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为何如今还没有回来?”小青望着外头灰暗的天空,心间交织着悲伤。
  玄虎和雀凤两人把这话听入耳中,如往常般用露水为两具白骨擦拭身子。
  “可能他们已经……”雀凤长叹一声,她把手上露水往地上用力一撒,点点露珠悄然从高处落下,落在地上的瞬间,水珠像是被碾碎的鲜血蔓延开来。
  “已经死了。”玄虎接话后双手合十祈祷。
  他们俩孩童虽住在乡下,但曾听闻府上有冤魂存在,招募的咒琴师最终无人能离去,这一行果然是有去无回。
  “什么?”
  这推测同样是小青内心的猜测,可听到这话后还是无法接受。
  在他身子不停震颤时,俩孩子缓缓扶上他的肩膀,不知何时一颗冰冷的水珠不偏不倚落在了小青肩胛骨上,那刺骨的冰凉穿透皮肤,直直钻入心中。
  两人声音低沉,“既然后悔的话,为什么不去陪他们呢?”
  “你为何不肯陪我呢?”沈嫣媚察觉身后人极其不配合,渐渐她的力气已消耗大半。
  “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陆刃被沈嫣媚一路拖拽,累的气喘吁吁。
  “当然是此处了。”
  伴随她悦耳的声音,陆刃停下脚步,擡头一看,那是个特别小的厢房,空间局促的很,乍一看跟简陋的茅房有几分相似。
  陆刃愣愣开口:“我不想如厕。”
  沈嫣媚被这话逗笑,笑得花枝乱颤,“你想多了,此处便是玉娘的厢房。”
  “玉娘的厢房?”陆刃不可思议的打量这狭小的厢房,实在难以相信,空间如此逼仄,目测下来恐怕只能勉强塞下一头瘦牛,“你是想偷偷进去吧?可这样万一被她发现了……”
  “不会的,我已经把玉娘叫去仓库帮忙了。”沈嫣媚说着便屏着一口气推开那扇门,“你就安心地去探索吧。”
  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打开,里头的灰尘如浪涛般扑面而来,呛得尚未做好准备的陆刃直咳嗽。
  屋里堆满了杂乱无章的东西,并且比起那死了李卯辛的仓库,此处更像是一个可以存放物品的仓库,里头勉强留下了一小块地方可以供一个人躺下。
  脑中莫名联想起之前玉娘所说的,她没有地方可以入睡,难不成这人说的是真的?
  因为空间极其狭小,所以两人来回调查时身子会不停摩擦,皮肤的接触以及衣服刮擦的声音让陆刃有些局促。
  突然,身后传来沈嫣媚的声音,“这时就别去想那些事了吧。”
  这声音严肃,导致陆刃更加羞愧,他一声不吭,继续埋头翻找。
  “啊。”沈嫣媚突然惊叫一声,这动静惊扰了身后的陆刃。
  “是找到了什么吗?”陆刃回头看去,原来是一只虫子正翻着肚子躺在那。
  陆刃有些无语至极,伸出一手随意把那虫子碾碎,最后抛在门外。
  这女人既然会怕虫子吗?肯定是装的。
  没想到刚转过身准备找寻线索时,沈嫣媚却惊讶的捂嘴,“天呐,你竟然不害怕这些虫子。”
  “嗯。”他默默应一声,继续翻找杂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刃很害怕有人发现他俩在屋内随意翻动,毕竟他们作为外来人,这么自说自话总归是不好的。
  就在陆刃还在左右为难,纠结不已时,身后的沈嫣媚却早已捕捉到线索,她不动声色的紧紧锁定在那神秘的符咒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探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触碰着。
  她仔细观赏着手上的符咒,这符咒太过于熟悉,这是他们在上一个地方看过的符咒,上头有那太监所谓的皇家才有的特殊符号。
  为何玉娘的屋里会有这个奇怪的符号?她难不成与皇家有关联?可有关联又为何会在此处生活得猪狗不如。
  “这是……”陆刃找寻无果后回过身,目光落在那奇怪的符咒上,刹那间他的双眼陡然睁大。
  来不及理清思绪,突然,芙丽蓉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冲过来。
  玉娘紧随其后,她脸上神色很是难看,手背上出现两道清晰的红印,想必刚才吃了不少苦。
  “你们两人竟如此大胆,敢随意翻动我府上的东西!”芙丽蓉立刻命令两个下人,把沈嫣媚和陆刃赶出厢房,她还顺手把沈嫣媚手中的符咒抢了过去。
  芙丽蓉手心死死攥着符咒,这东西仔细一瞧,让她眉头一皱,“这是不是你们拿来咒死我儿子的符咒!”
