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么着急想走?留下一起快活不好吗?”沈嫣媚不着急离开,反而抿了一口烈酒,神色中满是挑衅。
  看见她这般不在乎的模样,陆刃没来由胸腔燃起一股怒火,怒骂:“你可真是无耻。”
  “竟在此地说我无耻,我便当你是夸我吧。”沈嫣媚酒杯见空,一旁裴鸣反应很快,凑过去又添一杯酒。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呀?”沈嫣媚小声在裴鸣耳旁询问。
  裴鸣如今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得很,倒完酒后退下去,站在木椅前一动不动,“是,大人说得全对。”
  “那你们两人待在一块儿不就行了。”陆刃看不下去,觉得眼前一幕幕犹如在用琉璃碎渣刺瞎他的双眸。
  “这么想独自离开吗?但你敢吗?”沈嫣媚边饮酒边微微侧身,看向层层叠叠建筑外的某处角落。
  随着她的视线向外观察,那黑衣人没有走远,相反躲在某处角落,焦急等待陆刃下来送死,虽隔的远,但黑衣人手上攥着小刀,不停哆嗦,那怒火中烧的模样,像是即刻要取下陆刃性命。
  沈嫣媚手拿着酒杯来回晃荡,满意的盯着陆刃手足无措的表情,嘲讽道:“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突然间,她脚尖落地,大手一扬,把身上灰尘全拍干净,朝裴鸣勾勾手。
  “好了,此刻要离去了,裴鸣跟上。”
  沈嫣媚和陆刃擦肩而过,下楼的途中,沈嫣媚并没有喊陆刃一起,陆刃看向楼下那决绝的背影,陷入纠结。
  出了青楼,裴鸣着急跟上前,本想瞥这青楼最后一眼,和二楼其他同伴们做个告别,却发现陆刃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陆刃不自觉把眼神飘向那黑衣人所暗藏的角落,奇怪的是,似乎只要跟着沈嫣媚走,那黑衣人便会惧怕。
  如今可以确认,这位黑衣人的目标唯独有他。
  裴鸣和陆刃两人走在后头,肩并肩行走,气氛好不尴尬,裴鸣没忍住开口:“请问这位大人,你作何职务?”
  陆刃瞟了旁边人一眼,现在想来没必要把心中怒火撒在这陌生人身上。
  他露出礼貌的笑意,“在下是账房先生。”
  第一次正眼看清这叫裴明的人,他年纪不大,或许有十六七岁,心事藏不住,全部写在双眼之中。
  裴鸣眼睛闪着光,称赞连连,“真好啊,如果以往我有一份正常差事便好了。”
  “这么说你不是自愿的?”陆刃小心翼翼试探。
  “怎么会是自愿的呢?因为我是庶子,出生以来一直被针对,自然而然长大后被父亲卖到此处,是命运的安排吧,这是我应得的结局。”裴鸣很镇定地说完这话,然后擡起清澈的眸子看向陆刃,“大人,你认为我在船上从今往后能好好生活下去吗?”
  跌宕起伏贯彻了裴鸣十六年的人生,上女阎罗贼船比在青楼生活更让他能接受,因为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陆刃沉默不语,视线看向走在最前方,虽然衣着淡粉衣裳却气势汹汹的女人,“至少不会比你在青楼惨吧。”
  “那太好了。”裴鸣想到什么,说话声音逐步变小,“不过……沈大人平日男女之事上有什么偏好?”
  在这座城池能如此害羞,不敢说出这些污言秽语的人实在少见。
  但陆刃很快回过神,越想越不对劲,这样的事为何要去询问他?
  “问我这些,我怎么会知晓?”陆刃语气明显不耐烦。
  “抱歉失礼了,是我看你俩关系好像不太一般。”裴鸣着急忙慌道歉,边走边鞠躬,得不到陆刃认可便一直不停。
  陆刃看见这驯化后的模样,叹了口气,悄然嘱咐:“反正只要配合她就行了。”
  “多谢大人告知。”裴鸣心中思绪万千。
  回船的过程中,沈嫣媚虽没有和身后两人有交流,殊不知她早已把对话全听入了耳中。
  到了华美的船上后,裴鸣来不及惊讶,因为船上的精致程度堪比青楼,沈嫣媚朝他招了招手。
  裴鸣看见一个粉色香囊出现在眼前,闻上去散发桃花香气,他疑惑询问:“大人,这是何物?”
  “拿着此物便是成了我的人。”沈胭媚拿着那香包,左右来回晃动两下,流苏在空气中如水波般飘荡,“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是,谢谢大人,我定会好好珍藏起来。”裴鸣说着要双手接过香囊。
  沈嫣媚看着面前双手合十,礼貌听话的人满意点头。
  裴鸣不像某人,怎么都无法成功驯服。
  “不可以,这香囊不能给他!”
