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脸色一变,随即脚下步伐加快,秦艽欲几步跨下楼梯后飞奔回试衣暖阁,但越急越错,他一个紧张,脚下竟直接踩空了!
“啊——”
秦艽低声惊呼,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斜侧里一人出现,伸手揽住了跌下的秦艽。
秦艽仓惶撞入那人怀中,惊喘未定的抬头,是谢奈。
而不待秦艽开口,谢奈便一把将秦艽摁到了怀中。
干什么!
秦艽心跳如雷,欲要退开,但谢奈箍着他腰的力道极大,他完全挣不开。
“小公子?”那边大掌柜已经带着小丫头寻过来了,然后下一秒大掌柜就赶紧止住了步子!
“哎呀,不知道二位贵客在此,在此亲近,抱歉打扰二位了……”大掌柜脸上一脸撞破贵客好事的窘迫。
彩锦纷飞间,矜贵冷峻的青年将纤细翩翩的小公子搂在怀中,容貌极盛的青年此刻眉眼冷肃,面含怒气。
秦艽被捂在谢奈怀中,完全看不到周遭,但没被大掌柜发现,便已是万幸。
谢奈待秦艽在他怀中喘匀了气才松开他,“只让你离了片刻的眼,就搞得这般狼狈。”谢奈盯着秦艽被打湿的手腕皱眉。
“无碍的,只是不小心洒了水,我立刻就去换伤药。”秦艽边说边给大掌柜使眼色,一旁大掌柜急忙将伤药和纱布呈了上来。
“骆月一起去。”
“是。”不远处骆月应了一声,而后走到大掌柜身侧,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托盘,重重“哼”了一声。
大掌柜被吓得抖了一下,他不敢再去看谢奈的脸色,想也知道是恨不能生剐了他。三十六计走为上,“小公子小心脚下……”一个转身,大掌柜连忙带着小丫头追秦艽去了。
“爷恕罪,此番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您这边请,用盏茶消消气……”
大掌柜他们离开后,荀溪娘子也从四楼翩翩而下,在她身后还跟着芸娘。
谢奈面上冷意依旧,直接转身离开。荀溪和芸娘赶紧疾步跟上,看着眼前淡漠疏离,贵不可攀的男子,荀溪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回到暖阁后骆月为秦艽重新包扎了伤口,所幸秦艽撞翻兰花时有分寸,腕上伤口没有再加重。
骆月沉迷在“心疼小公子”的忠心侍卫角色里不可自拔,在秦艽试衣期间又狠狠瞪了大掌柜几眼,秦艽试完衣裳出来,就见到大掌柜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他。
秦艽心中好笑,但面上依旧做清润温雅状,“换好了,走吧。”既然是打着买衣裳的幌子来的,那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完。
正是日光铺就满城锦的时候,冬云疏薄如春日柳絮在远空飘摇,树影婆娑婀娜间,秦艽一身白衣推门而入。
神清骨秀,仙姿玉色绘就公子矜贵,小公子垂首一笑,霎时盛春最妍丽的花,都不及他半分颜色。
明明是个小公子,却比女子还要容色更盛,真是……大掌柜一边心中喟叹,一边笑盈盈看着谢奈:“爷,您看小公子穿这身如何?”
谢奈也正看着秦艽。
小公子本就是风华月貌翩翩年少,此刻一袭白衣更显得少年如霜,纤薄清贵。
秦艽被谢奈看得有些不自在,做戏而已,看这么认真干嘛。
“我觉得不太好,就不要……”
“买了。”
秦艽和谢奈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大掌柜喜不自胜,荀溪芸娘也面有笑意,只有秦艽愣了,买了?买了干嘛?
秦艽呆愣愣地转过头去看谢奈,谢奈并未看他,只垂首喝茶,而那边骆月已经和大掌柜结账去了。
“好吧,那就买吧。”
秦艽心中哭丧个脸哀嚎:买可以,但别让我花钱啊……
买完衣裳之后,一行人离开招绣楼,骆月来时带着的那个雕花提箱已经换成了一个竹雕海棠的古朴衣箱,秦艽都特意躲着骆月走,毕竟是千两黄金买回来的镇店之宝,若撞坏了他可赔不起。
荀溪、芸娘和大掌柜送谢奈他们下楼,行至一楼时,秦艽眼尾余光扫到了立在不远处的许如锦和吴大娘。她二人应当也看到他们了,许如锦微微倾身朝秦艽他们行礼,秦艽亦颔首回应。
谢奈并没有让荀溪他们一直相送,只到一楼堂前便让他们停下了。秦艽谢奈并肩缓缓往门外走去,许是离得远了没有楼主娘子在旁,从一楼大堂到楼外马车前,秦艽他们倒是一路听了不少丫鬟小厮的闲话。
“哎,如锦姑娘真可怜啊,本来是要成为探花夫人,举人娘子的,结果现在却被芸娘这么欺负……”
“可不是嘛,但以前芸娘也不这样,是如锦姑娘哪里得罪了她吗?”
“谁知道呢,不过说起来,如锦姑娘的声音可真是大变呢,沙哑了好多。”
“说是未婚夫去世,嗓子哭哑了,甚至还戴上面纱不想见生人了。”
“是这样吗?难道是我的错觉,而且我觉得如锦姑娘好像身量也高了不少呢……”
“哎,各人自扫门前雪吧,他人瓦上的霜哪里轮得到我们来管呢。”
“哎,也是……”
一路闲话听过来,再想到刚刚许如锦的一番遭遇,秦艽心中很不是滋味。真是天无情,君坠长河尸骨无存,卿寄人间肝肠寸断。
人来人往的招绣楼依旧繁华热闹,荀溪立在四楼看着谢奈他们的马车穿越拥挤人群,拨开熙攘烟火,最终在一个红梅锦簇的转角消失无影。
芸娘在她身后抱着黄金低声抱怨,“买衣裳就买衣裳,女儿,你干嘛还送他们一根玉簪啊,那根玉簪也是价值不菲呢。”
荀溪回头去看芸娘,她正试图用牙去咬黄金,见她这副模样,荀溪冷笑一声,“你可知今日来的是谁?”
“不就是一位有钱的客人吗?”说完又见荀溪脸色异常,芸娘心中一个激灵,顿觉不对,“难道是肖刺史派人来查我们了?”
“是翎南王。”
荀溪虽未见过翎南王,但是细下一猜便能猜中今日来人身份。
那青年公子周身气度非凡,身上还隐隐带有杀伐之气,想来也只有那座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天垣皇宫才能出得了那样玉叶金柯,权尊势重的人物。
芸娘刚刚被黄金迷了眼,此刻整个人都清醒了,又一想邬老爷的事,她声音犹犹豫豫,“我看翎南王刚刚也没提凶杀案有关的事,或许我们躲过查探了?”
“娘,你可真是越老越糊涂,没提,并不代表没查,刚刚若不是我及时阻止,许如锦她们母女怕是会血溅四楼吧。”
“怎么会,娘知道分寸的。”芸娘讪讪一笑,面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准备一下吧。”
拿了一颗鲜红的山楂果在手中把玩,荀溪声音冷冷道。
“准备什么?”
“肖年章应该要到了。”谢奈只是暗访,肖年章应该不久后就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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