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103章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泪痕挂在何义晖的脸上,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他看着我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明明已经冻得发抖了,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敢靠近,又不想逃开。
  他的眼睛本来就又圆又亮,像两颗玻璃珠,睫毛黑长浓密,一抬一落,利落又好看。
  他那么要强,那么不肯低头,轻易不会在我面前掉泪,而现在他眼眶通红,眸光依旧耀眼,只是那光亮源于眼底的泪水,少了些许锐气,多了几分伤悲。
  可是,他依旧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瘦了。”我心疼地说。
  “你也瘦了。”
  他掐了掐我的脸颊,一抹淡淡的笑意挂在他的嘴角。
  从前在球场上跑步,他总爱搞些小动作,得逞时便是这般浅浅的得意。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他也用拇指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可以亲你吗?”我故意问。
  他笑了,还是那么可爱帅气,“明知故问。”
  我吻了上去。
  他的唇带着凉意,还残留着泪水淡淡的咸涩。我没有贸然加深动作,只是轻轻地贴着,耐心等他紊乱的呼吸平复。
  温热的鼻息一遍遍拂过我的上唇,真切又滚烫。
  然后我衔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像含住一片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叶子。
  他的手抓住我外套的一角,忽然往前一拽。我整个人撞在他身上,胸膛贴在了一起。
  也许是太久没有如此亲热,我们吻得毫无章法,笨拙又急切,只凭着本能不断加深。
  他唇上的凉意渐渐褪去,温度不断攀升,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闷哼,交融在两人纷乱的呼吸里。
  好热。
  空气在亲昵的触碰中慢慢升温,我压不住心底的悸动,轻轻探进他的外套下摆,触到他紧绷结实的腰腹。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响起一阵突兀的咕噜声。
  靠!
  我打算装作没听到,然而何义晖却笑了,“你肚子又叫了,呵呵。”
  又?我思索片刻,想起来上次来找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真他妈煞风景啊!
  “别管这个了,继续……”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肯定路上没吃饭。”
  何义晖笑着松开我,往厨房走去。
  我心想吃什么饭啊,明明有更好吃的东西可以给我吃。
  不过当时因为太久没有亲热了,我没好意思说出口,另外也不知道何义晖是不是还在有意回避这个。
  看着他开始摆弄厨房里的东西,我忽然冒出个想法。
  “你出来,今天我给你煮吧。”
  他回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明显写满了不信任,“你会吗?”
  “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
  我这次是认真的,大概是心里有种想要弥补什么的意味。
  何义晖拗不过我,只好把主厨的位置让给我。
  水煮开,入面条,等面条慢慢舒展变软,然后换水,重新加热,烫两把青菜,最后磕了个鸡蛋卧进汤里。
  何义晖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在一旁观摩,但我总觉得他在后头憋笑。
  最后出品,卖相一般,不过鸡蛋是完整的,黄澄澄的,是全碗最有尊严的部分。
  我的厨艺上限也就到这了,毕生所学,全押在这一碗面上。
  何义晖坐好,低头闻了一下,“不错。”
  “你尝尝再说。”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
  “嗯……熟了。”
  “靠,你就会这两个字是吧。”
  “呵呵。”
  他又笑了,一如往日那般带着点憨气的笑容,让我心底软软的,漫出一阵阵甜甜的暖意。
  我们一人一碗,就着那张不大的桌子,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我停了筷子。
  刚才煮面的时候我就留意到,冰箱里空荡荡的,能吃的东西很少,厨房台面也没有日常开火做饭的痕迹。
  我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担忧,开口问何义晖家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抬头看向我,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家里的变故,全是李叔一手造成的。
  李叔做生意欠了钱,没人清楚他隐瞒了多久,也没人知道欠款是怎么累积起来的。但是为了还债,他偷偷拿这套房子做了抵押。
  何义晖的妈妈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单纯地以为签字只是正常生意流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了抵押合同,直到催收的人上门逼债,才知晓所有真相。
  更过分的是,抵押合同上还有何义晖的名字,是李叔私自伪造的。
  事情败露后,李叔电话关机,外出躲债,把烂摊子丢给了他们母子。
  这段时间,催收人屡屡上门闹事,堵门、喷漆、出言威胁,逼得何义晖的舅舅住不下去。
  何义晖极力稳住情绪,眼底里的愤怒根本藏不住。
  我静静听着,心头又气又堵,更多的是心疼。
  “那个签名不是你签的,不用怕,他们抢不走这个房子。”我安抚道。
  “我知道不是我签的没有用,那些人根本不讲理……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要这个房子,他们想要钱,只要逼我卖掉房子就达到目的了。”
  “做笔迹鉴定,一验就知道不是你的字,合同不就作废了吗?”
  何义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舅舅说,李叔不是跟银行借的钱,他这种是民间借贷,合同上的签字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李叔跑了,他们找不到人,就会想尽办法去催收。”
  那时的私人民间借贷乱象丛生,大多不走银行正规流程,也没有合规备案,很难通过法律界定权责。而且催债人深谙规则漏洞,不会采取暴力,多以上门骚扰、言语威胁等软暴力催收,就算报警也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警方只能口头调解或者警告。
  “操他妈的!”我愤恨地骂道,“那个姓李的简直就是个王八蛋!真他妈不得好死!”
  何义晖沉默着,似乎对那个人的卑劣早已麻木。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因为这个事状况更差了,我不敢让她知道太多……”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要怎么办,只是握住何义晖的手,坚定地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他抿着嘴点了点头,眉头还是不自觉蹙起。
  吃完面,何义晖收拾碗筷到厨房里去洗。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办法解决他的困难。
  一切的根源还是一个字:钱。
  老话讲有钱能使鬼推磨,通过正规途径解决问题一样离不开钱,不管是聘请律师维权,还是协商结清欠款,没有钱什么都无从说起。
  这个情况下,如果我再提严师兄的事实在不合时宜。
  本来我打算晚点再说的,何义晖却主动问我,是什么让我突然回心转意来找他。
  我不想撒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何义晖安静地听着,我把去年把他拉黑,一直到在严师兄电脑上发现笑春风的经过,都说了。
  我本以为他会很惊讶,但他听完之后,只是咬着唇,微微皱了下眉。
  “原来真的是他。”
  我愣了一下,“你早就怀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