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 第15章贵人身上,有油水
  “你......你无耻!”
  姬如雪气得半张着嘴。
  高贵圣洁的大炎长公主,此刻被一群散发着尿骚味、汗臭味跟血腥味的底层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进退两难。
  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她从小学的帝王心术,在陆景这种不要脸的地痞流氓战术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陆景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
  他冲着姬如雪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只要我没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从泥坑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顺手把精钢马刀扛在肩膀上。
  “今天不把贪墨的粮草吐出来,谁也别想走出第八营!”
  “交粮!”
  “吐出来!”
  外围的士卒们跟着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连远处维持秩序的督战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但看到是第八营这群最不要命的疯子在闹事,督战队的人很默契地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姬如雪咬住后槽牙。
  她知道,陆景这是在敲诈。
  赤裸裸的、当着几百人的面敲诈勒索。
  但她没得选。
  一旦引发士卒营哗变,她这个微服出巡的长公主就会死在一场“意外”的暴乱里。
  到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陆景刚才那句“赵百户来查房,她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已经把她最后一点身份威慑撕了个干净。
  在这些士卒眼里,她不是什么大炎长公主。
  她只是个落进泥坑里的京城贵人。
  贵人身上,有油水。
  “好。”
  姬如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混着酸臭味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杀意已经被强行压进了最深处。
  “陆伍长昨夜护驾......有功。”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本宫......赏你。”
  姬如雪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护卫长。
  “把我们带的随身干粮,拿二十斤出来,给他。”
  护卫长抬起头。
  “殿下!那可是我们仅剩的口粮!给了他,我们吃什么!”
  “给他!这是命令!”
  姬如雪声音拔高,带着决绝。
  护卫长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狠狠瞪了陆景一眼,还剑入鞘,转身从行囊夹层里翻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里面装的,全是压得极实的炒熟精麦跟风干肉干。
  东西不多,却都是北玄军高级将领才能吃到的精粮。
  两袋粮食被扔在陆景脚边的泥水里。
  陆景是前一秒还在控诉被抢劫的悲惨伍长。
  下一秒就弯下腰,麻溜地把两袋粮食拎了起来。
  掂了掂分量。
  “二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咧开嘴,笑得像个刚做成一笔大买卖的奸商。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殿下真是大炎之福,边军之光。”
  他转过身,冲着周围的士卒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误会一场,京城来的贵人不仅没抢钱,还体恤咱们戍边辛苦,特意赏了精粮!”
  “都排队喝粥去!谁敢在这聚众闹事,老子第一个削他!”
  士卒们看着陆景手里那两个鼓囊囊的粮袋,直咽口水。
  但昨晚陆景杀人的狠辣还历历在目。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狗,还是个能从京城贵人手里讹出粮来的活阎王。
  惹不起。
  人群慢慢散开,骂骂咧咧地重新排队去了。
  一场即将引爆的哗变,被陆景用最无赖的方式化解,顺带也彻底坐实了他“疯狗”的人设。
  姬如雪看着陆景拎着粮食转身走向营帐的背影,眯起眼睛。
  但她暂时不能离开第八营。
  现在出去,没有信物,没有补给,随时会被潜伏在北玄军里的内鬼暗杀。
  赵赫昨夜被陆景当众逼退,短时间内不敢明着对这片营地动手。
  而陆景虽然无赖,虽然混账,虽然满身反骨......
  可他有战力,有地盘,还有这些士卒们刚刚生出来的几分敬畏。
  这是她眼下能抓到的,最恶心,也最稳的一块烂木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要留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士卒营里,看着这个叫陆景的混账,看他怎么在这个修罗场里挣扎。
  只要有机会......
  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把这只疯狗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
  陆景扛着二十斤精粮,美滋滋地往自己那顶破烂营帐走。
  这波敲诈赚大了。
  二十斤精粮,在士卒营这种地方,足够买好几条人命。
  路过伙房的时候,刚好看见瘦猴从帐口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
  “景哥,肉干?”
  陆景从袋口摸出一小条风干肉,随手丢过去。
  瘦猴一把接住,饿狗一样的,刚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娘的,咸的!”
  陆景自己也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硬得硌牙。
  可肉香跟盐味一化开,胃里那团空火,像是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
  真彼之母之的爽。
  校场另一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冻泥的声音。
  陆景转头看去。
  十几名督战队士卒押着两辆运粮车,正从第八营伙房后面往外走。
  车上原本该装着今明两日的糙米跟豆料,现在只剩下几只空麻袋耷拉在车辕边。
  几个伙夫站在旁边,脸色灰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两名士卒想上前拦,被督战队一鞭子抽翻在泥水里。
  “主将大营手令!”
  带头的督战队队正扯着嗓子喊。
  “第八营昨夜防守不力,死伤过半,已无先锋营之实。奉顾长风顾幕僚令,暂扣第八营剩余粮车,统一调配!”
  “有敢阻拦者,按哗变论处,立斩!”
  这话一落,刚刚散开的士卒们,面面相觑。
  破碗里的稀粥还冒着热气。
  可那点掺沙子的棒子面糊糊,连半顿都顶不了。
  一个瞎眼老兵站在人群里,低声骂了一句。
  “顾长风那条毒蛇,早就想把第八营这块地吞了。”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问:“顾长风是谁?”
  “主将帐里的头号幕僚。”
  老兵吐出一口唾沫。
  “赵赫那条狗昨夜吃了亏,天还没亮就往主将大营递了战损折子,说第八营损失惨重,已无先锋之力。顾长风正好借题发挥,把咱们的粮先掐了。”
  “没粮,三天都不用,咱们自己就得乱。”
  陆景站在原地,手里的肉干彻底没了味道。
  运粮车从他眼前慢慢过去,车轮碾过泥水,留下一道又一道黑漆漆的辙印。
  几百个士卒端着破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活路被拉走。
  没人敢动。
  督战队手里的弩机,已经全部抬了起来。
  陆景眯了眯眼,转身跨进自己那顶破烂营帐。
  帐子里安静得很。
  瘦猴缩在墙角,两眼发直,像丢了魂一样。
  沈清秋站在草席边上,唇色苍白。
  听到陆景进来的声音,她转过头。
  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警惕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惊恐。
  “你看见了?”
  陆景把粮袋扔在地上,眉头一挑。
  “伙房空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指向营帐外头校场另一侧的方向。
  “运粮车......”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刚刚督战队的人传了主将大营的手令。赵百户昨夜回营后,向顾幕僚递了战损折子,说第八营死伤过半,已经失去了作为先锋营的资格。”
  沈清秋眼底透出深深的绝望。
  “顾长风顾幕僚下令,把第八营剩下的所有运粮车,连带伙房里的最后几袋糙米......全拉走了。”
  陆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全营断粮。
  在这大雪封门、刚刚经历血战的雁门关外,断粮就意味着几千个士卒,要在接下来三天内,变成互相啃食的恶鬼。
  陆景看着地上那两袋刚敲诈来的二十斤精粮。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顾长风?”
  他眼神一沉,走到帐篷破损的窗口,看向远处主将大营的方向。
  “这老小子,是想把整个第八营的人,活生生饿成蛊盅里的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