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胭媚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的冷汗也跟着滑落,可她的眼中却满是逼人的怒火,众人皆是被这情况给惊讶到,原本还一动不动的沈胭媚,现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健康的模样。
“果然是你!”沈胭媚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字字如刀,指着面前不远处的岳妃:“你果然在暗中作祟,想在这好机会上彻底把我给毒死,得亏我多了个心眼没中计,可我万万没料到这毒竟然会传到陛下的身上!”
那岳妃的脸瞬间惨白,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惊慌,她连连后退两步,双手拼命的晃动,着急忙狡辩:“你别胡说八道,本宫何时害过你陛下的中毒和你中了毒都与我无关!”
她的话语说到一半,陆刃根本不看岳妃的辩解,手臂一扬,硬生生的将她从陆瞑之的旁边给推开。
那力道极大妃子直接踉跄的往后一倒,最终重重地摔在数米外的地上,瞬间发际歪斜着,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荡然无存。
陆刃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手指指向她的衣袖:“如今证据确凿,事情早已败露,你还想狡辩,还不承认是你做的好事吗?”
岳妃四肢狡辩也没有什么作用,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拼命的互相抠动着,然后口中反复念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原本被太医们团团围住,气息有些薄弱的陆瞑之此刻却擡起了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满是威严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在了岳妃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怀疑,只有化不开的恶。
岳妃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去,就拼命的嘶吼道:“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不过是随口污蔑,根本没人看见我下毒,凭什么去定我的罪?”
那岳妃表面开始冷静,一句话好像很有道理似的,可是她实则嘴唇已经开始不停的颤抖,心中的慌张肉眼可见。
话刚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回头望去,就看到两名侍卫压着一个身穿御膳房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那宫人一走进去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拼命的磕头,始终是不敢擡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陛下饶命……确实是贵妃娘娘让小的下毒,小的不知道那碗酒最后会到陛下您的手里,娘娘原本只是想让小的害媚妃啊。”
说罢,他连连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出现了一大片的血迹,这模样像是恳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陆瞑之本就苍白的脸瞬间长成了酱紫色,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手一下指着的妃子颤抖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一旁的太医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沈胭媚看到这情况撇撇嘴:“真是命大。”
可只有岳妃看的一清二楚,她发现那跪在地上的人悄悄擡眼与陆刃沈胭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默契一下子像一把刀刺穿了她的心脏,她疯了似的冲过去想扯住那地上的人对峙。
“你撒谎!是他们逼你的,是你把酒杯给调换了,对不对?”
那宫人立刻求饶:“我怎么敢去陷害皇帝呢?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岳妃的身上,有的人面目愤怒,有的人满是鄙夷,竟无人理会她的辩解。
其实这一切也有所预料,毕竟她的兄长是守卫兵权的将军,即便那将军对这个妹妹有些疏离,可她偏把这层关系当做护身符,在宫里横行霸道。
面对地位低的嫔妃,她便冷嘲热讽,连一些赏赐都要去抢最好的对太监们更是毫不客气,茶水烫了擡手就要罚跪掌嘴。
所以那时她女儿被赐死的时候,宫中甚至有人开始默默的欢庆。
这些年众人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早就把木马全部憋在心里,如今看他落难,谁会冲上去替她说话呢?
陆刃眼看眼前的情况,立刻转身面向陆瞑之,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此事严重,恳请父皇下令惩罚岳妃,还后宫与国防一个公道!”
这话刚说完,突然想起一阵整齐的衣服摩擦声,原本站在底下的宫人们侍卫竟然纷纷屈膝跪地,齐声高呼道:“请陛下严惩贵妃,以正宫规,以护国法!”
陆瞑之瞳孔一下收缩,满脸写满惊愕,他原以为太子虽有威望,却未必能牵动这么多的人,可眼前这齐刷刷的跪拜分明是众人对太子言听计从的模样。
同样的沈胭媚也很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陆刃何时已在宫中积攒了如此深厚的人心?
眼前一群官员跪倒在地,拼命磕头的景象,让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愕之色。
唯独角落处还有几人仍然直挺挺的站立在原地,他们视线飞快扫过眼前一切,最终视线停在了那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皇上身上。
片刻沉默过后,为首的一人率先迈出数步,紧接着身后几人也紧跟其后,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他们来到最前方后齐齐屈膝跪地,为首的人声音十分坚定:“陛下此事尚有蹊跷还请您查清楚,再作定论!”
“查清楚?”另一侧传来一声冷哼,只见陆刃摸索着腰间的玉佩:“眼前这情况这般的铁证难道还不足够?除了那贱人吗?”
这话满是愤怒,原本跪着的官员也瞬间不敢出声,把头埋得很低,可刚才那几位站在身后的人们却不肯退缩。
现如今局势变得一团混乱,一方坚持没有证据不可以随意定罪,而另一方则附和陆刃应该当下问斩,两派各执一词。
原本好好的宴会竟然变成了如此的情况,争执声充斥在大殿,让现场乱作一团。
陆瞑之本就因中毒身子虚弱得不行,全靠太医位上的一些汤药吊着一口气,勉强能顺上几口平稳的呼吸。
可眼前两派挣扎的声音一下下戳进了他的内心,让他感觉胸腔里的气血猛地开始翻涌,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几乎下一秒又要摔倒在地。
他死死攥住两侧扶手,拼命的想压□□内的痛苦,可喉间的鲜血根本按耐不住,下一秒一口暗红的鲜血直直喷在了明黄色的龙袍上,开出了一朵狰狞的花朵。
原本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陆瞑之,有的人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笑意,更多的人则是脸色惨白,慌忙的跪倒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瞑之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连扶住两侧把手的手都开始发颤,他飞快的擡起袖袍,死死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迹,想要把这副狼狈的模样从众人的视线里彻底抹去。
下一秒他的视线扫过了跪在地上的妃子,他腮边的肌肉骤然绷紧,如果不是眼前之人,他怎会变得如此痛苦,险些保不住小命!
他的牙齿在唇后磨得咯吱作响,每一声都带着强压住的怒火。
最终他只从活动里挤出了沙哑的话语,声音有些威严,但听着很是虚弱。
“今日宴会就到此吧,朕要休息去了。”
话音落下,他撑着扶手勉强想要直起身子,可胸口的起伏却越发剧烈,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现在看样子很是可悲。
他好不容易两手扶着扶手,这样颤颤巍巍撑起身子,身侧的贴身侍卫,却突然上前一步大手微微擡起,竟想要去拦住他。
陆瞑之动作一顿,他缓缓擡起头,目光落在那侍卫高大的身影上,满脸全是不可思议:“你……这是想做什么?”
只听咚的一声,侍卫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侍卫刚要开口,陆瞑之身边那位素来沉稳的老臣也上前一步恪守在地,声音恳切的说道:“陛下并非臣无礼,若此事不处理恐怕难以服众,朝廷亦会动荡啊。”
陆瞑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瞳孔开始不停的颤抖,他猛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发出了一声冰冷的笑意。
“好、好的很,你们竟然都在这儿等着朕!”
沈胭媚站在角落的阴影之中,冷眼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景象,此刻没有人分神看她一眼,这份被忽略的感觉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岳妃往日做了太多,得罪了那么多的人,这些人怎么会在今日主动站出来成了帮陆刃说话的助力?
沈胭媚暗中思考着连陆瞑之如今都被架在火上与那伙人开始唱反调,想来也寒了不少追随者的心。
沈胭媚冷眼望着龙椅上脸色铁青的陆瞑之,心底无声的开始发问:陛下众叛亲离的滋味并不好受吧?面对这样的渗透与逼迫,你又会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