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47章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反而闭上眼。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
  床板动了一下,何义晖的手从身后环过来,停在我腰侧,下一秒,我的后背感觉到一阵温热。
  是他的胸膛。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一定感觉到了。
  热,很热。我的后背在出汗。
  贴那么近,我连他胸口的起伏都能感觉到,腰上的那只手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小腹一阵阵发紧。
  他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了?
  他睡着了吗?
  为什么突然抱着我睡?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有办法正常思考,更重要的是,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邪念,又一次顺着丹田往下窜。
  我眉头紧皱,努力让自己冷静,但是完全没有用。
  何义晖,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迷失了理性,我不想弄得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有些生气。
  我气他,他总这样,离我近,对我好,对我那些越界的举动一次次不躲不说,我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我更气我自己,总是被那些下流无耻的欲望占据大脑,气自己龌龊,他把我当那么好的朋友,我脑子里却总在想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连好兄弟都拿来意淫。
  再这么下去,我只会越陷越深。
  他还有余娜,而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
  我咬了咬牙,伸手把他环在我腰上的那只手拿开,又往床边挪了一点。
  “热……睡吧。”我淡淡地说。
  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悄悄地碎了。
  身后没有动静。
  风扇还在嗡嗡地转,吹过我和他之间的空隙,吹得我后背一阵凉意。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低声问。
  “没有。”
  何义晖,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都是我自作自受。
  屋里又静了下来。
  这样也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事情的走向超出了我的预料。
  何义晖忽然说,“其实我刚才没睡着……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的话像颗炸雷,震得我浑身僵硬。
  难道刚才我伸过去的手,还有在床上偷偷打飞机的动作,他都知道?
  我的喉结滚了滚,心跳像要撞出胸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他又问,“还有洗澡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一刻还是来了。
  钟呈啊钟呈,俗话早就说过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既然当初你敢做,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可是我能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说我忍不住?说我早就不是把你当普通兄弟了?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数秒后,我听到了一声冷哼,“没女人玩,就来玩兄弟是吗?”
  我猛地转过身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似乎被吓愣了。
  黑暗里,我们四目相对。
  我宁可他骂我,我也不愿意他这么说我。
  “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骂我。”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一把按在我本不应该触碰的位置上。
  那一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你刚才就是想做这个吗?”他冷冷地反问。
  我无言以对,难堪到了极点,一股又羞又恼的情绪猛地涌上来,“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他几乎是立刻顶了回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到底什么意思?
  洗澡的时候我抱了他,刚才他抱我,我却把他推开。
  睡觉的时候我想摸他,他现在让我摸了,我还是把他推开。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像一直躲在阴影里的小人,突然被拽到刺眼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可是我不甘心。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看着他,后背像是被什么狠狠推了一把,豁出去一般靠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股电流窜进我的大脑皮层。
  沉默。
  短短的十几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月光淡淡地照亮他的脸庞。
  我无法忘记何义晖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
  闪烁的眼睛。
  彼此的呼吸声。
  凉席的草木香。
  我咽了下口水。
  当时的细枝末节刻在我的大脑皮层上,每当我回忆起来,都像回到了那一晚,那一刻。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我只知道他没有骂我,也没有推开我。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他没有那么讨厌我,也许,甚至……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疯了,至少我觉得我疯了,但我不打算撤回我的冲动。
  我靠了上去。
  慢慢的,轻轻的,去试探,去求证。
  先是额头碰上了他的额头。
  再是鼻尖。
  最后,我屏着气,闭上眼睛。
  唇间传来一点很淡的薄荷味,是刷过牙后残留在唇齿间的清凉。
  他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脸上,贴着我嘴边擦过去,暖暖的,痒痒的,撩拨着我唇边的绒毛,令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的皮肤很香,干净的皂香。
  我的喉结滚了一下,已经不再满足于试探,而是偏过头,实实在在地吻了上去。
  不过片刻,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这个吻留得再久一点,含着他的嘴唇,慢慢厮磨,慢慢吮吸,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这是做梦吗?
