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是否该杀了
盛晚心头沉了下来。
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凯瑞安的怀疑。
这样小的举动都能被凯瑞安看穿?
震惊之余,她深呼吸几下,暗自掐自己的掌心,借由那点刺痛拉回飘忽的思绪。
绝对不能承认,要不然一切都完蛋。
心底逐渐清明,盛晚转过身面对凯瑞安。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垂下眼睫,眼底蒙上一层薄薄水汽,无辜又委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
凯瑞安冷笑,眸色深沉地审视着她。
“埃拉拉是你找来的。想做什么……盛晚你应该最懂。”
盛晚悄悄瞄了一眼,埃拉拉已经当场僵住,她都没见过凯瑞安几次,更别说面对他的怒火。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当凯瑞安的视线扫过来时,埃拉拉身子微缩。
这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起,盛晚立刻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侧身刚好挡住埃拉拉,隔开了凯瑞安落在埃拉拉身上的视线。
“我找她来,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埃拉拉,不要误会好不好。”
她的手自然地背到身后,手掌晃了晃,示意埃拉拉赶紧借机离开。
还好埃拉拉人很机灵,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就在快要退出去的那一秒。
“站住。”凯瑞安缓缓开口。
这话简直如一把刀砍在了埃拉拉的身上,虽然没有痛感,但她一步都不敢再动。
“你说,我误会了什么?”凯瑞安看向盛晚,“误会你想把我推给别人,还是误会你看到别人和我在一起很高兴。”
闻言,盛晚心里暗道不好。
刚才想要给两人留单独空间的做法太操之过急了,可是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她只想加把力,没想到弄巧成拙。
“我怎么会把你推给别人。埃拉拉是我的朋友,我和她相处很愉快,所以也希望把这种快乐带给你。”
“凯瑞安,我的高兴是因为你,我以为你感受到了这种快乐。”
她的谎言总是真诚又引诱。
像大海上迷惑人心的海妖,一曲歌声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跳下深海。
凯瑞安灰蓝色的眸子渐渐眯起。
他不戳破也不接话,盛晚心里始终是提着的,进退无路。索性直接上前,主动吻上他的唇,温柔又可怜。
吻是轻柔的,短暂将思绪抽离。盛晚脑中竟然回想凯瑞安在书房时身上溢出的沉寂,轻飘飘地忽闪而过,没落在她身上,却留在心里。
“我想要你今天开心。”
这句话一出来,盛晚自己都愣住几秒。
曾几何时,当凯瑞安知道有人欺骗了自己,手段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绝不姑息。
而现在凯瑞安一动不动,任由盛晚主动靠近,眼神片刻没从她的脸上挪开。
盛晚是不是本就生了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隐匿在深海里,撩拨他跳下船。当他想要浮上水面时,她轻轻一唱,迷失他的心智,让他跟她一起沉入海底。
是否该杀了这只为撩扰他而来的海妖?
下一瞬,他擡手,微凉的手指扣住盛晚纤细的脖颈。
海妖啊海妖,再歌唱一曲。
凯瑞安会回吻。
盛晚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今天凯瑞安没有带她去公司。她默默吃着早餐,琢磨着这是为什么,别又生出什么变故让她逃跑受限。
艾达问道:“盛晚小姐,你们吵架了吗?我听埃拉拉说昨晚先生生气了。”
盛晚摇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凯瑞安最后好像没怎么生气了,但是很沉默。
本来盛晚就难以探察他的心思,失去了言语的识别,她更加看不透凯瑞安了。
“算了。反正晚上才能见到他,到那时再说。”
盛晚接过艾达送来的牛奶:“欸,杰伊是让我们早上去找他还是下午来着?”
