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105章让我留下来帮你
  我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勺,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摊开一看,满手刺目的鲜血。
  喧闹混乱的楼道很快安静下来,方才推我的青年拉着另一个人后退几步,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没反应过来,何义晖忽然往屋里跑了,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铁锤,大声咆哮道,“你们再动一下试试!来啊!”
  他的声音像对野兽发出的警告,响彻整个楼道。
  “小伙子,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领头的男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推我的青年甚至连忙举起双手挡在面前,神情透出明显的忌惮。
  “来啊!不是想要房子吗?来啊!”何义晖被怒火吞噬,眼底赤红,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手背上青筋凸起。
  领头的目光在我和何义晖之间快速扫视几眼,跟同伙说:“走,先走。”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下楼,急促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靠在门框上,捂着后脑勺,鲜血仍在不断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半边衣领。
  何义晖胸腔剧烈起伏,盯着楼梯口的眼神凶狠无比。
  “义晖,他们走了,没事了。”
  何义晖这才看向我,眼神瞬间松懈下来,立刻放下锤子帮忙捂住我的伤口。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你出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吗?”
  “我怎么可能躲起来?”我挤出一抹笑。
  他没有继续跟我争执,转身进屋翻出纱布,慌手慌脚地帮我按压住伤口止血。
  这时候我感觉头皮越来越辣,何义晖简单处理完表面的血迹后,立刻扶着我赶往乡镇卫生院。
  一路我都低着头,脖颈时不时感到有血淌下来。
  赶到的时候,我的衣领上沾满大片血迹,通过旁人的反应我推测有些吓人。
  不过万幸,经过检查后确认,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没必要缝针。
  护士给我清理伤口的时候,何义晖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余光瞥见他满脸慌张内疚的模样,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看着吓人而已,连针都不用缝,就是小伤,你别这么紧张。”我笑着说。
  何义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定定望着我。
  护士给我清理好伤口,用一块厚实的纱布贴在我的后脑勺上,随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要不要打破伤风针啊?”何义晖问道。
  “不用,伤口不大,但是近期伤口尽量不要碰水,避免发炎感染。”
  何义晖听得格外认真。
  “你看,就是小伤一桩,禁忌都很简单,过两天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半高了。
  路过街边的早餐店,我拉着他进去吃了点东西,一边吃一边找些琐碎轻松的话题。
  何义晖大多时候都在低头吃面,偶尔应几句,整个人沉闷又低落。
  我以为他缓一缓就好了,没想到一回到家,他就格外认真地跟我说:“阿呈,你回去吧,我家现在不安全,你别留在这儿了。”
  我听完瞬间愣住了,现在这种局面,我怎么可能丢下他?
  “我不走!”我又急又气,“我现在走还是人吗?”
  “你都受伤了,他们要是再来怎么办?”
  “怕什么?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只是想吓唬吓唬你罢了。”
  “你说得轻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回去吧。”
  我有些不高兴了,凝眉看着他,“难道你到现在还把我当外人吗?”
  “我,我没有。”何义晖垂着眼,咬了咬唇,“可是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怎么就没用了?我在起码他们不敢硬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急得脸发烫,其实也说不上能帮多少,就是着急。
  何义晖大概察觉说错话了,连忙摆手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没用,就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得想到办法才行。想办法在哪里都可以想,我是这个意思。”
  我没接话,心里那股劲憋得难受,非要做点什么证明给他看。
  屋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反复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憋屈。
  妈的,不能就这么算了,总不能被动受欺负。
  “我们去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不能让他们一直胡来。”
  何义晖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之前试过,这种纠纷警察根本管不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我不肯罢休,攥紧手心,“这次我受伤了,总不能白白挨这一下”
  说完,我直接伸手拉着何义晖往外走。
  清晨的乡镇派出所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值班民警坐在柜台后。
  我没报过警,进去就断断续续把早上意外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反复强调那些人有多么可恶,一直上门闹事,怎么将我打伤。
  民警仔细听完,没纠结伤人的细节,倒是第一时间给这件事定性,说这事属于民事纠纷,不在公安管辖范围内。
  何义晖咬着唇点了点,显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我不甘心,义愤填膺地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他们什么责任也不用承担吗?”
  “按规定我可以给你们做个简易调解,两边协商一下,把这事就地了结。”
  我当即表示不服,摇头拒绝,“不要调解,明明是他们上门闹事,还把我打伤了,凭什么和解?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指着后脑勺的纱布,语气执拗,“我受伤了,这就是证据!”
  民警见状皱起眉,继续跟我们讲明,“我知道你受了皮外伤,但你的情况不足以刑事立案,而且你们有前置的经济纠纷在先,我们没办法拘留对方,也不能强制处置讨债的人。如果你们坚决不接受调解,我们也管不了。”
  何义晖拉了我一下,低声说:“算了,我们另外再想办法吧。”
  我真的非常不爽,可是当时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只能自己生闷气。
  最后民警从柜台抽屉里扯出一张接警登记单,对我说:“登记一下吧,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再简单写两句事情经过,我们留个底子存档。”
  我只好强忍着怒火填写,写到预留联系电话时,刚要写何义晖的手机号码,何义晖告诉我他的手机坏了,写他舅舅的。
  我这才得知,他的手机不是欠费那么简单,上一次那帮人来闹事时就不小心撞坏了。
  现在回想当时报警的整个过程,仅仅停留在最简单的台账存档,都没有正式的询问笔录。
  民警最后只简单叮嘱我们不要私下激化矛盾,便结束了这次接警,让我们自行离开。
  走出派出所大门,微凉的晨风吹来,我终于懂了何义晖为什么那么无奈。
  我陷在沉重的失落里,满心的不甘和无力堵在胸口,却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帮他。
  快回到家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国际号码。
  我愣了一下,立刻想到应该是我哥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