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听到这匪夷所思的话,陆刃虽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掐着小青的胳膊肘。
  “呀。”小青倒吸凉气,捂住自己的手喊出声:“好痛!”
  陆刃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旁边打量小青,“能感受到痛,你这没死,不是鬼呀。”
  这句话逗的沈嫣媚捂嘴偷笑,见她高兴,陆刃火速从小青胳膊上收回手,还解释:“神鬼说还是得相信的。”
  “真不知你以往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竟相信这些。”沈嫣媚调侃陆刃,随后眼含柔情的看向小青,“是有人对你说了这句话吗?说你是已经死掉的人。”
  对两个男人语气态度完全不一致,陆刃不知为何心底涌现怒火。
  凭什么对他如此之凶?这么……喜欢污言秽语!
  “我试图回过家,但那边的人不给我进去。”小青往那一站宛如拔地的青竹,再看那张脸五官中透露着说不出的秀气,可能未失忆前是一个文人贤士,不过此刻他脸上细微表情宛如孩童,“他们一看到我就说我是死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说着说着他眼角泛起泪花,两手不停擦拭眼泪。
  “好啦,好啦,别哭了。”沈嫣媚腾出一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光滑的脸蛋,“是他们骂人在先,是他们坏。”
  小青总算被人安慰,有人为他说话,头点得像拨浪鼓,眼泪流得更厉害。
  “咦。”眼看两人年龄相仿,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小青,陆刃在旁小声鄙夷。
  “账房先生,你有意见?”沈嫣媚徐徐移动目光,落在陆刃身上。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陆刃皮笑肉不笑,“东家如果看上他,不妨带上船。”
  “……不过上船后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听到这警告后,小青浑身一激灵,嘴里又开始念念叨叨:“我不是死人,我不是死人。”
  沈嫣媚死死盯着陆刃,而被盯着的陆刃被这骇人的气势震慑住了,眼神躲闪。
  她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如今又疯狂哭泣,沈嫣媚无奈看向身边两个小孩,“你们二人是兄妹吗?”
  小男孩乖巧点头,“我是银虎。”
  小女孩跟着附和,“我是雀凤。”
  陆刃听到这两名字反应很大,两人竟敢取这么大的名,不怕自身压不住吗?
  “这样啊。”为了拉近距离,沈嫣媚特地双手放在膝盖上,半弯身子,“那银虎和雀凤我问你们,你们认不认识这个哥哥?”
  两个孩子仔细瞧了瞧那张陌生的面孔,立即摇摇头。
  看到这回应,小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算是明白了,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走吧,我带你去不给你进门的家瞧瞧。”沈嫣媚说着和两孩子对上眼,他们很是机灵,立刻带沈嫣媚往前进。
  银虎和雀凤一边一个拽着小青的衣袖蹦蹦跳跳往前走,小青试图模仿他们宛如青蛙的步伐,蹦蹦跳跳间不哭了,沈嫣媚则漫步在最后,很是自在。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陆刃恍惚间感觉被隔绝在外。
  虽然不知小青和家里发生何种矛盾,但小青若能安全回去总归是好的,此后陆刃也可安心上船。
  忽地,身后冷不丁冰冰凉,陆刃回头看去却未发现一人,依旧是一片青山绿水。
  陆刃内心对黑衣人追杀的恐惧并未消散,可手怎么不见好呢?
  如果真好了,又何必担心非得跟着沈嫣媚上船。
  真希望此处太平,可留在这好好养伤,之后再杀回朝廷,父皇是被大臣洗了脑才会赶走他,说不定他带着这女阎罗回去,父皇会原谅他,还会夸他立功。
  “走啊!”沈嫣媚打量他,“这么赤裸的盯着我,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不如晚上床上慢慢说。”
  陆刃没接这话,快步跟上,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大人,此处还有三个孩子,有些话不如私下说。”
  “你怎么了?对我如此友善。”沈嫣媚眨巴两下眼睛,“不会是因为我太受喜爱,你吃醋了吧?”
  陆刃身姿前倾,双手交叠于身前,眼神中满是恭敬,“东家我已明白,我作为账房先生应当听从你的话。”
  “你最好床上听我的话。”沈嫣媚轻擡下巴,说话间还带着点小脾气。
  另外三人一脸困惑,听的一知半解,他们见陆刃耳朵发着红,他还装模作样扯出礼貌的笑。
  应该是大姐姐在欺负大哥哥,大哥哥害羞了!