艾达仔细回想:“他没有说,但我们还是今早去比较好。”
埃拉拉来庄园后,和艾达住在一个套房。
昨天埃拉拉回来时,艾达正好在卸妆,见她脸色发白上去关心了几句,这才知道盛晚把大致事情都和埃拉拉说了,她也表示同意。
“盛晚小姐,我们最好注意一下埃拉拉。”
“怎么了,”她问,“埃拉拉不可以信任吗?”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我了解埃拉拉,她是一个心善的女孩,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是埃拉拉太单纯了,我们得注意她别被套话。”
盛晚恍然大悟:“谢谢你提醒我,我会的。”
兽舍离庄园的距离不远,只是林间道路蜿蜒曲折,又加之坡道缓升缓降,盛晚四肢疲乏,气息微喘。
还未走近兽舍,已经传来一道低沉的兽吟,慵懒又威严。
奥尼克斯的爪子已经渐渐恢复,送回了岛东边的树林,但每四周还是会被接回兽舍做一次检查。
兽舍内里空间敞亮开阔,店面铺着洁净软垫,通风通透,空气中还萦绕着草木清润的气息。外面是杰伊的住宅。
盛晚敲了好一阵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她跟着艾达往里走。
只见一个眉眼生疏的男人站在舍内,手里捏着新鲜肉块,正低头隔着笼子递给奥尼克斯。
但它只淡淡看了一眼,不肯吃。
奥尼克斯只接受凯瑞安投来的食物,杰伊之前做它的饲养员时,都是往树林里投放活鸡活鸭。否则奥尼克斯宁愿饿晕都不会吃。
“你好,我想问一下,杰伊出去了吗?我找他有事情。”
男人有些慌张地回头:“嗯,他一会儿就会来。”
话说完,男人提着黑桶就出去了,速度之快,盛晚甚至没来得及多问几句。
她站在围栏外,目光不自觉落向里面的奥尼克斯。
一人一兽隔着笼子静静对视,它琥珀色的瞳孔始终锁住她,正伏在地上,前爪舒展,身躯压低,一副蛰伏的姿势。
陡然间,奥尼克斯发出了一声低吼。之前被它闯入房间的记忆袭来,盛晚甚至还记得它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盛晚一抖,连忙看向艾达:“我们还是出去等吧。”
两人转身踏上青石步道,刚走出没多远,拐过一片繁茂的花木篱墙,便迎面遇上了杰伊。
他身上有斑斑点点的泥土。
盛晚很激动立刻跑上去说:“杰伊,我来找你拿地图了。”
“你是摔倒了吗,衣服都脏了。”
“没有,”杰伊一副故作成熟的样子,手抄在口袋里,“想要地图就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头,直至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才慢吞吞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捏着边角递了过去:“给你。这是步行最快的一条路,不过按照你的速度,起码得走到半夜才能到码头。”
“夜路不好走,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自己小心点。”
盛晚只感觉莫名其妙,她也没开口让他帮啊。但还是感谢他的提醒。
而且还筛选到了最快的一条路,离回家的时间就不远了。盛晚接过地图,弯眼浅浅笑着应声:“好。谢谢你。”
见她这样轻描淡写的模样,杰伊顿时皱起眉,忍不住开口:“喂——”
盛晚的心思这会儿全在地图上了,听见他喊,擡眸茫然问道:“怎么了?哪里有错吗?”
谁知杰伊就跟被踩到尾巴了一样:“怎么可能,我画的地图不会有错。”
“那你要说什么?”
杰伊绷着脸:“你根本不知道岛上的夜路有多难走吧。小道弯弯曲曲的,夜里说不定还会遇到蛇,特别容易慌神走错岔路。”
听见有蛇,盛晚不禁担心了起来,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于是视线逐渐从地图移到杰伊的身上。
这人看着还挺傲娇,应该能说动吧。盛晚开口试探:“原来这么难啊,那……要怎样,你才肯顺路帮我一趟?”
杰伊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句,听到后,整个人都舒展了。
人却冷哼了声:“怎么样我都不会帮你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上次也不会受罚,我才懒得管你。”
“你受罚是因为你犯了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晚无法理解杰伊的脑回路,不能拉拢杰伊,她还是有觉得几分可惜。算了,只要他不告密就算好了。
可脚步刚擡起来,心底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又折返回来,看向他迟疑问道:“对了,那你昨天一个人躲着,在哭什么?”
