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小虫母被全宇宙团宠后 > 第56章第56章生产及所爱
  第56章第56章生产及所爱
  风雪在巢xue外呼啸了整整一夜,到清晨时分,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
  阿默尔是被一阵温热唤醒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破裂感。
  生幼崽?!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腹顶,另一只手还攥着卡修送的那枚晶石,晶石里的金色光晕比昨晚暗了一些,但依然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温和的热量。
  腹中的虫卵们在蠕动,像是正在调整位置,准备出来。
  阿默尔感觉到了,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推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温柔坚定地推着什么东西往下走,他的身体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产卵的前兆。
  他张开嘴,想叫谁,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伸手,在床边摸索,碰到了一个人的手臂——是维萨。
  维萨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整夜都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被子上,随时感知阿默尔的体温变化,所以阿默尔抓住他的手臂时,他立刻就醒了。
  “陛下?”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眼神已经清醒了,“怎么了?”
  阿默尔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水雾:我要生宝宝了!
  维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慌,只是把手覆在阿默尔的腹侧,感受了一会儿那规律的蠕动,然后欣喜地转过头,对守在门口的诺顿说:“去叫医疗官,陛下要生了!”
  诺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身就跑,速度比战场上冲锋还快。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驻地,阿默尔甚至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诺顿,也许是走廊里听见动静的战士,也许是那些虫族之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妻感应,但他还没被扶到产房,整个巢xue就已经知道了:
  陛下要生了,陛下要生孩子了!
  走廊里,战士们在奔跑,有人去烧热水,有人去准备干净的软布,有人去调高产房的恒温系统,有人去把储备的生物凝胶搬出来,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出错,但所有人都在激动地颤抖。
  阿默尔被维萨和艾凛一起扶进了产房,说是产房,其实是巢xue深处一间特意预留的小室,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苔藓,地面铺着厚厚软软的生物毡毯,角落里放着一盆温热的香膏。
  维萨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腹侧,用精神力感知着虫卵的位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阿默尔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您做得很好,”维萨的声音很轻,“虫卵的位置很正,很快就能出来了。”
  阿默尔点点头,咬着嘴唇,专注地感受着传来的涌动。
  阿默尔偏过头去看,圆润的虫卵在育幼盒里微微颤动,表面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泽,透过半透明的卵壳,能看见里面有一个蜷缩着的影子,翅膀折叠在身后,像一只沉睡的蝴蝶。
  那是蝶族的幼崽。
  阿默尔看着那颗小小的虫卵,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很满、很满,满到装不下,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在亲手建立他的家。
  维萨看着他的眼泪,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陛下辛苦了。”
  阿默尔摇摇头,比划:还没生完呢……
  第二颗虫卵紧接着出来了,比第一颗稍大一些,颜色更深,它在育幼盒里滚动了一圈,然后安静地停在那里,里面的小影子动了动翅膀,像是在伸懒腰。
  虫卵在阿默尔的身体里温柔地滑落,每一颗都不一样,像一颗颗小小的蚕豆,挤在一起,像一堆颜色各异的宝石。
  第六颗出来的时候,阿默尔已经有些脱力了,他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直盯着育幼盒里那些圆润的生命。
  维萨握着他的手,精神力一刻都没有断过,欣喜而担忧。
  “陛下,还有吗?”医疗官轻声问。
  阿默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里,腹中空了:没有了,六颗。
  医疗官仔细检查了一遍虫卵的状态,确认每一颗都完好无损,然后擡起头,对维萨说:“大人,虫卵发育良好,胎膜完整,卵壳厚度均匀,陛下产后身体状况也稳定,只是有些疲惫,需要好好休养。”
  维萨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阿默尔脸上,阿默尔正侧着头,看着育幼盒里那些小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育幼盒的边缘,隔着透明的盒壁,用指尖描摹着那颗最小虫卵的轮廓。
  “好小,”他用口型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虫卵。
  维萨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陛下刚怀上他们的时候,更小。”
  阿默尔想了想,比划:现在呢?他们健康吗?
