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嗯。”
“打得好。”
叶银啸没出声,他歪过脑袋在钰星玦背上蹭了蹭鼻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在梦里逛了好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必然累得要命。
ct室门口排着几个人,钰星玦把他放到了椅子上,自己去交单子。叶银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他手臂一收,想要抱紧什么,但怀里是空的,那只独角兽还裹在他外套里,脏兮兮地放在钰星玦车上。
好难受。
“银啸,还能走吗?”
他睁开眼,钰星玦正蹲在面前,擡着头看他,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松弛。
“可以。”于是叶银啸撑着扶手站起来,头又晕了一下,他顿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才慢慢地往ct室挪。
ct室比外面稍微安静一点,好歹没有哭闹和车床滚动的声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如果下一秒自己就要进棺材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这个状态就是很像要死了。
分手了,结束了。他不用再想要不要回宋全义的消息,不用再给谁转钱,不用再当那条什么都不会的“死鱼”——自由了。叶银啸觉得自己像给自己赎了身的奴隶,离开了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忽然自由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拿这自由怎么办,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从前担忧的逃避的“不确定”现在落在了眼前,成为了最棘手的一个问题,丞待解决。
等ct拍完他们又回去找了那医生,一路上钰星玦背着他来来去去,毫无怨言,叶银啸想如果自己是一个人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连医院都不回来,打车回家先把娃娃洗了,然后随便处理下伤口就去睡觉,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看了片子,说没有大碍,没有颅内出血,就只是轻微脑震荡。那住院观察也不用了,如果头晕加重或者呕吐就再来,伤口要记得按时换药,然后别碰水。
“好的,谢谢医生。”
钰星玦去取药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别人哭,看着他们打电话。具体说了什么叶银啸听不清,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玻璃,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手机响了。
“喂,怎么了玄月?”
“哥我到医院了,你在哪——我看到你了。”
没等他回答电话就挂断了,叶银啸有些木讷地放下手机,慢慢擡头,接着就瞧见自己妹妹冲了过来,有些无措,应该是被他病殃殃的样子吓着了。
叶玄月想抱他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头上缠着绷带,嘴角有淤青,身上估计也有伤——她不敢动,就坐在哥哥旁边,张着嘴像一只呆愣的鹅,不哭不闹也不问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别这个表情。”叶银啸拍了拍妹妹的手,但不敢看她,因为知道自己受不了那种表情。
“啸哥你饿不饿?我买了面包和水,先垫垫肚子?”
“谢谢,不用了铭依,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萧铭依点点头,也不勉强:“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然后身上擦破了几块皮。”叶银啸轻描淡写道,“不用住院,观察一下,按时换药就好——要麻烦你照顾我喽。”
叶玄月“哦”了一声,低下头把叶银啸的手迁过来,看着那块深红色的血痂发愣,伸手摸了摸,又收了回去。
“真的没事。”
她没说话。
“所以,发生什么了?”萧铭依又开口。
叶银啸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不太想说这事儿和宋全义有关,因为叶玄月听了会难过,一说又得提到何安,然后又要解释何安是谁——说来话太长了,而他现在好累。
“我说是我自己摔的你们信不信?”
萧铭依没说话,叶玄月替她说了:“摔能摔成这样。你不说我也猜到是谁了。”
“宋全义干的?”宸祤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说话也有些不着调,像是跑过来的,头发都乱了。他捏着叶银啸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头顶的绷带上,眉头越锁越紧:“你不会还手么?”
叶银啸扯出一个笑来:“其实……是我先动的手。”
“赢了?”
“嗯……”
“之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宸祤轻轻叹了口气,擡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铭依,“哦,你也在。”
“见过先生。”
“走吧,先回家。”钰星玦取药回来,在宸祤旁边停下,“别在医院呆着。”
三两豪车并排停在小区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明星在附近搞活动,毕竟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住宅区。几个富豪到他家也不是来做客的,都没闲着,宸祤给他煲了粥,钰星玦和萧铭依也帮着把中药煎得好好地,一行人说这病患要静养,所以浩浩荡荡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把一撂子事做的妥妥帖帖。
叶玄月作为妹妹也是鞍前马后地问他饿不饿渴不渴,在那里端茶倒水,不让他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叶银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废物”。
只是轻度脑震荡,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于是他想要站起来证明自己还很正常,可起猛了,重重地又摔了回去,砸在沙发上。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独角兽在里面滚来滚去,被一团泡沫拥着,过一会儿就干净了。叶玄月从洗手间走出来,随意地把手往衣服上一擦,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着它走过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
粥的热气升腾起来,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哦对,哥,你不用帮昭哥找医院了,铭依找她哥帮了忙,已经约上了。”
叶银啸含着勺沿把它吃了下去:“她哥?”
“嗯,萧铭御,那个萧家主,说可以在他们家的私人医院,以他的名义就不用预约,人到了去就好。”叶玄月顿了一下,“也不收我们的钱。”
“老天,这恩情怎么还。”叶银啸有些难受地叹了口气,又搓了搓自己的脸,“你把粥放那吧,我一会儿自己吃就行。”
“怎么了哥?你有事瞒着我。”
“我和宋全义分手了。”他歪过脸去,看着妹妹,“你高兴么?”
本以为她会斩钉截铁地点头说是,甚至鼓掌叫好,但叶玄月很安静,甚至面无表情,让人觉得很奇怪。
“虽然老是让你赶紧和他分,但我也清楚,你很喜欢宋全义。”
“嗯。”
“你习惯和他在一起了,忽然让你离开你会很不适应——你是我哥,我最了解你了。”叶玄月放下碗,在他身边躺下,“你要说我高兴吗,那肯定,因为哥你自由了你知道吗,你自由了;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不开心,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五年就换了这样一个结尾。”
叶银啸听着她讲了这么一大长串,最开始没懂,花了好长时间把句子一个一个的拆解,才慢慢咽到肚子里:“有个人和我说,我才二十八岁,未来还有很多个五年,不能为了旧的东西浪费新的时间。”
“还挺有哲理的,谁呀。”
“叫萧铭城,应该是你学姐的哥哥吧。”
“哦,三哥那个暧昧对象——你最好离他远点。”
他愣了一下:“你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关注娱乐圈的,咋会知道。”叶玄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工作狂。”
被嘴了一句,但没法反驳,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慢吞吞地:“我要是说,想无缝衔接下一个,你会不会觉得我渣?”
叶玄月看着他像见了鬼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巴不得你是海王呢,结果是个海王八。”
“海王八就海王八,大补,有什么不好。”
“快说你看上谁了。”
叶银啸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我看上你学姐的哥哥了。”
“萧铭御?”
“嗯。”他看着妹妹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然后一个转身飞上了沙发,在上面蹦来蹦去,“怎么了?”
“你真是小刀剌屁股终于开了眼了哥。”
这是什么形容。叶银啸忽然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