这话一出,杰伊瞬间失神,眸光飘向远处,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他这副不愿提及的模样,盛晚转身:“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走了。”
别等会儿他又哭了还得怪在她身上。
就在她又要转身离去时,杰伊才开口:“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盛晚的心情有些复杂,回到庄园后,她和艾达坐在安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将地图平铺在地上,低头细细查看。
地图线条清晰,路线标注得明明白白,一笔一画都标注详尽,没有半点模糊潦草之处。
盛晚划过纸上的路线,心底依旧有些忐忑:“艾达,你看看,这和我们那副图纸的里线路重合吗?”
艾达俯身,仔细盯着地图上的路线看了许久,眼底渐渐泛起欣喜,压低声音轻声回道:“没有问题,甚至有些地方比图纸上还要细致,我还记得这条路是我们打算探寻的第五条。”
“要是没有杰伊,说不定我们花上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办法知晓这条路线是我们想要的。”
盛晚听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长松了口气。
脑海里再次闪过杰伊。
“杰伊在岛上没有交到好朋友吗?”
艾达歪头想了许久,有些唏嘘地说:“朋友吗,我每次见到杰伊,他都是一个人。”
盛晚垂眸,她也没有妈妈了。
看出她的情绪不好,艾达收好地图,主动说:“我们去种花吧,埃拉拉一直想真的教你种花呢。”
知道艾达的好意,盛晚自然不会拒绝。
午后日头正盛,盛夏的阳光将花园晒得暖烘烘的。
盛晚正和埃拉拉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铲子忙得额头沁出薄汗,好不容易种完一小块,盛晚累得直喘气。
这东西看埃拉拉做起来容易,轮到自己累得不行。还真是需要锻炼了。
正擦汗呢,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炙热的日光被遮去大半。盛晚下意识回过头,竟然是凯瑞安。
现在不才是中午嘛,他怎么就回来了。
还没等盛晚开口,侧边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内森紧随其后走上前来,递给凯瑞安一份文件。
近期他都在找时间来见凯瑞安,有几次过来都扑了空。好不容易今天蹲守到人,他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接手那些产业。
“凯瑞安,这是近期的述职,请过目。”
不用想就知道是迪恩的手笔,为了内森,迪恩真是够操心的。
凯瑞安接过,打开扫了几眼。
在这短暂的几秒中,内森心底忐忑不安,手心都紧张得都是汗珠,时不时偷瞄凯瑞安的神色。
盛晚还坐在地上呢,看到凯瑞安竟然连这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她暗自叹息了下,转头和埃拉拉继续。
视线定到其中某一处时,凯瑞安的眉宇瞬间凝起,懒得再多看一眼,随手将文件丢回内森怀里:“造假的东西,污染眼睛。”
内森知道这里面有的东西经过加工了,但不如此,他的那些工作成果简直没法看。料想凯瑞安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谁知道他扫一眼就清楚。
“我……”内森还想要辩解。
凯瑞安已经烦躁:“滚。”
听到这个字,盛晚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花圃里,希望祸不及池鱼。
埃拉拉奇怪盛晚的表现,还以为她没有听见,特地移了两步走到她旁边小声地说:“先生好像生气了。”
“嘘。”
盛晚的后背一僵,一道灼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说了,铲子递给我。快快快,我们赶紧把剩下的种好。”
无视?
凯瑞安咳了两声,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盛晚,过来。”
都点名了,盛晚还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以了。但又不是自己惹他生气的,应该不会对她凶吧。
她悻悻然放下铲子,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我早上和你说过。”
清早凯瑞安要离开时,特意说了一句:“今天中午就回来。”
盛晚还迷迷糊糊间回应过他。
经他这一提醒,盛晚有了点印象,心里暗道糟了,赶紧圆回来:“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你在午餐前回来了。”
她跑去挽他的手臂:“走吧,我们休息一下再去吃饭。”
“东西要藏好。”
凯瑞安递给她一张纸。
盛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是第一版图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