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
强忍着慌乱,成婉仔仔细细将佟皇贵妃送来的两封信又看了一遍。
一封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而另一封则充斥着担忧。
这两封信一起送到,让成婉忍不住看了又看。
如果是一个不甚了解佟皇贵妃的人,很容易将这两封信解读成某种意思——
佟皇贵妃身体不舒服,但不愿意让她担心,因此在信中保持着一贯的风格,什么都不说。
而章嬷嬷呢,担心主子的身体,因此不顾主子的不满,主动写了一封信来,是为了向成婉求助,让成婉劝一劝主子好好安胎。
这个逻辑,在外人看来,是说得通的。
但由于成婉与佟皇贵妃太熟悉了,彼此都了解对方的风格,因此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佟皇贵妃,不是一个为了面子,不愿意求助的人。
如果当真是身体不舒服,对方不会讳疾忌医,更不会拒绝成婉的帮助——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彼此都明白,她们能够一起前行,是因为有着相同的处事风格。
她们之间互相信任。
这种信任,有时候甚至超过对于皇上的信任。
这是一种宝贵的情感。
基于这种相信,成婉更加倾向于,无论佟皇贵妃的拖延,还是故意让章嬷嬷写信,都是在释放一种异常的信号。
这种“异常”吸引了成婉的注意力。
佟皇贵妃那里,发生了什么呢?
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那会是什么原因?对方是在因为这个原因,和她求助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成婉反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察觉了这封信的异常,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种感觉让她心情颇为微妙。
她该怎么办?
就在成婉拿不定主意时,宫里面又发生了一件插曲。
就在昨日,章佳庶妃在去御花园时,不小心滑了一跤。
幸亏身边的宫女得力,在章佳庶妃倒地之前,英勇地垫了一下,这才免去章佳庶妃立刻见红的危机。
哪怕这样,也让章佳庶妃吓得够呛。
“天杀的,真是鬼打墙!我平日里哪敢去御花园啊!”
在成婉去见章佳庶妃时,后者忍不住抱怨。
前些日子,在她们几个妃嫔摸牌时,德妃便见缝插针地科普了许多孕期小贴士。
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去的地方。
其中御花园更是高危地区。
这里地上铺的是鹅卵石,旁边又有假山丛林,极容易遮挡视线,加之路面光滑,稍有不慎,就要出事。
成婉也趁机总结了不少宫斗文中的例子。
虽然其中大多都是现代人的幻想,充斥着网络写手们的想象力,但这也让娘娘、庶妃们叹为观止。
“若不是知道你这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本宫还以为这些你都经历过。”
德妃的目光在成婉身上扫荡,就差没直接说成婉会编故事了。
而事实上情况也是这样,与那些网络写手们编的宫斗内容不同,现实中的宫斗显得格外直接。
就比如宜妃,想整人就告状。
只要皇上站在她那边,高低是能赢下这一仗。
而成嫔嘛,这一路上的经历就更简单了。
以往不受宠时,懒得有人针对她。至于后来得了宠,又有人护着,那些个宫斗,都显得有些小儿科。
毕竟,连惠妃娘娘发觉太子与成嫔有来往,都会亲自去告发。
主打一个淳朴天然。
完全不带拐弯的。
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成婉讲的这些故事,就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章佳庶妃不敢轻忽,在听完成婉讲的内容之后,当天晚上就换了银碗和银筷子,又将宫里花草树木下面的泥土都检查了一遍,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然而,哪怕章佳庶妃这样仔细,也还是着了道。
“所以你为什么去御花园?”
章佳庶妃低下头,避开了其他人质询的目光,期期艾艾道:“有太监通知我去内务府取东西,我刚好想走一走。”
谁知道,走到半路,又被通知改了地方。
中途听说前面有荣妃的肩舆,想要避让,这才走到了御花园。
一切看似意外,实则是有所安排。
“……不如你再讲讲那些宫斗故事。”听完这些,德妃转过头说道。
想到这里,德妃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昔日,在生四阿哥时,宫里多位庶妃怀孕,又有许多阿哥夭亡,她混在里面,并不起眼,顺利生下了四阿哥。
后来,怀着六阿哥时,她已经晋位,那时候树大招风,怀孕期间,也很是辛苦了一阵子。
如今想来,她也不得不怀疑,六阿哥身体虚弱,是否也是在不经意之间着了别人的道。
“别想乱。”成婉能够感受到德妃在想什么,拉住了她的手。
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用,何必要自责?
