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什么算过分
凯瑞安那短暂停下的一瞬,在这场激烈的对话中很快被掩过。盛晚什么都没发现。
他长腿一跨坐到沙发上。随着他的一拽,盛晚跟着摔进他怀里。
盛晚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又气又慌,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压到她身后。
凯瑞安掰开盛晚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哭得那么可怜,没记住我说的话吗?”
她浑身骤然发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沉稳且不可撼动的力量。
想擦眼泪的手又被他握住,挣扎也徒劳无功。
盛晚只好埋头,任由滚烫的眼泪、湿软的鼻尖胡乱在他的衬衫上蹭着。
凯瑞安喉结上下滚动着,随着她的动作,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胡乱蹭了一通,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好了。”
“好了?”凯瑞安哂笑,“你刚才怎么说的,补偿我。”
“你能怎么补偿?”
过了这么久,盛晚确实没有想到一个既能让凯瑞安同意,她又能给得出的补偿方法。
而凯瑞安牢牢锁定着她的唇,目光吻了又吻。
盛晚被看得受不了,赶紧开口,想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回到正经的对话中。
“不是过分的就可以。”
凯瑞安笑:“什么算过分,这样?”
她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
仅仅呼吸间,盛晚已经失了力气。
她小心翼翼地说:“这样,这样可以吗?算是补偿吗?”
“那是不是……结束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凯瑞安眼底刚才生出的笑意陡然消失。
“你以为这是交易?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能丢弃的东西?”
凯瑞安这个最擅长谈利弊的人,竟然因为盛晚的话而怒火丛生。
盛晚愣住,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太好,刚想开口补救。
凯瑞安笑了,直接擡起她……
她呼吸急促又浅薄,软软倒下。
他伸手将人扶正:“自己来。交易到我满意了,说不定真能放过你。”
盛晚浑身一颤,原本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几分。眼底似乎看到了希望,颤抖着开口,声音低哑:“……真的吗?”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点可怜的期待,哼出一声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嗯。”
盛晚生涩又笨拙,而凯瑞安更是恶劣。唇不停,行不止。
似要将五脏六腑都扯出来捆在一起,大汗淋漓,意识全部丢失。就这样到天昏地暗,才能拨正那已经偏离正途的心动,无视它发出来的警报。
可他永远清醒,清醒到有些痛苦。
盛晚这次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浅浅的喘息,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茫然又疲惫。
即便如此,她还是撑着力气看他,其中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凯瑞安将她的头发理好,慢悠悠开口:“我很期待,你能让这场交易满意的那天。”
*
生日宴的第三天哈罗德、凯瑞安和塞泽尔都没有出现。
塞泽尔正在和塞德里克汇报最近的工作,以及凯瑞安的消息。
“他似乎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叫盛晚。”
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塞德里克忽然直视镜头:“多久出现的?”
塞泽尔回:“三个月前,在锦都。还有,这次签署合约凯瑞安也会参与。”
塞德里克“嗯”了声:“盯着那个盛晚。这次合约能签署成功,我会考虑将子公司交到你手里,塞泽尔,不要让我失望。
”好的,父亲。我保证。”
视频挂断,塞泽尔的脸上都是冷漠。同样是儿子,凯瑞安那么不屑于塞德里克,他却总想着把家业交给他,而自己却要一次次争取,一次次通过考核,最后分得一些边角料。
同时,另一头的一对父子也在对峙。
哈罗德的身体支撑不了久坐,昨天也只强撑着出现了两个小时。这会儿他躺在床上,眼窝深陷,早已没了之前执掌家族的威严。
见裘德进来,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裘德,到这种地步了,我已时日无多,家里的这些生意你还是不想接手吗?”
裘德给哈罗德倒了一杯水,扶起他:“喝点水吧。”
几口清水下肚,哈罗德更清醒了几分:“我死之后,你应该担起你的责任。”
裘德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抵触:“我不接,我早就说过,我厌恶这些争权夺利,更不想沾手这些糟心的事情。
“卡西一直想要,爸,你为什么不给他呢?”