  “确定是这儿吗?”不知不觉到了地方,陆刃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停留的地方是司卫佐大院门口。
  司卫佐是维持治安的府邸,跟小青这般浑身脏兮兮的模样不太匹配。
  “是此处。”小青胆怯地躲在沈嫣媚身后。
  确认是此后,沈嫣媚擡手用力敲了敲那扇门。
  不一会儿,里头有人出来开门,打开一道缝隙,那人从中探出一只眼眸,看到小青后马上紧闭大门。
  “死人,死人怎么过来的?”那话不像是质问,反倒像是惊恐,接着声音越来越远,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知晓这人逃离了。
  短短一瞬发生了这事,沈嫣媚深深地叹了口气,眸色颇为无奈。
  “你确定此处是你的家?”沈嫣媚询问又想哭泣的小青。
  “我不骗人的,小青是不会骗人的。”
  沈嫣媚于是再敲门,可门内的人装作没听到,府内死气腾腾。
  “既然没人要,那便离去吧。”陆刃最早接受事实,想带领其他人离开。
  “这样吧。”沈嫣媚不在乎身后的陆刃,她慢慢走进两个孩子,带着柔和的笑意,“先去你们两人府上休息,可以吗?”
  陆刃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带着明显的质问:“你是想在这儿过夜?”
  “不只是过夜,我说了我要搞定小青这事,你要是懦夫,你可选择先回去。”
  “谁是懦夫?”陆刃不服气地擡手,望着面前两个孩子,“给我带路吧。”
  大姐姐这是又在欺负大哥哥吧!
  两个孩子急忙答应,路上跋山涉水,走许久未到目的地,陆刃脚下生风般,快速地和银虎走在最前方,丝毫不管身后拉开距离的沈嫣媚。
  因为他知道沈嫣媚一旦开始疲惫便会往他身上靠。
  埋头走了半晌,陆刃小心翼翼回头观察发现沈嫣媚居然靠在了小青身上。
  这女人还真是不挑。
  走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空中胡乱画着什么的银虎,看上去兴奋极了,口中念念叨叨:“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们玩了。”
  “你们家没有人吗?”陆刃双腿发酸,喘着气问。
  突然,不知何时小青带着沈嫣媚已走到陆刃身后。
  “你刚刚画的是何图案?”沈嫣媚特意把身子靠的离前方陆刃很近,两手按住陆刃身子,“走的慢些呀,账房先生。”
  陆刃没给出回应,微不可见地放慢脚步,看向慢慢开口的银虎。
  “那是让你们永远留下来陪我的符咒。”
  雀凤在旁边附和:“是生生世世不能离开我们的符咒哦。”
  陆刃和沈嫣媚那刻有些慌神,可能俩孩子是无心之举说出此番话,可听起来像是警告。
  在警告他们去了此处后,永远不能离开。
  惊奇是暂时的,沈嫣媚察觉周围的诡异,仔细回忆过去曾拥有的海防图,此处名叫青云城,以景色优美为主,可为何一路走来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并且此处很相信玄学,甚至到痴迷的程度。
  “就是这儿,这就是我们的家。”银虎猛得推开那扇门。
  我们?
  又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两人心思复杂。
  会不会进了这屋,再也出不去了。
  这间屋子是茅草屋,潮湿阴暗,地方狭窄,推开门后恶臭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眼前惊奇场景尤为醒目,门正对着一个木桌,桌上趴着两个人,不过两人早死去许久,剩下两具白骨,趴在桌上像沉睡不醒。
  “我害怕……”小青声音畏俱到发抖,着急躲在沈嫣媚和陆刃背后。
  雀凤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拍了拍两句白骨的背脊,“爸爸妈妈,我终于带朋友回来了。”
  银虎未察觉门口三人脸上的惊恐,招呼他们赶快进来,念念有词:“是啊,他们是我们一辈子的朋友,直到死亡还在一起的朋友。”
  站在门口,最早有反应的陆刃一个机灵转身想离去,嘴上还在说着:“我看这两小孩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恐惧如此阴森的话语和环境,刚来到此处时,周围风景秀丽,可来到两小孩家中却发现一切宛如幻境,应该用阴森恐怖,甚至诡异至极来形容此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沈嫣媚悠悠转身并未劝阻想离去的陆刃,而是安慰身后瑟瑟发抖的小青,“别害怕,别害怕。”
  陆刃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催促:“还不走吗?难不成你们晚上想跟两只白骨一起入眠吗?”
  沈嫣媚对陆刃不予理会,专注地看着在她安抚下情绪慢慢稳定的小青,“今夜,不,生生世世,我们便留在此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