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还是你喜欢
天色将亮未亮,金地还笼罩在一片浅淡的朦胧里。
未开灯的房间透进一片灰白的光。
盛晚是骤然惊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满心疑惑,感觉被一种沉甸甸,密不透风的存在感强行拽出了梦境。
她下意识地想起之前听过的酒店灵异事件,立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准备躲回被子里的时候,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让她错愕。
床边背光的沙发上,男人早全程垂着眼,在看电脑屏幕,手边还摊着几份纸质文件。完全不管这是她的房间。
她轻声哧了下,凯瑞安简直是在用这种近乎静默的方式霸占她的所有空间。
不过盛晚懒得和他对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过身背对着他,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才刚闭上眼,睡意还没回来,不过短短一分钟。身后忽然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凯瑞安收了电脑,高大的身躯俯身,被褥微微下陷。他手臂伸过来,将盛晚盖在身.下。
“你压得我好沉,喘不过气了,能不能挪一挪。”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应答,戏谑说道:“肯和我说话了?”
盛晚有心想闭嘴,可凯瑞安太过分了,大早上的就那么不知收敛。
“嘶。”
他冰凉的手指还在流连,盛晚被困得动弹不得,又羞又恼:“你的手能不能别抓着我的……我的……”
凯瑞安漫不经心地追问:“你的什么?”
见盛晚赌气似的偏过头,死活不肯再接话。他却不打算放过她,宽厚的手掌依旧不肯松开,身形微微往下压:“别躲。早上容易激动。”
柔软的被面被压得越发凌乱,缠缠绕绕地裹在两人之间。
盛晚发丝衣服都乱了,直接被他带去浴室洗澡套上衣服。
“跟我去参加宴会。”
盛晚不愿意去,这种场合她一向都不爱参与。可直接被凯瑞安一把抱在手上带着去。
这种姿势简直太引人注目了,盛晚好说歹说才让凯瑞安将她放下。
出了酒店,外面又是一阵热浪。裘德早早等在门外,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凯瑞安先生,昨天没有等到你露面,父亲一直记挂着。请坐我们的车吧。”
寿宴选在金地最气派的私人庄园,依山傍水,整片区域都被包了下来。
宴席分上中下三庭,数十张红木大宴桌排布得整整齐齐,座无虚席。
盛晚心思微动,这样人多杂乱的场景悄然离开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身边人什么也没说,长臂不动声色地落下来,按在她的后腰。
接受到那暗含警告的动作,盛晚歇了心思,而且今天来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还是小心点好。
不知何时,一股毫不掩饰的视线,落定在盛晚身上。那目光太直白,带着极致的探究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浑身不自在。
盛晚侧过头。
人群另一侧,隔着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站着一个男人。
此人名叫塞泽尔,他远渡而来,和凯瑞安的目的一模一样,都是冲着矿业合作项目来的。
塞泽尔没有躲闪,反倒大大方方迎上盛晚的目光,笑容不轻浮,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打量。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可塞泽尔看向她的眼神,却好似早已了解过她了。盛晚的第六感莫名觉得不太好,赶紧往凯瑞安的身侧走了一步。
这一点细微的异样,凯瑞安尽收眼底。他顺着她刚才望去的方向,只轻轻扫了塞泽尔一眼。
目光淡漠、很浅,不带多余情绪。
里伦被叫了过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这里太吵了,盛晚没听清。
“走吧。”
“哦,好。”
盛晚跟着去见了今天的寿星。
哈罗德鬓发斑白,勉强有人搀扶才能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着四面八方来宾的道贺。
看见凯瑞安走近,他浑浊的目光定在人身上,声音沙哑、气若游丝,语速很慢:“迪恩最近还好吧。”
“还行,合同能签成,他会更好。”
哈罗德的眼神绵里藏针:“我和他是多年的朋友,当然会说话算话。后天,我,你,裘德,塞泽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合同签约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老家伙拿一纸合同当诱饵,吊着两方人互相拉扯博弈,也不怕翻船。凯瑞安嘴角的笑意不变,点头:“okay,希望你能熬到签约那天。”
凯瑞安和盛晚并没有在宴会上待很久。他还有事情要忙,将盛晚送回酒店,让莱安来守着后,就带着里伦出去了。
莱安比里伦狡猾多了,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就算盛晚说破嘴皮子也没有什么用,她索性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
盛晚和莱安均是一脸疑惑,莱安将门打开。
盛晚凑过去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今天宴会时看她的那个男人。
“你来找凯瑞安的吗?他不在。”
塞泽尔摇摇头,笑得友好:“我是来找你的。”
莱安一听就要把门关上,被盛晚给拦下了,她好奇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不顾莱安的阻拦,她将人请了进来,倒了杯水给塞泽尔。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唐突,我是替人询问盛晚小姐和凯瑞安在一起多久了。”
“你认识我?”盛晚有些警惕。
“算不上认识,只是有大概了解而已。”
从盛晚出现在凯瑞安身旁的那一刻开始,她详细的资料已经到了塞泽尔手里。凯瑞安的眼光不错。
盛晚越听越糊涂了:“那你是替谁询问?”
