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107章我爱你
  何义晖闻声缓缓回头,月光落在他眉眼间,平添几分忧郁。
  “睡不着。”
  我爬上护栏,坐到他的身侧,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我将他往我这边带了带。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淡淡地说。
  我静静靠着他,没有再追问。
  我太了解他了,他越是安静,心里藏的心事就越多,只是不愿说出来让我跟着烦心而已。
  长久的沉默,只有晚风轻轻拂过和虫鸟的细碎叫声。
  何义晖望向漆黑辽阔的夜空,忽然问:“阿呈……男生和男生在一起,真的天理不容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反对?”
  他的语气很疲惫,也充满了困惑。
  这个社会如此纷乱复杂,我又如何解释呢?
  我只能执拗地跟他说:“真理未必站在多数人那一边,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议论,怎么看待。”
  “嗯……不过男生之间的爱情,就是同性恋,对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的感情区别对待?
  我愤恨地说:“爱就是爱,什么同性恋异性恋都他妈滚,如果我爱你就叫同性恋,那我们就不说爱。我们的感情叫什么无所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别人怎么定义不重要。”
  何义晖抿紧唇,似乎又陷入了思想斗争。
  我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以后在外面我一定注意分寸,再也不乱跟你开那些出格的玩笑了……以前我完全没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他听完我的话,轻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我,调侃道,“你别总把我想得这么脆弱,我也不是只担心我自己。”
  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也笑着回应:“你怎么比我还嘴硬?”
  “呵呵。”
  虽然是玩笑,但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感到愧疚与心疼。
  曾经的我总带着偏见看他,甚至有些看不起他,觉得他怯懦、胆小,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不敢坦然接纳我们的感情。
  可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他不是不敢爱,只是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他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和现实枷锁,也比谁都害怕拖累彼此。
  所有的犹豫和克制,不该用句简单的懦弱去全盘否定。
  何义晖继续说道,“阿呈,我们认识四年了,以前做兄弟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后来真的在一起了,反而整天患得患失。”
  我侧过头看他,轻声问:“你现在担心什么?”
  “担心毕业以后会如何……还有工作,家庭,亲朋好友……”他停了下来,没再说下去。
  可我都懂,他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
  两个男生想要在这个社会里光明正大地走下去几乎是不可能,那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成功的先例,仿佛注定了以后只能生活在阴影里。
  又沉默了片刻,何义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如果以后,你家里催你结婚怎么办?”
  “我不会结的。”我回答得很干脆,“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他们不能强迫我”
  顿了顿,我看着他,“倒是你,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何义晖望着远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不知道……但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坦诚……大不了,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我眼眶渐渐发热,“义晖,不管怎么样,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何义晖浅浅地笑着,看向我的眼睛微微闪着光。
  “阿呈……我爱你。”
  我整个人瞬间愣住。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撞进我心底,翻涌着满满的暖意与动容。
  我从未想过,一直困在世俗枷锁里畏首畏尾的他会主动对我说出这三个字,它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滚烫。
  “我也爱你,义晖。”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缓缓凑近,额头相抵,呼吸轻轻交缠,而后深深地吻在一起。
  这个吻温柔又轻柔,并不像此前那般热烈,却悄悄抚平了连日以来所有的疲惫与迷茫。
  一吻结束,何义晖忽然轻轻抓住我的手,“把手张开。”
  我疑惑着,乖乖摊开掌心。
  下一秒,一枚冰凉小巧的物件落了下来。
  夜色昏暗,光线朦胧,我看不清它具体模样,可我能辨认出是个银吊坠。
  “你什么时候又去买的?”
  何义晖笑着摇了摇头。
  我思索片刻,瞬间明白,惊讶地问:“你怎么找到的?”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那里找。”
  我不禁想象,那个夜晚,他一个人在漆黑的小巷里是如何一寸一寸地翻找。
  原来我以为的云淡风轻,全都是他咬着牙藏起来的难过,原来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比我还要痛。
  这样的他,我怎么可能,又怎么舍得不爱。
  我紧紧攥着吊坠,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明天我找根绳子,你再帮我戴上吧。”
  何义晖笑着点了点头。
  我再次紧紧搂住他,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月色静谧温柔,我们静静依偎在阳台护栏上,独享这份风雨过后难得的安稳与美好。
  第二天,我们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刚吃过饭,何义晖的舅舅来了。他舅舅见到我的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我们在客厅简单闲谈了几句,他舅舅便侧头看向何义晖,低声示意他进里屋说话。
  何义晖微微颔首,看了我一眼,便跟着他舅舅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心里猜测,他们多半是谈关于欠债的事,就识趣地走进何义晖的房间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隔壁屋的动静越来越大,起初只是隐约的低语,后来交谈声越来越大,明显变成了争执。
  我毕竟算是个外人,不好出去打扰,就继续坐着。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何义晖的舅舅走出来,何义晖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愁眉紧锁,周身气氛压抑至极。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静观其变。
  沉默了片刻,他舅舅转头看向我,挤出一抹笑,客套道,“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义晖说就好。”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我立刻起身走到何义晖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刚刚怎么吵起来了?”
  何义晖脸阴沉沉的,“我舅劝我,把这套房子卖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