  如果是梦,那这个梦也太美好了,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我是如此沉醉,呼吸都乱了,甚至忘了我在吻的是一个男生。
  那种感觉很奇妙。
  何义晖的嘴唇很软绵,微微的湿润,像夏夜的细雨裹着糖霜抹在我的唇上。
  起初只是我的唇在动,慢慢的,何义晖开始回应我。
  跟和女孩接吻不一样,他的回应更凶猛,我仿佛要被卷进去,炙热的津液沿着嘴唇一路烧进喉咙,里面还带着一股我从没尝过的霸道和晕眩。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我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一般,手臂环住他后背,接触的瞬间,紧绷发烫的肌肉透出的力量感狠狠刺激着我的触觉神经。
  那一刻我才确认,我赌对了。
  我得救了。
  我们抱到了一起。
  紧紧地抱着,像怕对方下一秒就退回去。
  胸口贴着胸口,腹部贴着腹部,大腿也缠在一起,原本就很薄的短裤根本隐藏不住身体的兴奋。
  他腰腹每一次收紧,我都会立刻感觉到一股青春的活力冲撞而来。
  语言已经不再重要。
  或者,也许,我和他本来就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此刻的心意。
  我只知道我像在深海里憋了许久的溺水者,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只想大口地呼吸。
  本能。对,是人类的本能。
  我喜欢他,我想表达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做喜欢的人才做的事,凭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
  那何义晖喜欢我吗?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我不确定,我也不想问,我直接动手去做。
  我的手摸到他短裤的松紧带,然后往下扯。
  他没有阻止我,也几乎同时把手伸到我腰间扯我的裤头。
  两个人都没什么章法,手忙脚乱。
  他短裤卡在小腿上,我一着急,用了点力,何义晖“嘶”了一声,我又赶忙松开一点。
  他也没比我强多少,手都在抖,扯了好几次也弄不下去,最后我自己用脚蹬了两下,才把短裤褪到脚踝,然后踢开。
  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裸露的皮肤重新贴在一起,我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夏天本来就热,可真正贴上去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烫。
  还有对方的体温、汗水、呼吸、心跳,全都透过皮肤感觉得到。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那一刻我发现,原来男人之间还可以用其他方式去撩拨别人。
  就是,跳跃着。
  我喘着气,迫不及待地去感受,那就是何义晖的心跳节奏吧。
  而我的心跳也同时被和何义晖掌控。
  那一瞬间,我们俩的身体几乎同时绷住,吻得也更深,更迷乱,牙齿生涩地碰到一起,退开,又忍不住重新贴回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使的劲,我们在床上开始翻滚起来。
  一会是我在他身上,一下又被他翻回去,笨拙的动作其实充满了乐趣。
  床板被我们弄得咯吱响,枕头和被单早就乱成一团,汗水都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时候,地板上突然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跟何义晖同时僵住了,谁也不敢动,屏住了呼吸观察周围的动静。
  我伏在他身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脑子里先闪过去的就是外头会不会听见了,他舅舅会不会发现什么。
  何义晖跟我一样,在黑暗里有点发愣地往床边看。
  过了几秒,我才借着窗外那点月光,看见地板上躺着一个小闹钟。
  “你闹钟掉了。”
  我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
  何义晖也笑了。
  刚才的紧张感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倒在他身上,跟他一起咯咯笑,好像两个傻子。
  笑意过去以后,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只是这么躺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擦过我的耳边。
  然后我重新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能看清他眼睛里还有笑意,也能看清那笑容下说不清楚的滚烫。
  “你在想什么?”我问。
  “不知道。”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呵呵。”他又傻笑。
  我也傻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俯下身去,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我想……打飞机。”
  “靠,那你打呀,告诉我干嘛?”
  “那你呢?”
  何义晖抿了抿嘴,没回答我,但是嘴角分明在微微上扬。
  哦,我懂了。
  他跟我一样,也会不好意思啊。
  下一秒,我低头再次亲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急,却更贪婪。
  嘴唇接触的瞬间,何义晖就抬头迎了上来,好像要把刚才断掉的激情补回来。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还能做什么,只知道顺着最原始的那点喜欢和冲动往前摸索。
  我们紧紧地抱着对方,不断地亲吻。
  亲嘴唇,亲脸颊,亲脖子,亲锁骨,再往下就是胸口和小腹。
  手也停不下来,后背、腰侧、大腿,那种摸索笨笨的,好像第一次上阵的消防员,哪儿着了火就去哪救。
  有时候明明想安抚他,手落下去却重了,惹得他整个人一缩。
  有时候又太轻,像隔靴搔痒,逼得我自己干着急。
  我埋下头时,最喜欢闻到他皮肤上那股被体温重新蒸出来的皂香气息,混着一点汗气。
  唇碰到他身上时,还会尝到一点淡淡的咸味。
  我怕出声,牙齿几次咬在自己嘴唇上,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咬着自己的胳膊。
  何义晖也没比我好多少,偶尔闷闷地哼一声,又立刻压下去,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着。
  中间我甚至问了句“这样行不行”,话一出口自己都羞得耳根发热,何义晖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我一下。
  我们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在黑暗的房间里,任由原始的本能驾驭身体。
  如果说女人是水,那男人就是熔化了的钢。
  我俩静悄悄地收拾残局,然后又一起出去洗了洗。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气氛一下又有点尴尬起来。
  我不知道刚才的事情算什么。
  我没有跟他说我喜欢他,他也没跟我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我们接了吻,互相亲吻,互相探索对方的身体,这是兄弟之间会做的事吗?
  如果我们超越了兄弟的关系,却又没有说出任何确定的话语,那我和他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
  我转头看向何义晖,却发现他背对着我。
  “你睡了吗?”我鼓起勇气问。
  “嗯。”
  他的声音很轻。
  背影好像在拒绝我。
  我有点迷茫,感觉刚才真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你也早点睡吧。”他又说,“明早我带你去市里逛逛。”
  “嗯。”
  我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窗外的月光还是有点冷。
  可是它至少是光。
  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