而且,经过调理,六阿哥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德妃这个当母亲的,没必要责备自己。
“现在宫里就只有一个怀孕的妃嫔。”卫庶妃在一旁叹息道。
有多个妃嫔怀孕时,没人来专门针对章佳庶妃这个不受宠的庶妃。
可现在宫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章佳庶妃一个孕妇,那么,她受到的关注也更多了。
但凡是个阿猫阿狗,都想要刷刷存在感。
尤其是这种出手不必要付出代价的时候。
“大家都是太闲了。”成婉感慨道。
上辈子上班时,她待的公司也有着争斗,但比起回了家乡的朋友,她们公司的斗争少多了。
她们的工作量很饱和,以至于琢磨人际关系的时间也变少了。
现在的康熙后宫也是。
怀孕的妃嫔少了,又没什么大事,大家可不就盯着章佳庶妃一人吗?
章佳庶妃学了乖,发誓再也不轻信于人,不再乱跑,这才逃脱了被唠叨的结果。
与此同时,关于她在御花园摔倒的调查也出来了。
果然,无论是那太监也好,地面也罢,线索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唯独荣妃一个人在叫嚣:“和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路过,她一个庶妃避让,有什么问题?”
她这样,反倒是少了几分嫌疑。
章佳庶妃吃了闷亏,不敢再出门。而成婉却想起了佟皇贵妃的事——
在宫里,章佳庶妃是唯一一个怀孕的妃嫔,那么佟皇贵妃呢?
对方身份更高,家世也好,背后还倚靠着佟佳氏这个大家族,若是生下小皇子,那这位皇子先天就站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
她的生产,何止是后宫的人盯着。
何况,就正如紫禁城是禁锢也是保护一样,身在盛京,佟皇贵妃所要面临的风雨亦与京城不同。
想到这里,成婉坐不住了,前往乾清宫拜见。
佟皇贵妃论血缘,是皇上的表妹;论身份,是皇贵妃;肚子里如今还怀着皇上的孩子。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皇上与自己都是天然的同盟。
果不其然,在成婉讲完了自己的担心之后,康熙陷入了沉思。
“你确定,兰珠这样写信,是在向你求救?”
成婉点头:“臣妾肯定。”
康熙又将两封信看了一遍,拧着眉沉默片刻,半晌,他站起身,从一个匣子里拿出几封信来,递给了成婉。
成婉一打眼,就认出了信纸上的字体。
全都是佟皇贵妃写来的信。
而与成婉写信时的画风不同,皇上递来的这几封信里,佟皇贵妃说的全是公事。
当时东巡时,佟皇贵妃因为身体不适,再加上为了平衡局势,主动选择留在盛京,不与圣驾一起回京。
那时候,为了让皇贵妃的留下更加名正言顺,对方明面上的任务,是辽河泛滥,代替皇室巡视皇陵。
所有人,包括康熙在内,都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幌子。
他们并不要求一个怀有生育的弱质女子真正的干这件事。
但皇贵妃当真是干了。
自打圣驾离开之后,佟皇贵妃真的带着人,巡视了第一座陵墓,揪出了一些玩忽职守之人。
而后,她又吩咐人修整陵墓附近的水道,替守陵的陵户解决了不少生活上实际的问题。
这些日子,对方干的都是这样的事。
“皇贵妃的性格是这样的。”成婉说道。
当时,成婉处于低谷期时,之所以挑选佟皇贵妃作为自己的大腿,也是因为对方能做事。
在宫中当皇贵妃时,对方将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外养胎时,又会不顾身体的特殊状态,将自己身上的差事落在实处。
能有这样的觉悟,不光是皇贵妃喜欢上班,还在于她内心里的追求与渴望。
“幼时读书,朕与佟家的几个孩子一起读书,兰珠表现得最好。”
在堂兄叶克书他们打打闹闹,逃课顽皮时,兰珠总是最看重功课的人。
当她写完功课,才会抽出时间来消遣一会儿。
当时读书时,兰珠最爱的词句也不是古诗词,而是横渠先生的那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时候,叶克书会嘲笑自己的小妹妹:“这些话是汉人读书人说的,与你一个小囡囡有什么关系?”
幼小的佟皇贵妃会一板一眼地纠正他:“这句话说的是一种精神追求,并非是具体哪个民族说的,也与我是不是女孩子无关。”
兰珠也将这种天然的责任感用于自己的人生大事上。
昔时,仁孝皇后去世,那时,正值吴三桂叛乱之际,前朝后宫之事,扰得他心烦意乱,是兰珠主动提出进宫为他分忧。
这些情分,康熙一直记在心中。
从皇上的口中,成婉了解了来自佟皇贵妃的另外一面,补齐了对于对方的认知。
与此同时,她也隐约猜到了皇上要表达的意思。
纵观这几封信,每一封都写得干货满满,显然,佟皇贵妃在盛京时并没有停下。
康熙苦笑了一声:“朕怕兰珠碰了不该碰的事。”
陵墓被辽河水泛滥所影响,这是一件单独的事——可这世界上,哪有完全孤立的事件呢?
