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徐牵牛仰头挺胸,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我徐牵牛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说话不算数的都不是吊卵的汉子!”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早前买过鱼的大姐一眼瞥见了拎着水桶的吴大壮,立马高声吆喝起来。
“诶诶!那小伙子来了!有鱼了,有鱼了!”
“大家快来,他的鱼都是鲜活的,活蹦乱跳的!”
这位大姐刚才买鱼回家,正好碰上同事街坊,大家听说寒冬里能买到鲜活大鱼,立马跟着她赶了过来。
围在外头的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来,一眼就锁定了吴大壮。
原本松散的人群瞬间蜂拥而上,齐刷刷朝着吴大壮这边挤来,短短几秒钟就把他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站在旁边的徐牵牛直接被人流挤到了外圈,猝不及防,当场懵在原地。
他呆呆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乖乖隆地咚!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久,真没见过摆摊做投机倒把,能火爆到这种地步的。
人群里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小伙子我先来的,先给我称!”
“给我挑条大的,我不差钱!”
“你手感准得很,不用秤,三斤四两就三斤四两,我们信你!”
“我早就等半天了,得先紧着我!”
“陈桂花!你家里又没人坐月子,跟我抢什么鲫鱼啊!”
人声鼎沸,争相抢购。
人群里也藏着几个想浑水摸鱼、顺手牵羊的人。
可他们那点小心思,在吴大壮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说他重生后感官远超常人,就算是上辈子混迹市井多年的阅历,也能把这些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有数,只要对方没给钱,鱼绝对不会脱手。
有人想占便宜,他也不点破,只稳稳守住规矩,让对方乖乖付钱。
趁着众人争抢挑鱼的空档,他悄悄从体内空间补鱼进水桶,全程不露半点破绽。
短短十几分钟,体内空间的鱼就剩下几条了。
吴大壮索性不再卖了。
他特意留了几条小鲫鱼,打算带回家给田妮熬鲫鱼汤补身子。
另外还剩三条大鱼,他另有安排。
上辈子他混账糊涂,亏待、欺负过那两个前妻,那两个苦命女人,害得人家日子凄惨。
这辈子自己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也该力所能及帮扶一把,弥补往日亏欠。
水桶彻底空了,没买到鱼的众人渐渐散去,还有几位需要大量囤鱼腌腊鱼的大妈,专门跟吴大壮预定了明天的货。
热闹散去,雪地上只剩乱糟糟的脚印,现场就剩下吴大壮和还在发愣的徐牵牛两人。
吴大壮一回头,正好对上徐牵牛呆滞的目光。
徐牵牛站在原地愣了十几分钟,直到吴大壮看过来,才猛地回过神。
黝黑的脸庞瞬间涨得黑红,尴尬得不行。
“咳咳!大哥!你是真厉害!小弟服了,彻底服了!”
徐牵牛挠着后脑勺,满脸窘迫,抬脚就想溜走。
“站住!”
吴大壮朗声开口喊住他,
“你刚才可是说一唾沫一个钉,吊着卵的汉子,这话刚说完就不算数了?”
徐牵牛脚步一顿,满脸为难,心里叫苦不迭。
他昨天才从拘留所放出来,家里老娘已经好几顿没吃上正经饭菜了。
这兜鸡蛋还是他赊账从农户手里收来的,本想卖点钱补贴家用。
要是白白送给吴大壮,他接下来家里日子都没法过。
可方才大话已经说死,对方又点破了他汉子一言九鼎的脸面,若是反悔耍赖,以后他在黑市这一行,根本抬不起头、没法立足。
万般纠结之下,徐牵牛只能咬牙,万般不舍地掏出怀里的鸡蛋网兜,递到吴大壮面前。
“大哥......给你。”
他偏过头,压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自己辛苦收来的鸡蛋,满脸肉疼。
吴大壮接过鸡蛋,随手颠了颠,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徐牵牛转身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吴大壮的喊声。
“牵牛兄弟!鸡蛋白拿?我差你这点东西?钱不要了?”
徐牵牛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只见吴大壮手里已经收起了鸡蛋,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平整的零钱和票券。
徐牵牛心里又暖又愧,感动得不行,对着吴大壮连连道谢。
他本以为今天倒霉到家,白白赔了一兜鸡蛋,半点好处捞不着,没想到遇上了真心待他的好人。
一时兴起,他当场就想认吴大壮做大哥,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吴大壮笑着婉拒了。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各色人等都接触过,压根不敢轻易相信旁人。
眼下和徐牵牛不过初次见面,底细一概不清,断然不敢轻易深交。
再者眼下经济政策虽稍稍松动,但投机倒把的罪名依旧算数,风险极大。
旁人只要随便举报一句,就能惹来一身麻烦。
虽说他有体内空间,真要是被巡查的抓到,能当场把所有货物收进空间,让人抓不到半点实证,奈何不了他。
可这般反常的举动,必定会招惹有心人盯上。
体内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秘密,半点都不能暴露。
所以眼下做买卖,只能偷偷摸摸单打独斗,万万不能拉帮结派,那样太招人耳目。
打发走徐牵牛,吴大壮这才掏出兜里的钱票。
钞票面额大小不一,最大的是十块的大团结,最小的甚至还有一分的纸币。
看着这些分票零钱,他心里莫名一阵亲切。
手钱是温热的,就跟他此刻滚烫的心情一样,踏实又满足。
他大致数了一遍,现金足足有六十三块,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
其中最多的是粮票,另外还有不少布票、糖票。
有了这些票,他就能堂堂正正去供销社买刚需物资。
黑市虽说不用票、买卖自由,但物价普遍比供销社偏高。
眼下先紧着票在供销社买,如果买不到的再去黑市转转。
手里正好有棉絮票,刚好能给家里换一床新棉絮。
还有布票,正好给媳妇和闺女买两身新冬衣。
想想都心里发烫,镇上正式职工拼死拼活干满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上下。
他这短短半天功夫,就挣出别人两个月的工钱。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只要肯动脑筋敢吃苦胆子大,遍地都是机会,一点不假。
收拾好水桶工具,吴大壮一刻都不想耽搁。
一想到闺女能穿上厚实暖和的新衣裳,媳妇能睡上松软暖和的新被窝,不用再挨冻受冷,他心里就满是期待和亢奋。
一路快步赶到镇上供销社。
吴大壮直接把五斤糖票拍在柜台上,干脆利落开口:
“同志,给我称两斤硬糖块、两斤红糖、一斤白糖。”
这个年代的糖果样式单一,都是朴素的硬糖块,没有后世五花八门的口味花样。
对乡下孩子来说,能吃上一口甜,就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