“我的父亲。同时也是凯瑞安的父亲塞德里克。他比较关心凯瑞安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盛晚眼睛瞪大,细看之下,两人确实有相像的地方,比如那双同样是灰蓝色的眼眸。
“所以你们是兄弟关系。”
塞泽尔点头。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了解一下你与凯瑞安的感情如何。”
盛晚握紧手中的被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和凯瑞安之间,简直就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向旁人叙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之间,很复杂。”
塞泽尔闻言身形微顿:“他看起来对你很上心,也很负责。”
“是吗?”盛晚垂眸,回想起凯瑞安的行为,眼底一片清明,坦然道,“可以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身后的空气在这一刻陡然凝固。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淬着寒意的冷笑,只有一声,一闪而过。
可盛晚认出来那是谁的声音,浑身僵住,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不知何时,凯瑞安已经站在了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他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换下,眉眼如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盛晚身上,又慢慢扫过对面的塞泽尔,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直。
他根本没有出声,却仅凭那一笑就瞬间瓦解了刚才还算平和的对话氛围,将所有人都拉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父亲了?”
显然,他在这里听完了全程。
虽然他的这句话不是朝着自己的,但盛晚仍旧被这冷意刺得心头一缩。
塞泽尔脸上温和的笑意也被一点点敛去,起身朝凯瑞安走去。
两人隔着一张沙发遥遥对峙,塞泽尔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你现在这样说……是想否认什么?哥。”
“别拿那些肮脏的人和事往我身上沾。”
塞泽尔喉结微动:“有些事不是你不认,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滚。”凯瑞安朝莱安招手,示意他送人。
全然无视眼前还站着的塞泽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莱安走到塞泽尔身边:“请离开。”
凯瑞安擡手解开西装的纽扣,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的外套。宽大利落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盛晚的腿上。
她慌忙伸手扶住滑落的衣料,又听见凯瑞安问她:“你刚才说的什么?”
意识到自己被完全无视,塞泽尔僵在原地,眼底沉沉一片,沉默转身跟着莱安离开客厅。
临出门前,莱安探头观察了一下,果断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并给里伦发去信息说今晚可以不用开会了。
里伦回:“为什么?”
莱安:“想被k丢出去你就来吧。”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盛晚和凯瑞安。
凯瑞安周身的寒气未散,一步步朝着沙发边的盛晚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好像在逼问她。
盛晚抱着怀里还残留他气息的外套,声音带着委屈:“我、我没说错啊……”
她咬着唇,倔强地小声重复:“我们本来就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在她心里谈恋爱可不是这样的,至少要心意相通,不用说一言一语都能感知对方的爱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控。
当然,凯瑞安这样的人可能也不屑于和她谈恋爱。
“特意想在塞泽尔面前保持单身?”凯瑞安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看上他什么了?皮囊、钱,我没有?”
英语吵架不够,他甚至还切换成了中文。
“还是你喜欢两个一起?一三五是我,二四六是他?我警告你,不可能。”
这人又在莫名其妙的说什么,盛晚气得擡起腿,穿着拖鞋的脚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跟他没关系,你不要扯上别人。”
“你护着他?盛晚,你为什么护着他?”
盛晚那一脚对凯瑞安来说几乎毫无作用,他将她扯到身前:“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来,是不是想要跟着他跑?”
“盛晚,你朝三暮四。”
“凯瑞安,你够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在一起。”
难道对他来说,占有就等于在一起吗?盛晚打了个寒颤。
凯瑞安陡然停下来,问:“你知道什么是真正在一起?”
盛晚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明明没有多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说绝对不是我们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凯瑞安,我们的关系最开始是我犯了错,我不应该蒙骗你,我认真地向你道歉,对不起。如果你觉得什么方式可以补偿你,和我说,我愿意做的。”
“但现在是你犯了错,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强求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分开才是对的。”
没有任何感情?
凯瑞安只觉得这几个字无比刺耳:“你不就是仗着我……”
话停顿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