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块是专门买给闺女芳芳解馋的,而红糖,是他特意给媳妇田妮准备的。
闺女芳芳今年已经三岁,早就到了该断奶的年纪。
可家里日子太苦,平日里没吃的垫肚子,经常饿着,田妮只有让她喝奶。
可孩子在长大,力气也越来越大,每次都给田妮都吸出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吸不出多少奶,瘾头又上来了,就哇哇大哭。
田妮没办法,只能忍着疼让她继续吸,弄得她穿衣服都疼。
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三年下来,田妮的身子早就被熬得虚了。
奶水没有,例假也乱得不像样,有时候半年不来,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每次一来就疼得直冒冷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起不来。
那时候老辈子都普遍觉得吃奶就不来事,可后来吴大壮接触的事情和知识多了也就知道了。
这都是和孩子没有断奶有直接的关系。
他早就打定主意,等会买点奶粉,给孩子把奶断了。
红糖留着给田妮补身子,等她养好了,家里才能慢慢好起来。
除了红糖,白糖在这年月也是稀罕东西。
平时谁家都舍不得吃,要是过年拜年能拎上一斤白糖,那已经是很体面的礼了。
当然也有麦芽糖,不过那大多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才卖。
前些年还有人挑着担子下乡,喊着鸡毛换糖,后来严打紧了,这种人就越来越少见了。
售货员看着吴大壮一下子买这么多糖,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同志,你这又是红糖白糖又是糖块的,是家里媳妇刚生了吧?”
吴大壮笑了笑:“不是,买给老婆和闺女补补身子。”
“哟!那他们可太幸福了。”
能搞到这么多的糖票,还这么豪横的,可真不多见。
而且还是给老婆和女儿买的,那就更少了。
这年头大多都是重男轻女的,给女儿买两斤糖果的,那个女儿得有多幸福啊。
售货员都羡慕哭了,自己怎么就碰不到这种高大帅气,又爱老婆孩子的男人呢?
她一边羡慕,一边低头扒拉算盘。
糖块一块四一斤,白糖八毛四分,红糖六毛二分。
噼里啪啦一阵响,算下来一共四块八毛八。
这年月糖确实不便宜,比肉还贵些,不过他现在有了进项,这点钱不算什么。
买完糖,他又买了一张八斤重的新棉絮,花了十块零四毛。
再给田妮和芳芳各挑了两身厚棉袄、两双胶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可惜供销社没有现成的毛线衣卖,不然他真想一起买回去,让娘俩穿得更暖和些。
扛着一大堆东西从供销社出来,街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这年头能这么买东西的,要么是家里条件好,要么有工作吃皇粮的,一般人家哪敢这么花。
吴大壮人长得精神,个子又高,穿着虽然普通,但往那儿一站就和旁人不一样。
街上的妇女和大姑娘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没理会这些目光,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把东西悄悄收进了体内空间。
随后他又绕去黑市,买了麦乳精和奶粉。
麦乳精还是记忆里那种铁罐子,上面红字写着“天津麦乳精”,没票的话要八块钱一罐。
奶粉是袋装全脂奶粉,更贵一些,要九块钱。
没办法,这些紧俏东西没票就得贵一倍,好在他今天卖鱼赚了钱,给老婆孩子花钱,也不心疼。
各买了一斤,他才转身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他还看到了一个扛着大草把卖糖葫芦的。
吴大壮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两根,一根给女儿,一根给老婆。
想着她们吃糖葫芦享受的模样,吴大壮心里满怀期待。
小河村离镇上五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全靠两条腿走回去,还是挺费脚力的。
一路快步赶路,直到日头西斜、太阳偏西,吴大壮才赶回小河村。
远远望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他没有着急往自家屋里赶,反倒拐了方向,直奔村东头马瘸子家而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村里的马瘸子手里藏着一把土铳。
早在吴大壮十七八岁那时候,马瘸子还是个正经猎户,常年上山打猎讨生活。
有一回上山遇上野狼,慌不择路逃命,不慎滚落山坳,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腿却彻底摔瘸了。
自打摔残之后,那把陪他打猎的土铳,就再也没见他拿出来用过。
虽说时隔五六年,可马瘸子一辈子靠这把枪吃饭,爱惜得要命,闲下来就会拿出来擦拭保养,枪械依旧完好能用。
眼下上头对枪支的管理还不是很严格。
直到八一年,上头才开始出台了枪支管理的新规,收走了民间不少零散枪支,但对乡下猎户手里的土铳,还没有一刀切严查清缴。
真正的大规模严打、全面收缴民间枪支,还要等到八三年全国严打,“二王”持枪大案出事之后。
那时候全国才统一清查自制枪、流失弹药,要求所有猎户的土铳全部统一上交集体存放,严禁个人私自保管带回家里。
吴大壮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一帮传绿军装的,挨家挨户的走访排查,把村里的弹弓都收了。
马瘸子的那把枪也被缴了上去,当时那把枪还油光铮亮的。
距离那次严查还有好几年空档,吴大壮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这把土铳买下来。
如果有了那土铳,他就能上山打猎。
山里野猪泛滥,经常下山糟蹋庄稼、伤人毁地。
凭着他重生之后远超常人的体魄和眼力,再配上一把趁手的土铳,想猎一头野猪,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半点难度都没有。
不一会的功夫,吴大壮提着一条大鱼出现在马瘸子家的门口。
“马叔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