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周说实话不算忙碌,整理完工作月报交给周哥后本来叶银啸会开始期待周末,但叶玄月昨晚收拾好了行李箱,今天就和萧铭依出发去迪士尼了。大小姐说她有年卡,不用白不用,先去里面住个两晚,再出来去野生动物园玩几天。
行行行,叶银啸当然同意。
暑假开始没多久,叶玄月懒得动弹,白天在家里睡觉打游戏,太阳小一点就擦了防晒出门去买菜,然后回家洗好切好,勤快点就做个三菜一汤,懒了就等叶银啸回来再开火,要是两个人都懒了就出去吃,要么就挑一部电影然后吃泡面,有营养一点就点外卖。
如果接下来的两个月妹妹都要过这种生活,叶银啸会很愧疚,万幸还有萧铭依。
不过才几天叶银啸就发觉自己还是更喜欢两个人在一块儿的生活,每次下班推开门发现家里都有个人在等自己的感觉特别好。不管叶玄月是穿着家居服连蹦带跳地跑过来给他拿鞋,还是压根就不动,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一句“哥——我好饿”他都觉得幸福。
这种感觉是和宋全义同居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所以他今天得空,又回到了那间出租屋,去给好久没见的男朋友做饭。
宋全义还是老样子,和他说些工作上的事情,粘着他抱着他,手却怎样都不老实。
然后告诉叶银啸自己想要。
叶银啸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何安母亲的闹事还是何安的挑衅真的起了作用,总之等他意识到自己和宋全义之间的感情出现不可弥合的裂痕时已经晚了,他一把将靠过来的宋全义推开,第一次拒绝了男朋友的合理需求。
“抱歉,我今天不想。”他听见自己先是道歉,然后轻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叶银啸当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比起拒绝更应该做的是沉默,然后将宋全义的欲求全盘接受。
显然宋全义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被推开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是恼火,质问叶银啸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凶他。
“叶银啸,你是不是外边儿有人了?”接着宋全义扑了过来,把他压在了餐坐上,像快饿死的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凶得要命。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叶银啸的身子里,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再也扛不住断了,真的开始和他吵,强硬地说不想就是不想。
“你和那个谁——萧铭御,你和他什么关系!”
宋全义开门见山怀疑他和萧铭御有一腿,叶银啸更是恼火,还骂了什么记不清了,反正没提到何安,没有说他妈妈来集团闹事大骂自己是小三,更没有提何安说的那些话。
当然,两个人也没谁说分手。
接着宋全义扑了过来,像饿惨了的狼一样像把他拆的七零八落。最后的结果就是叶银啸的衣服被扯坏了,嘴角破了皮,脖子上也多了些见不得人的痕迹。
他到底没松口让宋全义得逞,推开他换了套衣服就要走,平静之后宋全义又迎上来道歉,叶银啸也没接受。
——浑浑噩噩的一天就这样要结束。
叶银啸脑子里像浆糊一样,啥也不清楚,回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洗好澡舒舒服服地缩在角落里开始打游戏,但今天他身上还是黏糊糊的,全是宋全义的味道。
他站在楼下,仰头去看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只有自己家的灯还是黑的。
叶玄月不在家,当然是黑的。
叶银啸忽然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心里空出来的一块是留给谁的,总之现在不想回去了,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
于是他想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这个点能打扰的朋友好像就只有钰星玦,但钰星玦有宸祤,宸祤当然不会介意家里多一个人,但叶银啸就是觉得不方便当那个电灯泡;叶玄青也可以,但哥哥又出国去了。
他忽然想到萧铭御。
老板不会问东问西,老板带他去酒会,给他定西装,教他如何与上层社会的人打交道。老板说他们可以做朋友,然后老板带他去打卡各种高档餐厅,把西餐都吃了个遍,老板还带他去见了自己的妈妈。
叶银啸走到路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捏着电源键有些神经地把屏幕摁亮又灭掉,反复了好几次,犹豫了很久。
那个私人电话上一次拨通还是为了给宋全义求助,是个三百万的单子,萧铭御当时还在开会,他接了,然后专门去找了负责人,走了后门帮了这个大忙。
然而这件事老板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眼里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恩情叶银啸不能不记,宋全义是没有还的打算,但他得懂事。于是他去问了钰星玦,说给有钱人送什么报恩比较好,投其所好地做了些甜点送去——当然,没见到萧总本人,是拜托了秘书。之后他没问,萧铭御也就没给评价,于是这件事本该就这样翻篇,但却一直压在叶银啸心里,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对,还是很愧疚。
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嘟想了三声,然后萧铭御接了,但没说话。
“喂,萧总。”叶银啸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地说着,“您现在方便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叶银啸以为他又在开会,正要开口说“算了没事”,对面就回话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接着是衣料摩挲的声音,然后是钥匙碰撞的声响。萧铭御应该是从哪里站了起来,带上了车钥匙。
“我在我家楼下——”
“我知道了,等我。”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保时捷就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慢慢落了下来,露出萧铭御那张处变不惊的脸。
“走吧。”
叶银啸站起来,但没有马上迈开双腿走上前去,蹲久了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车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车内还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萧铭御没问他怎么了,也没有说要去哪,发动车子就无目的似的往前开,一路上都没说话。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叶银啸颤颤巍巍地歪过头去看萧铭御。老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端,手指松松地扣着,一点也不急,右手搭在档把上,很是随意。独属于夜晚的led灯从外头落进来,把那张脸染成五颜六色的,却不影响美观。
眉骨,鼻梁,嘴唇,然后是下颚线,叶银啸像小偷一样用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下萧铭御的侧脸,他好像没发现,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不知道在想什么。
60秒的红灯平时觉得漫长,现在又快了许多,没看够车就又滑了出去,然后窗外的光一格一格地后退,叶银啸又只得做好,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手指。
约人家出来,又什么都不说,他觉得自己好没礼貌。
“到了。”萧铭御忽然出声,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熄了火,“下车。”
叶银啸乖乖地解开安全带跳了下去,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夜市街。七八点的时候最是热闹,烧烤摊的烟升起来,被灯光照成不同颜色的雾。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要喝,有人在唱歌,啤酒瓶的碰撞声,炒饭的叮当声和抽烟机的轰隆声混在一起,像锅煮沸了的粥。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萧铭御会带自己来这里。
老板没等他,走在前面,但脚步不快。叶银啸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常服,一件深色的短袖,袖口规规矩矩地落在手臂上段,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沙滩裤,脚下一双运动鞋,看着很是轻便,甚至和街边的某位食客撞了衫。
身家过亿的老板在烤串摊前停下,一手揣兜一手掏出手机来付钱,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叶银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
烤串的师傅好像认识萧铭御,热情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和他聊天,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萧铭御笑了笑,只是说工作忙。
“还是以前的口味?”
“多放辣吧,我朋友喜欢吃辣。”
师傅仰天长啸两声,嗷嗷了一句:“保证辣哭你俩。”
叶银啸想说他西南来的特能吃辣,但又觉得幼稚,所以啥也没说。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才拿到烤串,他从萧铭御手里取了一串接过来,咬了一口。烫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痛的他嘶了一声。
热的东西从嘴里滑到胃里,空了一天的胃终于有了些实感。他擡头看看萧铭御,那人没吃,只是看着他,从兜里套了一张纸递过来,嘴角的弧度弯的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