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难不成是中邪了?”陆刃侧身查看沈嫣媚瞳孔是否有异常。
  沈嫣媚被炽热的眼神盯的有些不适,用长袖挥了挥,隔开两人间的距离,“孩童开玩笑又岂能当真?”
  说罢,她拉着小青迈入屋内,丝毫不在意这桌旁还有两具白骨。
  缓缓入座后,沈嫣媚攥着筷子的指节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望着桌上被两个孩子端过来的菜,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这可是我们这的特色菜。”银虎端来了一碗干巴的米饭。
  陆刃本想离开,可一人不敢贸然行动,便跟着坐下,望着碗里的米饭脱口而出,“该如何下口?”
  “这可是蜜糖锅巴,上面放了我们这儿特制的酱料。”雀凤抱着碗啃得摇头晃脑,两脚在椅子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乱晃。
  陆刃纠结许久,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到旁边的白骨,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筷子随便尝了几口菜。
  “有水吗?”陆刃一口刚吞入腹中,火速询问对面的孩子。
  “给。”雀凤顺手把一碗水递过去。
  透着微甜的水珠滚入喉中,嘴里那上不去,下不来的甜味才消淡些。
  陆刃趁着这功夫擡眼望向和他来的两人,小青嘴角糊着亮晶晶的酱料,连鼻尖都蹭到一点,沈嫣媚这外乡人也吃得起劲,脸上变成了花猫。
  “你……”陆刃目瞪口呆,坐在沈嫣媚旁小声开口:“你真要吃,不能我回去做给你吃吗?”
  “可你做的不好吃。”沈嫣媚放下碗,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这让陆刃沉默,原来的沈嫣媚一直知道他做的菜并不好吃。
  或许她并不是舌尖没有味觉,而是吃东西几乎不挑食。
  忽然间,两个孩子跳下桌,拿着两碗米饭,对着那白骨虔诚拜了拜。
  三人吃饭间隙瞧见这情况,周遭的气流突然被锁死,大家专注于埋头吃饭。
  上一秒刚撂下筷子,沈嫣媚望向已经变得从头到脚一片黑,黑得像坠入无底洞的门外。
  看来今夜不得不留在此处了。
  作为孩子,雀凤吃的比较慢,她突然想到什么,慢慢把碗放下,含含糊糊说道:“小青,你还想回去吗?”
  小青听到这话猛地点点头,可眸色中的兴奋转瞬即逝,“可你们看到了,他们不要我了,说我是死人。”
  “其实还有一计,那府上在招募咒琴师,此是唯一正常迈入府中的方法。”雀凤严肃说道。
  “咒琴师?”沈嫣媚眉头一挑。
  银虎早已吃好饭,洗了两个碗后跑来顺路说道:“咒琴师是我们这儿比较特殊的工种,但如今已经没人去做,作为咒琴师可以靠弹琴驱散那些冤魂。”
  沈嫣媚和陆刃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明白,府上既然在招募咒琴师,意味着里头一定出了事,不然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
  “你们想冒充咒琴师进去吗?”银虎拿走陆刃吃剩下的碗,顺便擦干净桌子,“可想成为咒琴师必须先成为瞎子,如此才能看到鬼魂。”
  沈嫣媚若有所思,那府上不给他们进去,那么必须搞清里头发生什么事,她内心的好奇猛的被勾起。
  “那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陆刃随意耸耸肩,站起身,“你们这儿休息的地方在何处?”
  雀凤看见他慌里慌张的举动,跟着跳下长椅,“走,跟我去洗漱吧。”
  跟随雀凤的脚步在这屋内兜转了一会儿,最终到了一个地方,正中央有着巨大的木桶,里头的水泛着不正常的银白色,在光照下水中光斑晃动着,像是撒了把会流动的碎银。
  听孩子嘴里说,这水可以净化心灵。
  “那我先走了。”
  啪嗒一声,雀凤关上了大门。
  陆刃宛如木桩般站在那半天没敢下水,一方面觉得这水有些不干净,还有便是……
  “你怎么还不下水呀?傻愣着干什么?”
  如他所料,沈嫣媚迈着轻快的步子冲了过来,意外发现木桶中并被躺着赤裸的人,她脸上的表情细微可见有些失望。
  “我不洗了,你先吧。”陆刃暗自得意并没上当,说着想离开屋子。
  沈嫣媚往右走一大步,“就算不洗,你也不能走。”
  “为什么?”