但凡有心,总会查到不该查到的地方。
而一旦涉及到利益相关的危险区域,什么身份都不好使。
遗憾的是,佟皇贵妃绝对是找到了线索,一定会深挖的人。
“您是说佟皇贵妃可能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成婉询问。
可若是这样,佟皇贵妃求助的对象为什么是她,而不是皇上?
康熙同样陷入沉思。
如果求助真的是佟皇贵妃真实的需求,为什么不直接向皇上表明?
“有没有可能,是皇贵妃了解成嫔娘娘呢?”
就在两人都被这个问题拦住时,一旁的梁九功轻声说道,“皇贵妃知道,如果成嫔娘娘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一定会来找皇上。”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省掉一个环节。
“也可能是这件事她不方便写信给您。”
成婉反应了过来。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佟皇贵妃如今处于一个特殊的环境下,稍有不慎,就会打破某种平衡。
她该怎么办?她又能做什么?
“请皇上派人去一趟盛京。”
无论如何,都应该给皇贵妃提供援助。
康熙盯着成婉。
他知道成婉话中有话。
“皇上,臣妾想随行,一起去盛京。”思考片刻,成婉说道。
出一趟差,她能够亲自守在佟皇贵妃身边,保证对方的安全。
如果留在紫禁城,从此刻开始,一直到佟皇贵妃生产,这一段时间,成婉都会止不住地焦虑与担忧。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过去。
皇贵妃写信,是因为相信自己能够帮助对方,成婉信任这种“相信”。
“你确定?”康熙欲言又止地问道,“路途遥远,这一趟并不容易。”
成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那后宫之内,皇上您有更好的、派去盛京的人选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康熙当然可以派一个大臣去,全权处理此事。可佟皇贵妃与大臣沟通不易,始终需要一个后宫之人去。
更何况,佟皇贵妃的问题不光是在外部,更重要的,还有对方的身体。
只要顺利地生产,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相较而言,成嫔是最适合的。
派成嫔去,固然会有人对后妃出行而有所说法,也碍于成嫔与佟皇贵妃关系,以及这一段时间自己对成嫔的宠爱,明面上能够说得过去。
更何况,成嫔是个女子,是后妃,她的到来,大概率不会引起当时特殊形势的激化,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纵观朝堂内外,让成嫔领这个差事,无疑是最合适的。
康熙自认为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也算是知人善用,可在这时候,他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他固然担心兰珠,但也同样在意成婉的安危。
他不想因为意外,而失去身边的人。
“皇上。”成婉用目光催促道。
康熙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朕答应了。”
还没等成婉开心,便见康熙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住:“朕如了你的意,你也得答应朕。无论怎样,都要平安归来。”
成婉感受到了这语气中的珍重,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那当然!”
她可是要当三朝太妃的女人。
一旦皇上与成婉这个当事人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快了起来。
当天,康熙便走了一趟慈宁宫,将这件事告知了太皇太后,得到了这位辈分最高的长辈的支持。
与此同时,佑哥儿也被打包送到了慈宁宫。
永和宫、宁寿宫固然好,成婉也相信德妃娘娘与太后娘娘。
只是,她这次出差情况未知,考虑到可能的风险,成婉还是将佑哥儿丢给了太皇太后这位久经风雨的老政治家。
“成嫔娘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七阿哥的。”
佑哥儿住在慈宁宫,照顾他的活计当然落在了苏麻喇姑身上。
自打皇上长大之后,苏麻喇姑就很久没有抚养小皇子,此时见了活泼的七阿哥,也稀罕的紧。
“嬷嬷您别惯着他,我还有作业留给他。”
转过头去,成婉对佑哥儿道:“额娘回来要检查作业的,要是没写,礼物可都没了。”
没错,不知不觉间,成婉也变成了出门之前,会给小孩留暑假作业的讨厌家长。
好在佑哥儿不在意这个,点点头道:“额娘,您放心吧。”
小弓,小马,为了你们,我会好好写功课的!
