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很尴尬。
三个大男人,一个眼睛瞪的像铜铃,一个头顶大包,一个满脸无奈。
张良站在妻兄与挚友中间。一手按着一个,他苦笑地对卢冠说:“阿兄稍安勿躁,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啊!”卢冠这个时候,可不管他是什么运筹帷幄还是什么千古谋圣的,只是一个劲地露出横眉竖眼地模样,大声指责道:“你也是个废物,自己老婆都被人非礼了,还在旁边看着,武大郎都没你这么窝囊的。”
张良虽然不知道武大郎是何许人也,但卢冠话语里的刻薄嘲讽却是实打实的听出来了。
于是他看起来就更加的无奈了。
“阿兄,我且问你,咱们几人在这边弄出了这般大的动静,为何月儿却一直不醒?”
卢冠一愣。
对啊!
这都快吵成一锅粥了,就算睡意再浓,此时也应该清醒过来才对啊!
他下意识地转了下头,看着床榻上的妹妹。
卢月——依旧稳稳地睡着。
卧槽。
难道、难道、难道月儿其实不是睡着了,她是陷入昏迷了???
再次强行按住心乱如麻,并如八爪鱼般扑腾,想要去摇晃胞妹的妻兄,张良将他,还有赤松子,全都先请了出去。
就这样,三个大男人不得不再次回到刚刚离开的正堂。
卢冠满脸焦急地询问张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张良思虑片刻后,突然对着卢冠轻声耳语了起来,而卢冠听完后所给出的反应,则是满脸的震惊、荒唐,和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阿兄莫不是忘了,月儿曾经可是一睡十八年的。”张良定定地看着卢冠,语气轻飘飘地,可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色。而卢冠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被吓着了,只见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数步,并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开始疯狂咬起自己的指甲来。
“阿兄勿慌。此事尚未有真正的定论,不过都是我的片面猜测罢了。”张良眼见卢冠是如此的六神无主,立刻出言安慰起来,并告诉他,说自己此次邀赤松子一同回来,就是为了卢月的身体。
“那也不能招呼都不打的就摸摸索索啊!”即便在如此慌乱的状态下,卢冠也没忘记表达自己的不满。
乱摸就是乱摸!
乱摸就得挨打!
笑话,这也就是月儿昏睡着没醒,要不然这臭道士可不就是挨顿打能了结的,非让他吃几发枪子不可!
头顶肿包的赤松子:“我们方外之人,最是不拘俗世俗礼!贫道是好奇,不是,是忧心卢姑娘身子异样,情急之下才近身试探的,哪是什么乱摸?”
卢冠发出了一声冷哼,显然是不肯相信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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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什么都不知道的卢月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眸子还带着几分慵懒倦意,不想刚动了动身子,立刻就察觉到自个被窝里竟多出了一个温热物体。
不是嫂嫂!
那就只有——
她心头微微一动,连忙偏过头去,果不其然,直直地就对上了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眸。
卢月小嘴一咧,声音满是软糯与雀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一边说还不忘一边伸手去摸人家的腹肌。
“昨天晚上。”男人微微闷哼一声。手臂却顺势环住了她的腰身:“想我了吗?”
卢月说:“一点点。”
那就是很想了。
张良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如此这般,小半年未见的夫妻两个就这样躺在床上生生腻歪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直到卢月的小肚子都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抗议声后,方才双双起身。再之后,卢月更是理所当然地见到了那位赤松子——
“敢问道长,为何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还不是被你哥打的!
赤松子内心腹诽,但面上却硬是摆出一副洒脱出尘的姿态,只说是自己最近炼制仙丹不慎丹炉炸膛,崩到了而已。卢月听后先是点头表示同情,而后又立刻对着身边的张良说:“你可不要去炼什么金丹,万一像他一样被炸毁容了,我铁定是不要你的。”
张良苦笑:“月儿在意的难道只是在下的皮囊?”
赤松子:喂喂,我没有毁容啊!
卢月抿嘴一乐,俏皮道:“怎么会,我当然更在意你正直而高尚的灵魂”。
赤松子:喂喂喂,我真的没有毁容啊!!!!
张良:“我就知道,月儿绝对不是那种只看样貌颜色地肤浅之人。”
卢月:“那是那是!”
赤松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对夫妻两个在这一唱一和,拿自个逗闷子呢。<
简直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难怪能成为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两口子!!!