  “作为账房先生,你有责任帮我沐浴。”沈嫣媚边说边逐步逼近,陆刃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到木桶上,跌坐水中。
  冰凉的水珠扑上脸颊,那水花腾起半人高,又劈里啪啦落回木桶中,陆刃坐在木桶里摔的有些疼,想挣扎着起身,发现沈嫣媚衣服被水溅到的地方已经变得几乎透明,露出内部淡淡的肉粉色。
  “你让开。”陆刃挪开视线,两手撑在木桶两侧,想要继续站起来,可不料他的身子被按进水中。
  原本平稳的水面泛起波澜,水位不断开始上涨,两人身子在折腾下紧紧相连。
  沈嫣媚满意地看着身下人着急的模样,虽两人穿着衣裳,但皮肤上的轻微接触让人心底发痒。
  陆刃脖颈上蔓延着红霞,目光始终不知该放往何处,嘴里嘟嘟囔囔:“难不成在这你也想胡作非为吗?这里可是有孩子啊。”
  沈嫣媚居高临下的俯下身,让声音逐渐逼近,“没有啊,我是单纯想沐浴。”
  声音的靠近让陆刃耳朵发麻,他又要站起身,可沈嫣媚再次把他摁下去,这么折腾几下后,陆刃眼睛急得发红,布满血丝,他望着面前的人,大声嚷道:“我帮你洗总可以了吧。”
  “真乖,那先帮我洗洗肩膀。”沈嫣媚整个人钻入狭小的木桶里,眼角因为被水花溅到,有些看不太清,她半眯着眼,把外套脱了一半,露出了白皙的肩颈。
  陆刃立刻命令:“你给我背过去,我是帮你洗肩膀,不需要正面对着我。”
  沈嫣媚听到这话觉得好笑,于是乎停下脱衣服的手,语调暧昧,“当然不是洗肩膀,还要洗这里……”
  视线随着她修长的指尖缓慢下移,不知要挪向哪处神秘地带,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雀凤站在两人面前,脸上写满困惑不解,思考片刻后歪歪头,“你们这么大,沐浴还要一起吗?而且你们沐浴不脱衣服吗?”
  这么说着她走上前把两个人的衣服往下扒,陆刃实在忍受不了,趁着沈嫣媚不注意,浑身湿透,跌跌撞撞跑出去。
  “怎么走了?”雀凤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木桶里的人,“姐姐,你为何总欺负他呢?”
  “你看出来了呀。”沈嫣媚肩头衣裳掉了一半,她在水中双手环腿,笑得很惬意,“当然是因为有意思喽,你长大后可得尝试一下,欺负男人可有趣了。”
  “多大人了,怎么洗个澡衣服还全部湿了。”银虎很是从容地翻了翻衣裳,拿出几件在陆刃身上比划大小,“你不知道洗澡要脱衣服吗?”
  “脱了的……”陆刃羞耻地拉了拉身上湿透的衣服,刚才发生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思绪万千。
  坐在木椅上的小青看见他这副模样,乐呵呵的拍手,“连我都比不上,这还算什么大人。”
  “你!”
  刚想发火,陆刃脸上被盖上巨大的白色布料,银虎颇为无奈地说道:“这是给我父母双亲晚上怕冷盖布,现在你只能裹着这布了。”
  陆刃摸索着有些粗糙的布料,又望向那两具白骨,忽地,外面寒风往屋里簌簌的吹,他身上不由开始发抖,无奈跑到床上用布裹紧身子,然后外头再用被子盖住,活像是个躲在角落里怕冷的小老鼠。
  之后屋内还有些动静,他没去在意,到了半夜始终没有入眠,他心心念念衣裳是否干透,于是裹着一身白布去窗前察看。
  突然,身上布料某角被用力拉扯,他光溜溜地站在黑暗中。
  陆刃控制住喉咙间的尖叫,才察觉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沈嫣媚接着把那干透的衣服抵在他胸前,轻声细语:“已经干了,可以穿了。”
  陆刃气愤地抢夺那衣裳,眼中满是凶狠,“我要穿衣服,你不背过身吗?”
  “你的哪里我没有看过?”沈嫣媚很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快点穿上,小心着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对沈胭媚关心的话语将信将疑,陆刃选择背过去,快速穿上衣裳。
  随后,他神色冷冷地看着沈嫣媚,“刚好我有事要和你说,明早我们便离去吧。”
  “离去?”沈嫣媚舔舐红彤彤的下唇,“我说过了,不把小青的事解决是不会断然离去。”
  “那你想怎么做呢?现在小青根本进不去。”陆刃语气坚决,“而且他这般心智你不知晓那究竟是不是他的家,最后白忙活你就开心了。”
  “不会白忙活的,因为我还有一个妙计。”
  听到这儿,陆刃有些好奇,毕竟那府上大门紧闭,他们没有进去的机会,又该怎么处理小青回府这事。
  “哦,有什么妙计?”陆刃冷笑,“不会又是什么诡计吧?拿来折磨我。”
  “你可真聪明。”沈嫣媚眼里闪着光,说这句话的动静有些响亮,两人听到另一间屋子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刃示意让她小声,眼眸平静得宛如深深的江水,“你又想怎么对我?”
  “很简单,那不是招咒琴师吗?”沈嫣媚音量故意没降下来。
  “怎么?难不成你还认识什么咒琴师?”陆刃随口问道:“他是男的女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嫣媚走上前两手撑住陆刃脸颊,让他的脸凑近鼻尖,两人鼻尖呼出的热气互相纠缠,“你去做咒琴师不就行了。”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陆刃心跳声震耳欲聋,他脑中第一反应并不是疑问,而是畏惧,因为听说成为这咒术师必须成为瞎子。
  “所以……”陆刃惴惴不安的吞咽口水,“你想把我弄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