苏麻喇姑没有见过这种母子互动,一时间觉得新奇又好玩儿。等成婉说完话,她才道:
“您放心,我会给七阿哥准备书桌的。”
受到成婉的影响,苏麻喇姑也变成了一个严格的家长。
安顿好了佑哥儿,最困难的一件事就完成了。至于其他身边人,成婉下令关闭咸福宫。
“本宫不在时,不许乱跑,就待在宫内,听从春桃与春杏的吩咐。”
“如果有事,去找永和宫求助。”
前者,是说给咸福宫里的普通宫女、太监的。而后者,则是说给春杏与全顺的。
“娘娘!”
春杏与全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主子去了一趟乾清宫之后就要去盛京,但隐约也觉得不安。
何况,主子出行,只带了春桃一个人。
这让他们更担心了。
“放心,守过这一次,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成婉先画饼。
安顿好了宫中事,最后就是与朋友们告别了。
德妃送了成婉一些金锞子:“出门准备什么,你是专业的,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相较而言,一些金银细软,反倒是出门也能用。
与德妃一样,卫庶妃,袁庶妃,甚至连安嫔都送了一些程仪。
唯独章佳庶妃对于成婉的离开惴惴不安:“姐姐在宫里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安安心心。倒是姐姐走了,我这一颗心,担忧得很。”
发生了御花园事件,章佳庶妃不敢出门许久了。
成婉安慰她:“我出门了,你也会更安全的。”
“放心吧,很快就没人盯你了。”
后一句话,成婉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成婉准备好,正式出行的日子放在了九月三十日。
这一日,她带着大批行李,以及去照顾佟皇贵妃生产的太医、内务府选出的保母们一起出发。
长长的车队中,除了这些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之外,成婉还带着康熙给她的专业保镖。
专门负责皇上安全的亲卫,以及传说中的暗卫。
前者肩背宽厚,腰杆直挺,小臂肌肉紧绷,步履落地轻而沉,眼瞳敛光,环视周遭时自带戒备。
换言之,全都是练家子。
至于后者,只是在乾清宫时成婉见过一回,据说会暗自分布在队伍里,保护成婉的安全。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守卫之外,康熙还给成婉配了一个老嬷嬷,姓苏,看似不起眼,但据说也是个高手。
这让成婉安全感十足。
当然,构成成婉底气的,不光是这些人,康熙还给了成婉一封亲笔信,盖着印章,成婉能够拿着它便宜行事。
特殊情况下,可以要求朝廷二品及以下官员协理自己办事。
这无疑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而成婉还觉得不够,受到小时候电视剧的影响,成婉还问康熙要了几个持鸟枪的护卫。
成婉出门在外不相信人心,只相信真理只在射程范围内。
准备好一切,九月三十日,成婉正式出行。
按照惯例,有后妃、有行李的队伍,都走官驿道,即利用驿站的便利休息赶路,无缝衔接。
然而,成婉着急。
因此,在出了东直门,过了通州之外,成婉便与侍卫首领发生了冲突,要带一小队人脱离大部队单独赶路。
两人吵架,整个队伍皆知。
第三日,过了三河,成婉正式带着一小批侍卫离开,宣布了自己的独立,也充分展现出了一个后宫“宠妃”的娇蛮与任性。
待第四日,走到了蓟州盘山隘口时,成婉身边只剩下一小队护卫,与自己日常的行李。
“娘娘,请小心。”
蓟州盘山脚下河谷御路狭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只允许两车并行。而且,这里山林茂密,沟壑纵横,稍有不慎,就会有意外发生。
“本宫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你说?”成婉继续维持自己不讲道理的人设。
而也是在通过隘口之时,情况突变,山上忽然落下了山石。
一小队从碍口的另外一侧杀了过来。
显然,这是京城一些贵人们不愿意让成婉安心去盛京,专门给她设置的送行之礼。
成婉灿然一笑。
还好她谨慎,知道自己之前惹了事,看不惯她的人大概率会给她惊喜。
在出门之前,就与皇上研究好了诸多可能性,其中就包括了蓟州这个最容易发生危险的地界。
当时,皇上还质疑她过于小心,现在看来,不是她小心,而是敌人小气。
在河谷外埋伏已久的亲卫们冒了出来,只论人数,就比对方多了几倍。
更何况,成婉的人手上还有武器。
光速料理完这些“不速之客”,成婉吩咐埋伏的亲卫将这些“不速之客”送回京城,而自己带着人,没有等大部队,往盛京赶去。
相信这些“不速之客”会为京城带来足够的风波,为她、章佳庶妃、佟皇贵妃都拉扯出足够的空间来。
而她,要赶往盛京,去见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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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午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