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知不觉宫中后半段的庆典已经来到,这场宴会专为祭奠狩猎成功而设立。
众人们皆踊跃参与,就连痛失爱女前阵子还精神恍惚的岳妃也在其中。
众人看到她只觉得奇怪,但又无一人敢多言。
昔日因为失去了女儿而几近疯癫的她,此刻竟妆容精致,身姿娇弱的来到了庆典中。
难不成是真的放下了过往吗?
众人心里都清楚,皇帝才是这深宫里的掌权者,如果敢违逆他下场恐怕会变得如岳妃的女儿一般凄惨。
岳妃盘坐在席间,指尖不停的抚摸着一块发绿的玉佩,口中在那里喃喃自语:“都是她的错啊……我的婉儿……”
话落,陆瞑之的身影便出现在余光中,岳妃慌忙的将玉佩藏入袖中,起身行礼,可不等她开口问安,一道令人他心生厌恶的声音便冒了出来。
“真是好热闹的场面,我是许久未见到了。”
循声望去,沈胭媚身着淡粉色的宫装,脸色因为未完全康复而透着几分惨白的模样,像是敷了一层薄薄的粉末。
陆瞑之纹身转头看向她,沈胭媚迅速避开了那目光,像是很畏惧一般,陆瞑之见状便冷笑一声,独自走向了殿中主位。
岳妃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她怎么会在这里?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皇帝允许她参加如此重要的庆典?
沈胭媚将岳妃的失态全部收在了掩体之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鱼儿已经渐渐地浮出水面。
沈胭媚稳稳走向自己的专属位置,与斜对面的陆刃目光相接。
两人仅仅对视一眼便各自挪开了目光,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可他们的心中早已明确一切。
这次的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为沈胭媚为了这次机会曾向皇帝许下了极端的承诺。
那日,沈胭媚跪在陆瞑之面前字字恳切的说道:“请陛下允许我参加这次庆典,事后任凭陛下处置,哪怕是要吃了我的肉,我也绝无二话。”
陆瞑之一下被沈胭媚的决绝勾起了兴趣,他想看看沈胭媚究竟藏了什么样的心思,便直接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此刻沈胭媚平静的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视线在某几人身上作了停留。
她清楚伤害自己的凶手就在这些位置之中,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对方定然按捺不住。
今日便是杀害她最好的机会,那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鱼儿即将上钩,而她要借着这条鱼,扳倒那高高在上的龙。
随后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杯酒,这是为了祈福,所以每个人必须得饮用。
沈胭媚望着眼前的酒杯,目光很是冷静,见眼前的众人全部没有犹豫,直接一饮而尽,她也不再迟疑,仰头将杯中的酒液全部吞入了腹中。
所有人喝完酒之后,陆瞑之大喊一声:“今年的献舞宴,照常开始!”
紧接着数位身着华服的妃子在殿中舞蹈,她们身姿曼妙无比,岳妃穿着一身红衣,更是突出,她还与陆瞑之不停的进行眼神上的交流。
沈胭媚却无心欣赏,只能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神色淡然。
忽然,她猛的擡手扫落了桌上的果盘,那剧烈的声响惊得所有人看向了她,紧接着沈胭媚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她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最终直挺挺的倒在了案桌上,没有了声息。
“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那酒里有毒?”
“我刚才也喝了,我不会有事吧……”
在场众人瞬间乱糟糟一片,慌乱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因为恐惧开始捂住嘴巴,不停的干呕。
可唯独陆瞑之依旧镇定,他淡淡的扫了眼昏迷的沈胭媚,语气随意的说了一句:“慌什么?她本就体弱,
撑不住罢了,这就是朕亲自让人备的,有没有问题?这会不清楚?你们全部给我坐下,庆典还要继续!”
可在场众人听到这话之后都有些哑口无言。
可没想到陆刃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焦灼的目光死死盯着沈胭媚,脚下下意识准备迈步。
可当他对上陆瞑之冷冽的视线之时,脚步骤然顿住,在嘴边的话语也全部吞了回去,他攥紧着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悲痛。
陆刃只能缓缓坐回原位,可他的周身散发着按捺不住的慌乱。
而殿中,唯独沈胭媚静静躺在冰冷的桌案上一动不动,无人敢上前查看,更无人敢为他辩解,唯有议论声与乐器声交织,显得沈胭媚越发可悲。
岳妃猛的捂住了嘴巴,勉强才克制住嘴尖的笑声,但她的双肩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笑意从指缝里露了出来。
紧接着她缓缓起身,亲昵的绕到了御座旁边,陆瞑之唇边正有些干涩,岳妃立刻凑近,声音软的仿佛能掐出水:“陛下,您的酒还没有喝,让臣妾来喂您。”
旁边手持银针的太监刚要上前,陆瞑之却擡手一拦,她的手直接扣住了岳妃的腰,目光里满是纵容的意味。
这点碍事的小规矩,哪里比得上美人在怀中?