  “不是的……”玉娘迫不及待想上前,可还没等她靠近,芙丽蓉一个巴掌啪的落在她脸上,直接让她失去平衡。
  原本两手上已有众多伤口,如今被芙丽蓉这么一推,更是无法顺利站起。
  “来人呐!给我打死她!”芙丽蓉再次高声命令。
  眼看两个下人一副要狠狠教训玉娘的架势,可地上的玉娘已经放弃抵抗,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无所谓接下来身体上会遭受何种疼痛,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
  “啊!”
  两个下人刚想动手,便听到身旁芙丽蓉传来刺耳尖叫。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芙丽蓉脸色煞白,她颤抖着伸出手,而那右手的小指早已掉落在地,断口处鲜血淋漓。
  “大呼小叫做什么?你把别人的手弄成这样,砍你一根手指似乎不算什么吧。”沈嫣媚冷冷一笑,“早已看不惯你们这种对家人动粗的人。”
  “来人啊,来人啊,把她给我砍死,把她的手脚全部砍掉!”
  然而,没有人听从芙丽蓉近乎发疯般的话语,因为众人皆知沈嫣媚手上的宝剑力量强大,没有人能扛得过那攻击。
  芙丽蓉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望着她那小半截小指脑海里回忆起他们这里的传统。
  人死亡后身体必须完整,否则无法顺利投胎。
  想到这,在众人的目光下,她拿起小指吞咽到腹中。
  她彻底失控,眼神狂乱的没有光芒,头发凌乱的披散着,随后,她指着目睹一切的玉娘。
  “凶手一定是你,是你和这个女人串通好的。”
  沈嫣媚听到此番话觉得可笑,“我们两个之前没有见过,你在此胡言乱语什么?”
  其他人根本不把沈嫣媚口中的话听入耳中,因为他们既惹不起这个女人,又不敢相信她口中所说的。
  众人视线纷纷看向地面上气喘吁吁的玉娘,玉娘在他们的推测下,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玉娘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嫣媚,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虽然她被怀疑是杀人凶手后很无所谓,但不想因自身把沈嫣媚牵扯进去。
  接着看到倒地不起的玉娘,拼命站起身导致手上鲜血直接溢出,但她丝毫不在意,两手把身上衣服给扒开,顿时所有男性纷纷撇过头去。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夫君死了就来这勾引男人,是吧?”芙丽蓉骂红了眼,“胆敢大庭广众暴露身子,你这辈子,下辈子没有男人要!嫁不出去!”
  唯有沈嫣媚惊讶的望着玉娘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脖颈。
  之前一直怀疑天气如此之热,为何玉娘非要穿高领的衣裳?现在才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的血口,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肉。
  玉娘嘴唇发抖,神色恐惧,“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我昨天差点被那凶手杀死,现在凶手还在府上作案。”
  原本众人不敢相信,可望见这伤口实在太触目惊心,一不小心失手便会就此丧命,这温文尔雅的女人怎么可能亲手做出这危险的事?
  芙丽蓉同样明白这道理,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反而开始指向沈嫣媚,“那一定是,一定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未曾料到事情又落到了她身上,沈嫣媚很无所谓,其他人对她报有恐惧不敢接近。
  没想到李卯辛死了后,这凶手居然如此大胆,还想在府上行凶杀人。
  渐渐有人开始慌乱,他们开始四处乱撞,准备应对门口众多守卫,试图逃离府上。
  虽然芙丽蓉以前下过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去,但如果留在府上,难不成所有人等着一个个被杀掉吗?
  “你们这些人全部别想离开,一起给我的儿子陪葬!”芙丽蓉不再像初见那般温婉大方,反倒像个疯子般抓狂。
  府上顿时混乱无比,忽然,陆刃仔细嗅了嗅,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陆刃轻声询问沈嫣媚。
  沈嫣媚轻轻点头,其实来此之前她便觉得气味很怪,一开始觉得是玉娘房内所导致的,后面却发现味道并不是在屋中,而是……
  两人并肩朝那口井口走去,井口内部模糊,两人刚靠近一股刺鼻的异味直直钻入鼻腔,那味道又腥又臭,让人胃内跟着一起翻涌。
  “来人呐。”沈嫣媚捂住鼻尖,想命令府上的下人帮忙,可那些下人根本不听她的话,她马上抄起宝剑往地上用力一甩,地面出现了巨大的坑洞。
  那些下人被吓得灰溜溜跑过去,芙丽蓉瞧见自己府上的下人竟然听从这女人的话,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到底还听不听我的!你们这些肮脏的下人!”
  几名下人被这气味呛得够呛,可在沈嫣媚严厉地注视下,依旧硬着头皮缓慢在井中打捞。
  许久后费力的捞出尸体,下人们刚一瞧见这尸体的面容,吓得跌坐在地。
  陆刃和沈嫣媚凑近一看,地上赫然出现的是又一具李卯辛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