面馆。
  陆刃看傻了眼,“面馆?”
  “怎么?我来面馆很奇怪吗?”沈嫣媚带着他入了座。
  陆刃丝毫不留情面,“你不是应该去偷藏官粮或者强取豪夺吗?”
  “你把我当成两眼一睁就是偷和抢的土匪头子了?我也要吃饭的。”沈嫣媚提到吃,便舔了舔嘴角,“这廖玧做的吃食口味实在一般,真不如这里卖的面,船上还真得招个厨子了,对了,你会做菜吗?”
  “不会。”陆刃即刻回应。
  “不会得给我学。”
  “那我会。”
  “那更得给我做菜吃。”沈嫣媚眯眼笑起来。
  “客官,上菜啦,吃饭不要不开心了,一碗阳春面!”
  一碗香气无比的阳春面刚落在桌面上,沈嫣媚没多想,甚至不害怕面中有毒,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还是这熟悉的味道啊。”沈嫣媚三下五除二功夫,半碗面见底了,见清汤上飘着几颗葱花,还有半小碗剩面。
  沈嫣媚瞧见旁边惊讶无比的陆刃,停下咀嚼,认为他这是饿了。
  “你尝尝吧,尝尝吧。”她用筷子精挑细选了没有被咬断过的面条。
  “我才不要吃你吃过的。”陆刃马上挪了挪位置。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得偏偏让你尝一口了。”沈嫣媚在长椅上挪动身子,跟着追了过去。
  面香扑鼻而来,虽没有过多的添加,但原汁原味的清香勾人脾胃。
  咕噜一声,陆刃肚子控制不住呐喊了一声。
  “你看你肚子叫了,快吃吧。”
  陆刃其实很喜欢吃面食,思考片刻,担忧若不下口,这沈嫣媚肯定会逼迫他吃,便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嘴巴缓慢靠近那几根在光照下闪着油光的面条。
  他察觉到落在嘴唇上暖洋洋的触感,并不是面。
  沈嫣媚不知何时用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瓣,“店家,再来一碗阳春面。”
  “好嘞!再来一碗阳春面!”
  陆刃得知上当,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沈嫣媚则带着笑吃完面条。
  不一会儿,店小二带着新鲜出炉的阳春面快步走过来,因为这里民风开放,许多人穿着花红柳绿的衣服,自然没人在意这位红衣女子。
  店小二要走远,陆刃喊住了他,“请问你们这为何如此繁荣?”
  这店小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仔细瞧了瞧他们,脸上带笑说道:“其实啊,以前我们这儿闹过饥荒,还好有皇帝的庇佑,我们才全部活下来了。”
  陆刃两眼一亮,身子坐得更正,“果然是多亏了皇帝啊!”
  沈嫣媚搅动空荡荡的碗底,默不作声。
  店小二想到了什么,神色暗淡,“之前在长安村的时候过得虽然俭朴,但很愉快,突然,那儿闹了什么饥荒,我们被官兵们赶过来了。”
  “长安村?”提到这上次去过的村子,沈嫣媚眸色一凝。
  因为长期在水上漂泊,所以到过的地方沈嫣媚记得清楚,许多地方她来了不止一次。
  “是吗?两位客官是从那来的吗?那边如今怎么样?饥荒结束了吗?”
  两人默默不语,店小二原本振奋的气势消失不见,“唉,这是自然灾害我们普通人无法抵抗,但那边的□□可很是高超啊,真是浪费水平了。”
  “再来一份葱油面!”
  “好嘞!”店小二嘴里边惋惜边去忙活了。
  面上桌有段时间,逐渐泡发膨胀,宛如发现的掌事太监尸体,陆刃反反复复拿起筷子,始终是入不了口。
  一旁的沈嫣媚这才放下比脸大的碗,汤汁不剩的吃完了,“啊呀,那边弓弩竟然这么好,我们怎么没有采购呢?越想越可惜。”
  陆刃沉默,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看着沈嫣媚想验证内心猜测,沈嫣媚同样一手撑住下巴,在等他眼神回应,“有了弓弩你能好好保护你和我,那么,要不要重返长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