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106章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
  电话那头传来我哥有些着急的声音,怪我接得慢。
  我含糊其辞地找个了借口搪塞过去,他才说正题。
  “你的申请材料学校那边已经收到了,大概率这一周之内就会安排一个电话面试。”
  “啊?还要电话面试,之前不是说不用吗?”
  “学校又不是我开的,人家说要我有什么办法。你先听我说,我留了两个你的联系方式,一个是你的手机号,另一个是你宿舍楼那个公用电话。这几天你注意点,多盯着陌生来电。万一手机没接到,校方可能会打宿舍座机,你提前跟同学打声招呼,看到国外来电记得喊你来接。”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感觉有些不妙。我现在不在北京,校方要是打个座机肯定找不到我。
  我试探地问:“哥,能不能跟学校那边说一下,优先打我手机?”
  “我没空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哪个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打手机方便啊。”
  我哥沉默了两秒,“你不在宿舍住?”
  我一时语塞,含糊其辞地说:“没有啊,我总不能一直在宿舍里待着吧,平时也会出去外面的。”
  “去哪?”
  “没去哪……”
  “你肯定有鬼,”我哥的语气明显在怀疑,“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在学校?”
  妈的,怎么会有个那么精明的哥。
  “额……暂时不在。”
  “赶紧收拾东西回学校!什么时候了你还乱跑,电话面试多重要你不清楚吗?要是搞砸了你知道有多麻烦吗?我可没有功夫帮你再找其他学校。”
  我哥的语气很认真,完全不是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我执拗道,“我现在回不去。”
  “什么叫回不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严厉,“你跑哪去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何义晖,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就几秒的等待,我哥就不耐烦了,质问道,“说话啊。”
  我只好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在江苏。”
  “你去江苏干嘛?”我哥顿了一下,“你在何义晖家?”
  “嗯。”
  电话那头的怒气更盛了,“你们放假了吗?是不是只顾着玩啊?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
  “我不是来玩的。”我连忙反驳,“有点事要帮忙,处理完就回去。”
  我哥当然觉得我莫名其妙,又骂了我几句,我只能厚着脸皮央求他跟学校说一下,然后不断保证一定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机,绝对不会漏接面试电话。
  最后我哥估计是气得不想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行,等这事完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我放下手机,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何义晖大概已经听出其中的端倪,低声问我:“你哥是让你回北京吧?”
  “嗯,不过没事,现在不用回去了。”
  “是你留学的事吗?”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他已经知道,虽然本来也没想瞒着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种做错事被抓到的心虚。
  何义晖见我没有应声,又继续说:“我早就说了,你该回去,出国留学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要耽误了。”
  我连忙摇头,“我留在这边不会有任何影响,不会耽误的。”
  何义晖看着我,眼底似乎藏着很多话,但最后什么也没再说。
  我以为他这就算是认同了,没想到那天回家之后,他断断续续又劝了我好几次。
  我明白他在为我考虑,可不管他怎么说,我都坚持不走。几番劝说下来,他知道说不动我,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何义晖说要去看看他妈妈,顺便修一下手机。
  他妈妈现在一个人住在市里,身体本来就不好,李叔出事以后何义晖隔几天就去探望一趟。
  我怕后脑勺的纱布吓到阿姨,特意找了顶棒球帽遮住。
  到了他妈妈家,我明显察觉到屋里有些变化,相比我上次来似乎东西凌乱了些。
  何义晖的妈妈也比之前憔悴了不少,面色暗沉,整个人看着消瘦又没精神。
  放下随身物品后,我就跟何义晖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后他就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忙起来。
  何义晖买了很多菜,一次做完,然后分装放进冰箱,之后几天他妈妈热一热就能吃。
  我想帮忙,被他赶了出来,只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妈妈撑着身子要起身给我倒水,我见状连忙上前自己倒。
  “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等会儿吃完饭,让义晖带你出去转转。”他妈妈挤出一丝笑容,眼底满是歉意。
  我赶紧摆手,“不用客气的,阿姨,我就是跟义晖一起来看看您。”
  闲聊间,我始终小心翼翼,生怕提及他们家的事,更不愿戳破对方故作轻松的伪装。
  过了一会,他妈妈就回房间去了。
  我看着她憔悴单薄的背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趁着何义晖在炒菜,我也不想干坐着,帮忙扫了下地,整理了下东西。
  那天我们哪里也没去,在家跟何义晖妈妈一起吃完晚饭,又确认身体无恙后才离开。
  天色已暗。
  回去的车上,我悄悄伸手牵住了何义晖的手。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紧张局促,只是侧过头浅浅地笑了笑。
  那一刻,我真的很心疼。
  他明明经历了那么多超过我想象的磨难,被逼着早早成熟,可是在学校里却是那么阳光纯粹。
  他表现得越平静,我心里就越难受,恨不得替他分担所有苦楚,偏偏又不知道怎么帮他更好。
  “义晖,我手上有几千块,你先拿着,之后我再想别的办法。”我笨拙地说。
  何义晖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我的手,“不用了。”
  “你先拿着,我又不急用。”
  “真不用。”
  “你是不是怕欠我人情?”我有些急了,“那你以后可以还我,现在先拿去用。”
  他顿了顿,跟我解释,“我现在日常生活的钱是够的,只是那笔欠款还不上而已……只要一天没还清,那些人就不会罢休……”
  其实他已经跟我说过,李叔借的钱利息很高,就算卖了那套房也不够还。
  我听着他说,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个姓李的。
  可此时的何义晖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也没有任何埋怨。
  在我眼里,他的平静不像是面对波澜的平静,更像是被命运百般磋磨后的疲惫与无奈。
  那天晚上,我比往常更紧地抱着他,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却也最笨拙的方法来表达我的陪伴。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房间里一片静谧,月光在墙上铺出一层淡蓝色,朦胧又清冷。
  我心头微微一紧,起身下床,摸索着走出房间。
  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不见人影。
  我转头望向阳台,借着微光,隐约看见阳台护栏上坐着个人。
  我轻轻走过去,只见何义晖静静望着夜空,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
  “义晖,你怎么不睡?”我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