  “很健康,”维萨说,“您把他们养得很好。”
  阿默尔的眼睛弯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孕肚已经消下去了,瘪瘪的,软软的,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腹部,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那里曾经住着六个小小的生命,现在他们都出来了,躺在育幼盒里,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忽然很想把他们再塞回去,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维萨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餍足到失落,从失落到释然,从释然到……某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阿默尔: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再有宝宝?
  维萨愣住了。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医疗官正在收拾器械,手一抖,一把镊子掉在了地上。
  诺顿站在门口,看见这句话,手里的恒温箱差点又摔了。
  欧迦靠在走廊的墙上,听见这句话,差点从墙上滑下来,“什么?!陛下为什么要奖励他?”
  艾凛站在门外,背脊挺直,面无表情,“暂时还不可以。”
  维萨看着阿默尔那张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喉咙很紧,“陛下,您刚生完,身体需要恢复,至少要等……”
  他顿了顿,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虫母产后的生理周期,然后说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至少要等半年。”
  阿默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又擡头看了看育幼盒里那些小小的虫卵,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说:还要等那么久啊。
  维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的陛下,刚刚生完六颗虫卵,脱力得连手都擡不起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在想下一次,他在想再怀孕,他在想再孕育他们的孩子。
  维萨伸出手,轻轻握住阿默尔的手,把那只还在摸着肚皮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陛下,您先把身体养好,等您恢复了,我们再……”
  “真的吗?”阿默尔用口型问,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维萨看着那双眼睛,“真的,臣答应您。”
  门外,欧迦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这是……上瘾了吗?”
  阿默尔靠在软枕上,最小的那颗忽然动了一下,从同伴身边滚开了一点,阿默尔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想去把它拨回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自己笨手笨脚会弄伤它。
  维萨看着他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轻轻把那颗滚远的小虫卵拨回了同伴身边。
  小虫卵靠上同伴的瞬间,似乎安心了,不再滚动,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里面的小影子动了动翅膀。
  阿默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它怕孤单。
  就像他。
  *
  走廊里,战士们正在传递消息。
  陛下生了六颗虫卵,蝶族的后代,每一颗都很健康,每一颗都很漂亮。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一阵欢呼。
  卡修来时就听说了这事,大衣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拍掉的雪粒,顿时萌生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如把小虫母抢回联邦吧?
  他身后的随从正在从运输舰上往下搬物资,脚步声和货柜落地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忙碌的背景音。
  但卡修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望着巢xue深处那扇半闭的门。
  六颗虫卵。
  蝶族的后代。
  维萨的孩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默尔的那个深夜。
  月光下,那人坐在简陋的床铺上,睡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
  一滴蜜从皮肤里渗出来,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
  他把那滴蜜含在嘴里的时候,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温暖。
  卡修闭了闭眼。
  他身后的随从小声说:“大人,物资已经搬了三分之一了。陛下现在在产房休息,我们是不是…先把恒温箱送过去?”
  卡修没有回答,走廊里有战士在搬运东西,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带着警惕。
  卡修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转角时,他听见两个战士在小声说话。
  “听说最小的那颗才这么点大。”一个战士用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条窄窄的缝,“泛着蓝光,像一颗小星星。”
  “蝶族的幼崽,刚孵化的时候翅膀是透明的。”另一个战士说,“会发光。”
  “你说陛下会不会让我们看?”