  香囊下方的流苏刚触及皮肤,一道反驳声响彻在船上,裴鸣紧迫地抽回了手。
  “大人,你为何又带陌生男子上船?”廖玧发丝没来得及理顺,急匆匆跑了过来。
  沈嫣媚压根不想瞧方才在午睡的廖玧,“你有何意见?我想便这么做了。”
  廖玧得到一句随便的应答,神色迫切的解释,还指了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裴鸣,“大人,你不知晓船上皆是女人吗?这男人怎能轻易上来?”
  这船上的规矩是沈嫣媚本人制定的,船上唯独有女人能进,但凡有男性想进入,必须阉割后方能上船。
  “这话用不着你来说吧?”沈嫣媚像被这话戳中笑点,冷哼一声,“这船上谁是主人?你应当清楚。”
  “看他这副狐媚子的模样,衣服还不正常,肯定是从青楼赎身回来的吧。”廖玧胡言乱语起来,内心的愤恨全部撒在了裴鸣身上。
  “可是我……”裴鸣眼眶泛红,没想到刚上船就要被赶走。
  “你现在跟我下去!你不能留在这里!”廖玧体型较大,猛掐住裴鸣胳膊,把他往船下拽,眨眼间把裴鸣胳膊掐的发青。
  只听啪的一声,原本注视着他们,还在犹豫何时出发的女人们统统撇过脑袋,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给你的惩罚。”沈嫣媚拍完巴掌后,用力甩了甩手,“再多嘴我把你赶下船。”
  “我……”裴鸣委屈地捂住一侧发烫脸颊,“是,大人。”
  得到沈嫣媚认可后,船慢慢驶离码头,她实在不理解其他人的想法,船上最近总是怪事频出,一个个原本听话的下人,怎么大变样了?
  缓步扫视船上全部面貌,像是野兽巡视领地,沈嫣媚渐渐觉得无聊,最终步子停在一个厢房门口。
  推开门看见陆刃独自一人坐在床上,他见到沈嫣媚后,非但没畏惧,反是笔直的凝视即将走过来的危险。
  “又有何事?”陆刃直言不讳的问道。
  “船上来了新人,你倒在这儿装模作样起来了。”沈嫣媚觉得他这副一本正经,装腔作势的模样,还真像个实实在在的账房先生。
  “我并未如此。”
  “那难不成是你不怕我了?”沈嫣媚边说边靠近陆刃,陆刃马上把身子往后靠。
  紧接着一双纤纤玉手落在了胸前肌肉上。
  “确实是身体强壮,可你的力气终究是抵不过我。”
  陆刃恶狠狠咬紧牙关,脖颈处青筋暴起,仍在强装镇定,“我之后会好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在这之前先告诉我你这会不会有感觉?”沈嫣媚手上动作逐渐大胆,“这是在帮你检查肌肉,听说肌肉用力按压会变硬,一松手会变软,你就配合我检查吧。”
  陆刃把这污言秽语当作耳旁风,“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经常去青楼吗?你应该问那些男子才对。”
  “张口闭口就是青楼,我看你这是吃醋了吧。”沈嫣媚感受对方的心跳,手指在上方不断打圈。
  “胡言乱语。”陆刃声音变得沉闷。
  “放心,就算我以后还要带人上来,你终究是我的大房,我最宠爱的那个。”
  “什么?你还想带人?”陆刃坐不住了,两手强硬的想挡在胸前。
  但这是无劳之举,沈嫣媚轻轻松松把他两手给掰开,“我还得帮你继续检查伤口呢,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去问裴鸣!”
  突然,沈嫣媚捕捉到陆刃挣扎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杂音,她直起身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谁?”
  陆刃完全没听到外面有何动静,耳里全是自己骚动的心跳声,急忙羞涩地用袖子捂住全脸。
  门外过了会儿迈出一个人的身影,裴鸣遮住双眼,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可打颤的声线早已暴露了他。
  “我、我碰巧路过,想去寻觅一些吃食……”
  “原来是饿了。”沈嫣媚下了床榻,丝毫不管床上被她弄得一塌糊涂的陆刃,朝着裴鸣款步走过去,“走吧,说起来我有些饿,一起去用膳吧。”
  等人全离去,陆刃尴尬的把身上衣服拉紧,遮挡住胸前发红的皮肤。
  “可恶……”
  他最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如今自己沦落到如此下流不堪的地步。
  “今日的折磨应该结束了吧。”陆刃用手拧松眉间的疙瘩。
  可并未想到,不单是□□上的折磨,这女阎罗今日会变着法子击碎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