这话一出,哈罗德当即沉了脸,咳得胸口发颤:“给他?给他才是把我一辈子的心血彻底败光。”
“卡西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蠢笨无能,眼高手低,满心只等着享福,还以为把家里生意交给他,他就能躺着等钱进口袋,半点经营算计的本事都没有。”
哈罗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交给他,不出半年,底下的人就能把他架空,再大的家业都能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哈罗德看向裘德,语气渐渐软下来:“倒是你,嘴上说着厌恶这些,却比谁都懂。几年前帮家里牵的项目到现在还在赚钱。这份本事,你哥赶不上。”
“我知道你身体也不好,我不是非要逼你扛着这份累,可除了你,没人能守住这份家业。”
“卡西已经坐不住了,要不是他到处找关系甩手段,又怎么会被伊沙克套进圈套里。”
裘德看着病弱不堪的父亲,心头都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心疼、不忍,可更多的还是压在心底多年散不去的恨意。
他的母亲是被裘德逼死的。
当年的哈罗德心狠手辣,为了拿下一个大项目,甚至不介意将裘德的母亲送出去。
裘德当年还小,可永远记得母亲在他面前自杀的画面。那样残酷的一件事成为了他半生的噩梦。
“我只想远离这个家,再也不沾手这些充满算计,肮脏的东西。”
哈罗德咳得胸口不畅,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是他亏欠了那个女人,亏欠了儿子。
“我知道你恨我,恨这个家……算了,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他最后能做的就是把凯瑞安和塞泽尔都拉进泥潭里,牵制住卡西,护住裘德的命,也算能对得起他的母亲。
*
凌晨两点,车子一路颠簸,碾过坑洼的土路,逐渐逼近矿区。
凯瑞安带着莱安以及几个行业专家去勘探哈罗德许诺他们的矿脉。
虽然对哈罗德的算计早已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得亲自来察看。
凯瑞安推开车门,将外套扔到车上,身旁的几位专家立马跟着下车,纷纷背好包,戴上安全帽。
“开始吧。”
几位专家立刻默契地分工行动。
没过多久,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皱眉:“数据不对。这岩壁的矿脉密度……严重偏离标准值,按目前的开采成本,根本赚不到钱,这是个贫矿。”
凯瑞安眉峰微挑,俯身摸了摸岩壁。
后又有一位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矿道支撑结构是偷工减料做的,再开采,随时可能发生事故。”
莱安一听,不由得心头一沉,这其中的猫腻只怕还不止这些。
可站在最前面的凯瑞安,脸上没有半分惊讶,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唇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笑,淡然且凉薄,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早在几天前,明面上他就调了一堆人手先来勘察,递到他手上的那份数据漂亮得无可挑剔。
望着灰蒙蒙的矿山,凯瑞安冷嗤。
老家伙真是急着下地狱。
凯瑞安转身:“回去吧。”
莱安开着车,问道:“k,明天晚上就要签约了,我们要去吗?”
“去。”
车开回酒店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莱安将那几位专家一一送别,安顿妥当。
来往的人渐渐散去,酒店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热的晚风吹着。
莱安送完最后一位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车身旁,凯瑞安没有回去。
他靠在黑色的车门,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火明灭,在昏沉的夜色里十分显眼。
眉眼隐在淡淡的烟雾里,方才在矿区的冷硬锐利淡了几分,多了点沉郁的倦怠,周身气场疏离。
“她睡了吗”
莱安来往的时候能看到盛晚房间的窗子,早已经熄灯了。
“盛晚应该是睡着了。”
“倒是真能睡。”
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往下落。
“行了,你走吧。明天下午和里伦在车里等我。”
莱安还想说什么,但凯瑞安懒得听,擡步就往酒店里走。
他依旧没回自己那个更大更舒适的房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熟悉的房间。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盛晚怕黑,睡觉总会留一盏微弱的光,此刻照在她的脸上,温和极了。
空气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沐浴味。
凯瑞安没开灯,借着微光走到衣柜旁,一件件脱掉衬衫、长裤。衣服上还带着矿区的灰,他随手扔到旁边的躺椅上。
热水哗哗流淌,很快经过全身。他闭着眼,心思早已飘远,周遭的动静尽收耳里。
卧室里原本静悄悄的,盛晚忽然醒了。
细微的脚步声从床边传来,由远及近,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他唇角无声地勾了勾,眼底满是了然,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冲洗着。
下一秒,一道极轻的呼吸声躲在浴室门外。凯瑞安睁开眼,擡眼看向那道没关的门。
盛晚偷偷探出头,看着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最刺眼的是腹肌位置那一处颜色偏深,轮廓清晰的齿咬印,是她咬的。
与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叠在一起,盛晚还想看看那印子的恢复程度。
就在这时,里面的水声渐渐变小,明显是快要洗完了。
她不敢再逗留,慌忙蹑手蹑脚快步跑回床上,一头钻进被子里,紧闭双眼,刻意放平呼吸,装作睡得很沉。
凯瑞安径直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不发一言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他离得很近,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还了过来,虚虚搭在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却足够把她圈在怀里。
盛晚的身体比脑袋动得快,想往床边移一下,却被他按住。
“别动。我又不会做什么。”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控诉,明明是下午的时候做的太多了,这会儿才说不会做什么。
过了这几个小时,盛晚大概也回过味来。
凯瑞安说的交易很可能是假的,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
但是……
他又很好地捏准了她想要离开的心思,面对他抛来的九假一真的树枝,溺水的人无论如何都会伸出手去抓。
盛晚重重叹了一口气,又立马意识到自己是在“睡觉”,赶紧闭紧嘴,将脸陷入枕头中。
“别装睡了。”
她睁开眼:“没有装,我就是挺困的。”
凯瑞安说:“转过来抱着我睡。”
“啊,能不能不抱?”
凯瑞安的身上太热了,而且抱着也没有那些玩偶舒服,肉太硬了。
“难道你要我抱你?”
他的拥抱都是奔着勒死她的力度来的,盛晚赶紧抱了上去。
脸颊贴在他的心口,温温热热地说:“凯瑞安,你不会骗我的,你真的有一天会放过我的,对吗?”
“睡觉。”
“哦,”盛晚抿唇,在凯瑞安的心口上亲了一下:“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那一瞬间,凯瑞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不能有,也不该有,且清晰到让他抵触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