岳妃眼部流转,一直捏着杯沿,将酒液稳稳的递到了陆瞑之的唇边。
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咙之中,陆瞑之喉结滚动不停,余光却若有似无的飘向那纹丝不动的沈胭媚。
不知不觉舞蹈也结束了,殿内的所有人脸上都堆着担忧,却又把笑意硬生生露在嘴角。
“好!”陆瞑之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正要擡手爽了,鼓掌之时,喉间突然一股清甜的气味翻涌了上来,他猛的捂住了嘴巴,指缝间竟然渗出了许多暗红色的血珠。
“咳咳咳!”
那酒杯一下落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先是盯在了吐血的皇帝身上,随后又齐刷刷的转向了那面色煞白的岳妃。
若不是她拦着验毒,这杯酒根本到不了皇帝的嘴边。
那手持银针的太监开始尖叫,侍卫们也开始抽刀,四周一片混乱,贵妃则跪倒在地,双手胡乱的挥动。
“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要毒的人不是……”
“不是陛下。”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炸开,陆刃猛的起身,随后眼神直直的盯着面前身子颤抖的岳妃:“你要毒的,另有其人。”
“太子殿下,你有任何差遣请尽管吩咐,当年若非您出手相助,我与母亲早已是性命不保。”
陆刃独自一人踏入了御膳房,周遭的人只当他是来探寻饮食相关,无人知晓,他其实是来与潜伏在此的手下会面。
陆刃微微颔首,然后视线扫过了桌上的酒杯,沉声发问道:“这些酒里,有送给媚妃的吗?”
那手下立刻点头指向了其中一只酒杯,陆刃缓步上前立刻取出了银针,探入酒中,那银针瞬间就变了颜色。
手下见状连忙摇头辩解:“此事绝非我所为!太子殿下,您和媚妃关系怎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去害她呢?每年的酒都是由不同妃子负责调配的!”
“告诉我,今年是谁?”陆刃语气很是冰冷。
“是……岳妃……”
听到答案,陆刃一声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岳飞因为记恨他们,所以在暗中做鬼。
手下见状,急忙起身喊道:“既然酒中有毒,我这就把他们全给倒了!”
“不必。”陆刃凝视着那杯毒酒,心中萌生了一个从前绝不敢有的念头:“这杯酒,我还有用处。”
他没有过多犹豫,此刻的他别无选择,因为是他连累了沈胭媚,为了让沈胭媚摆脱危机,好好活下去,他甘愿承担所有的后果。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若我真要谋害陛下,又怎会主动喂他饮酒?”岳妃因为过度恐慌,现在的声音十分尖利,她与陆刃的质问声搅合在一起,让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太医们匆匆赶来,围着吐血的陆瞑之忙作一团陆刃见状,立即上前一把攥住了正在观察陆瞑之情况的岳妃的手腕,力道之大直接让岳妃痛哭出声。
“此次宴会的酒皆由你来调配,如今陛下中毒,你有何解释?”
说话间,陆刃猛地擡手,将掌心藏着的粉末狠狠铺在了岳妃的整个手臂上。
岳妃拼命的挣扎,身子扭作一团,却根本敌不过陆刃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不知名的粉末粘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紧接着,众人赫然发现岳妃袖口内侧竟然沾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药膏痕迹。
“陛下中毒,毒药就出现在了你的身上。”陆刃扬声呵斥,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从陆玉华那拿来了这药,没想到真能让岳妃暴露:“此事分明是你蓄意谋害,满殿众臣皆可作证!”
岳妃吓得魂飞魄散,视线慌乱的扫下台下的众人,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质疑,证据确凿之下,她半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岳妃突然尖叫起来,情急之下猛的指向台下:“我要毒的是这个贱人呀!”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沈胭媚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像是已经没有了气息,正当众人满是疑惑之际,那本该凉透了的尸体竟忽然直起身子,动作低落的吓人。
所有人开始惊叫,岳妃则是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血色全部消退,声音抖个不停。
“你、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