赤松子在内心疯狂腹诽道。
老公既然回来了,卢月也就不住娘家了,稍微收拾收拾后,当天下午就快快乐乐地跟着张良回去了。而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再之后的几日,夫妻两个连房门都没出,光在床榻上缠绵厮混来着,直到这一日……宫里的皇帝下旨召见,张良方才不得已地出去了一趟……
一直冷眼旁观的赤松子倚着廊下栏杆,望着张良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满脸的唏嘘感慨:“子房从前是何等淡泊清心、不染尘俗的一个人啊……如今一头栽进那温柔乡里,竟也这般纵欲无度,此生怕是再难入我道家之门了。”
女人啊女人……通通都是红尘孽障,扰人清修!
正暗自腹诽得起劲,不想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叫唤声:“道长?道长?”
赤松子心头一紧,连忙收起满脸的感慨与吐槽,瞬间换上一副仙风道骨、如沐春风的和煦模样,转过身从容应答:“弟妹有话,直言无妨。”
卢月眉眼弯弯,看起来温婉又乖巧:“是这样的。我听夫君说,道长素来喜好搜罗天下古籍真迹,尤其偏爱孤本和失传的古卷,还有各地珍稀的道家秘典。”
是这样没错!
红尘孽障接着道:“恰好,我这里尚保存了一些,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便引他进入了宅邸内的某处偏室——
那是很多很多的书简。
沉重笨拙,几乎堆满了小半个屋子。
赤松子随手拿起一卷,展开一看,瞬间瞳孔骤缩,露出满脸震撼之色,这竟是世间早已失传百年的黄老真经全本!这还不算,赤松子颤抖的拿起了一卷又一卷。于是他看到了许多以为早就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孤本典籍。
许久之后,当赤松子满脸激动地再次看向卢月时,突然就觉得,对方哪里是什么红尘孽障,分明就是送宝得仙女啊!当然,激动归激动,但这些古籍的来源还是要问一嘴的。结果仙女很坦诚地告诉他,说东西是一个叫范增的老者送给自己的。
赤松子顿时了然,心中也瞬间通透。
他暗自思忖:当年项羽雄霸天下,攻入咸阳,几乎将整个秦宫搜刮一空。可项羽一介武夫,重征伐而轻典籍,随手将它们转赠给自己最为倚重的亚父范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弟妹真的要将这些珍宝送给我吗?”赤松子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情,一副想要,但却又觉得,礼物实在过于贵重的模样。
“嗯!”卢月点了点头,很乖巧地表示:放心吧。这些书简中的内容,我已经让人重新抄录在新纸上并且整装成册了。
“放在这里,只会腐烂发霉。不如送给道长,也算报答您千里迢迢来为我看病的恩情。”
张良已经告诉卢月,关于她一进入冬天,就总爱陷入“死机”状态的问题。
那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就不客气了!!!赤松子猛然一拍自个的大腿,语气急切又直白:“既如此,贫道就舔颜收下了,多谢弟妹,多谢多谢。”
“不客气。”趁着这老道因为得宝而精神陷入狂喜的间隙,卢月像是只猫咪般灵活地靠过去,笑眯眯地问道:“赤大哥,子房这小半年,应该都是跟你在一起吧,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两神神秘秘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赤松子:“……啊?”
送宝仙女可爱的眨巴了下眼睛,一副请快告诉我吧的可爱模样。
赤松子立刻就变得结结巴巴,支支吾吾起来。
“出家人说谎,来世都是要变成猪狗鸡鸭,任人宰杀的。”仙女笑眯眯地威胁起来。
不过可惜,卢月搞错了,因为人道家,可不讲什么今生来世的。人家讲的是“真性永存”“死而不亡”。讲的是我的□□虽然嘎了,但是我的真灵却会永存世间。于是赤松子重新变得淡定起来,他对卢月说:“弟妹如果真的想知道什么,何不直接去问子房?你们本是恩爱夫妻,难道还会彼此猜疑?”
卢月瞬间沉默起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着赤松子幽幽道:“嘴那么严,难怪屁股上会长痔疮!”
赤松子因为常年修道打坐,的确是有这等难言之隐。
但,卢月怎么会知道此事的?
难道是……张子房……
好啊,赤松子顿时恼羞成怒了!!!!
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张子房想掘了秦始皇的坟。”赤松子跺脚道:“你就说,他缺德不缺德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