  “不知道,但我想看。我想看陛下生的孩子。”
  卡修从他们身边走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产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卡修站在门口,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往里看。
  他看见了阿默尔。
  妈咪躺在软榻上,睡着了,脸色还有些苍白,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摊融化的月光。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另一只手被维萨握着,维萨坐在床边,背对着门,看不见表情,但那握着手的姿态很稳,像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旁边是育幼盒,卡修的目光在那六颗虫卵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回阿默尔的脸上。
  那人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比划手语的时候手指动得飞快,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浅,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卡修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他们都防着他,把他当成一个外来者,一个觊觎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虫母身边的人。
  但他们是对的。
  卡修看着阿默尔的睡颜,看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看着那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的手。他想起那滴蜜的味道,想起那人红着脸把衣襟拢好、手指颤抖得系不上纽扣的样子,想起那人站在窗前、从窗帘后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看他的样子。
  他想把他抢回联邦。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他在边境星域第一次捕捉到虫母的精神波动时就有了。
  他只是一直压着,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他把孩子生下来,等他身体好一点,等他......等他什么呢?
  等他爱上自己吗?
  卡修闭了闭眼,靠在门边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
  他想起那些趴在弹坑里的身影,那些在黑暗中行走了无数纪元的灵魂,那些在每一个生理周期来临时被烈焰灼烧却无法得到安抚的战士。他们都等着阿默尔,等他回联邦,等他能叫一声妈妈。而他卡修,不过是他们中的一个。只不过他更有能力,更靠近,更不甘心。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卡修睁开眼,看见老军官朝他走过来。
  老军官的独眼在苔藓的绿光里显得格外亮,像一颗被磨了太久的石头。
  他在卡修面前停下,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卡修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像是在无声地较量什么。
  最后还是老军官先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送物资。”卡修说。
  “送完了呢?”
  卡修沉默了一瞬。“看看陛下。”
  老军官的独眼眯了起来。“陛下不需要你看。”
  “我知道。”卡修说,“但我想看。”
  老军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卡修,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半闭的门。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那些孩子都很难过。”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砂纸在磨石头,“艾凛大人、维萨大人、欧迦大人、维克多、诺顿、瑟维格、雷恩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介意。你每次来,他们都更紧张,更沉默,更….”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更怕,他们怕陛下有一天会跟你走。”
  老军官继续说:“我们在这里守了十四年。十四年,没有人记得我们。但陛下来的第一天,就看不下去了。他挺着肚子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对着镜头比划,说我们辛苦,说我们冷,说我们东西不好吃。然后物资来了,工程队来了,巢xue建起来了,我们有了新的军靴、新的保暖服、新的医疗站、新的育幼恒温箱。都是因为陛下。没有他,我们这些被遗忘在荒原上的虫,早就死光了。”
  他转过身,独眼看着卡修:“所以你问我为什么防着你?因为陛下是我们的命。你每次来,都是在提醒我们,他也有可能离开,也有可能跟你走。”
  卡修看着老军官,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老军官没想到的话:“你说得对。”
  老军官愣了一下。
  “陛下是你们的命。”卡修说,声音很轻,“但他也是我们的命。你们等了十四年,被遗忘在荒原上。我们等了更久。从虫母失踪的那一天起,联邦的所有虫族就都疯了。每一个生理周期来临时,我们都在被烈焰灼烧。没有人安抚我们。”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不是因为物资,不是因为政治,不是因为你以为的那些东西。是因为我在边境星域第一次捕捉到他的精神波动时,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叫。每一根神经,每一块甲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靠近他,碰到他,带他回到联邦。”
  “但是我不会抢他。”他对老军官说,“至少现在不会。他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任何让他难过的事。”
  军官看着他:“那以后呢?”
  卡修没有回答。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停下脚步,侧过脸。苔藓的绿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那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需要我的那一天。”
  老军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苔藓的绿光里。
  他转过身,望向产房那扇半闭的门。门缝里,能看阿默尔正侧着身子,用手指轻轻碰着育幼盒的边缘,隔着透明的盒壁,描摹着里面虫卵的轮廓。他的嘴角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维萨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虚虚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被子,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安静的画面,让老军官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战士时,听过一个老虫族说过的话:
  虫族这辈子只会爱一次,是宿命,遇见了,就再也放不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