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被封为赵王的消息,如同龙卷风般,刮遍了整个洛阳城。
对此,黄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戚夫人赢了,皇后输了,以及——皇帝也是个喜新厌旧的老登。
皇长子刘肥尚且还未封王,他一个奶娃娃倒抢先一步,直接得了赵王之位。赵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宝地!
黄氏说到这儿,忍不住愤愤地哼了两声。
刘肥也是跟她生活过很长时间的,那孩子虽然不像皇太子般惹人喜爱,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孩子。大家都是皇帝的儿子,凭啥就越过长子,而封幼子啊!
莫不是欺负人家的亲娘不在身边?
卢月:嫂嫂她,真的很喜欢八卦老刘家的那点破事啊!
“我吃好了。”
卢月放下碗筷,随意抹了抹嘴角,起身便往内屋走去。
黄氏对着她那单薄的背影看了好几眼,转头便对着丈夫嘀咕道:“月儿这段时间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整日里大半时辰都昏昏欲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卢冠捋了捋衣袖,随口宽慰:“想来是入冬天寒的缘故。她本就身子孱弱,畏寒懒动也是常理。”
黄氏一听,只觉得这话十分在理。当即心里就拿定了主意,从明日起,每晚睡前都要逼着卢月喝一碗人参鸡汤,好好给她补一补气血,养养身子。
“姓张的一去小半年。放着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也不知道在哪里鬼混着。”卢冠提起张良,心里头就一百个不满意。
你说你都是功成身退的老干部了。
好好在家,浇浇花种种草,陪陪老婆,再抓紧时间生几个孩子多好!
非得外出!!!
黄氏:“………”。
这种抱怨她一天到晚的能听十八次,早就没有兴趣了——-
“你说皇后她不闹吗?”果然,还是老刘家的破事,更能让她兴致勃勃。
“吕雉可不是个软弱的女人,如今被一个小妾欺负成这样,她能咽下这口气?”
黄氏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丈夫。
笑话!
以卢冠和宫里的亲密程度,什么消息打听不到啊。
看来今天不交代点东西出来,这娘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卢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地神情,开口道:“怎么不闹?皇后已经气的去找皇帝火拼了!”这话形容的有点夸张,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夸张。据小道消息所传,吕雉与刘邦在内殿之中,爆发出了一次及其激烈的争吵。
愤怒的刘邦指责吕雉擅妒,没有容人之量,不配为一国之母。
吕雉当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就冷笑地问这个从前的丈夫,现在的皇帝——
“礼法有记,皇子封王当就藩,请问陛下,什么时候让赵王启程前往封地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怒火中烧的刘邦头上:“吕雉!你故意与朕作对是不是?如意尚且年幼,怎经得起千里奔波?自是要留在宫中,留在朕的身边!”
“年幼?”吕雉丝毫不惧,连连冷笑:“陛下封他为赵王时,怎没想过他年幼?既受了赵王的封号,享了赵国的富庶供奉,便该守朝廷的规矩,行就藩之礼。难道陛下只许戚姬母子得好处,而不履行义务?”
人在愤怒的时候,很容易说出一些扎人心窝子的话。
特别是两口子,都知道对方的短处,一旦翻起脸来,那真是怎么扎心怎么捅!
愤怒地吕雉当场就提起,说你当年在芒砀山避祸,是我替你奉养爹娘、抚育子女。你兵败彭城,是我被项羽掳去为质,受尽苦楚。如今你功成名就,登了九五之尊,便忘了糟糠之妻,忘了爱子爱女,只记得戚姬的枕边风,陛下觉得,这么平吗?
刘邦被她这番话揭了旧伤疤,整个人顿时就心虚了几分。
可见他自个也知道,在戚夫人的问题上,他的很多行为其实是伤害到吕雉的!
但男人这种生物素来如此,错是他们自己犯的,但你做老婆的要是指出来,那就是不懂事了。
果然,刘邦闷了片刻后,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强硬:“放肆!朕的事,轮不到你这般絮絮叨叨、当众指责!当年的事,朕何曾忘了?还不是你如今处处针对戚姬母子,半点容人之心都没有,真是越发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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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冠讲到此处时,精神特别投入,眉头皱起,语气也是忽高忽低,连刘邦那股子心虚强装的盛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好像他当时就在现场一般。自然,也将正在听八卦的黄氏,气的够呛——她也是妻子,也是跟着丈夫发家后才得的高位,自然从本能上更理解吕雉的委屈和不容易。<
“你大哥真不是个东西!”黄氏一拍桌子,愤愤道:“明明是他偏心在先,如今倒反过来指责妻子善妒,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卢冠闻言连连点头,赞同的态度肯定是有的,但他一般不会轻易说刘邦坏话。
“老爷,夫人。”少时,有仆人在外面躬身禀道:“姑爷回来了,马车就停在门外呢!”
卢冠瞬间精神一振,先前抱怨张良时的不耐一扫而空,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热烈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于是黄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大步冲出门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又欢欢喜喜地将张良——还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生得很的男子,一同接了进来。
张良一边拂去身上的尘土,一边笑着为二人介绍:“这位是赤松子,乃是游方道士,也是我的挚友。”说着,他又转向赤松子,温声道:“赤松子兄,这两位便是燕王夫妇。”
赤松子闻言,当即拱手:“贫道赤松子,见过两位贵胄。”
大约因为黄老之学是如今显学的缘故,【道士】这个职业在本朝那是相当受人尊重的。更何况能被张良引为挚友,又能随他一同归来,那就说明人家肯定不是一般的道士,绝对是有超级厉害的真本事在身上的。
卢冠和黄氏悄悄打量着这位赤松子——
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眉目疏朗,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清逸出尘的气息,不似凡俗之人,真真是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啊!!!
黄氏的眼睛开始渐渐发亮: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隐世高真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求他,给自己画一道生子符?她越想越上心,本来平淡的态度陡然就变得热情如火起来,不仅忙不迭地请赤松子上座,还张罗着下人,赶紧再上好酒好菜过来。
“不忙。”张良先一步询问妻兄:“月儿在哪里?”
“里屋。”卢冠说:“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躺下休息了。”
张良与赤松子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于是张良便表示,自己要和挚友先去看望卢月。
卢冠虽然对此感到莫名所以,但也没有阻拦的理由,遂主动领着二人往内室那边走去。果不期然,守在门口的丫鬟告诉他们,卢月已经睡着了。人都睡着了,这个时候,礼貌点的肯定就退走了。可张良却再一次出人意料的,没有半分迟疑的,抬手便直接推开了房门,缓缓走了进去,赤松子紧随其后,卢冠愣了愣,也连忙跟上。
厚实的床帐内,卢月正安稳的睡着。
大约是天冷的关系,她本来就白的小脸,如今看起来更是苍白的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没有什么血色,看着就怪可怜的。
张良望着熟睡的妻子,眼底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柔色。但他没有说话,更没有试图叫醒妻子,反而是微微让开了身子,让后面的赤松子更近前些……
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卢冠是有点懵的,他完全弄不明白,这两人神神秘秘地想要干什么。但很快地,他就亲眼看见,这位叫赤松子的道士突然把自己的手指搭在了妹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卢冠:这、这是在诊脉?
嗯,这年头的道士都是半个大夫,会看病也不足为奇。可渐渐地,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因为诊完脉的赤松子,开始不满足于搭手腕了,他居然还附下身去,用自己的手,去摸卢月苍白的小脸,饱满的额头,挺巧的鼻子,他摸的是那样仔细,几乎每一寸少女的皮肤都不舍得放弃,而最终,当他终于摸够了,直起身,却又从下面掀开一截被子想要去脱卢月的袜子时——
卢冠,这个终极妹控彻底发飙了!!!
这家伙直接嗷地一声,冲着人家赤松子的后脑勺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东西!!!”卢冠怒吼道:“耍什么臭流氓呢。”
不久前还是得道高真,对他恭恭敬敬,如今就变成臭流氓的赤松子:……
就算是蜀地最精湛的绝技变脸,都没有这么快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