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邬老爷那边怎么办?”荀溪的镇定给芸娘吃了定心丸,可能她真是老了,难怪京中主子倚重荀溪,让她来“招秀”。
  “一切照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不就是这个道理。”荀溪停了一下,而后有些低怒道:“另外让楼里那些护院收敛些,主子是让他们来帮忙,不是来添乱的!”
  “好,娘跟他们说。”
  “辛苦娘了。”
  一片不知何处而来的红梅花瓣翩跹着落到了荀溪肩头,她抬手去抚,动作间肩膀上一朵浓墨重彩的重瓣牡丹花文身露了出来,是极致的妖娆美丽。
  芸娘瞧着立在那里的荀溪一时也呆住了,是真美啊,人间的风霜,带血的过往都没能掩盖她天生夺目的美丽。
  芸娘没愣神多久,不远处肖年章就带着一队衙役声势浩大地来了。
  肖岳骑着马行在前方开路,“官府办案,闲人避让!”
  “现在怀疑招绣楼和南州三起凶杀案有关,招绣楼老板何在?出来回话……”
  接了谢奈的信,肖年章急忙忙就带着衙役到了招绣楼,他现在已经失了谢奈的信任,若是再办事不力,估计仕途也就到头了。
  将手上一直把玩着的山楂往盘子里一丢,荀溪理了理衣裳,脸上又换上了那惯有的笑靥如花。
  “走吧,下楼去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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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艽自招绣楼离开后便神色肃穆,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路上和谢奈简单交代了一下四楼所见之后便靠在车壁上闷声不语。
  马车一路走到了一家酒楼,骆北和贺啁正在酒楼外等着。骆北站得笔直,倒是贺啁歪歪倒倒一副累极的样子。
  “你们是大闺女上花轿吗,磨磨蹭蹭的,肚子都要饿穿了!”一见秦艽和谢奈下马车,贺啁立马就抱怨上了。
  “路上耽搁了一下,快进去吧。”秦艽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
  贺啁敏锐发现了秦艽的低落情绪,一个箭步挤开秦艽身侧的谢奈,贺啁关切道:“咦,这怎么一天不见,你就地瓜秧子结豆角,变了样?怎么瞧着没精打采的?”
  秦艽勉力一笑,将贺啁往酒楼里推,“可能就是累了,无妨,我们快进去吧,你们也将今天的情况同我们说说。”
  秦艽和贺啁并肩往酒楼里走去,骆月捧着个衣箱立在那里假装自己是棵树,骆北正欲要说话,就听见谢奈凉凉地问了句:“萧白羽什么时候到南州?”
  骆北回:“说最多还有两日就到。”
  谢奈闻言眉头一皱,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此刻正是饭点,酒楼内一阵美食飘香。秦艽对这间酒楼熟得很,直接就带着贺啁进了雅间。
  酒楼小二拿着食单进来的时候,还热情地和秦艽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点好的菜送了上来,四凉八热,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酒楼老板甚至还送了一壶南州名酒芙蓉清酿和一道甜品栗子糕。
  “小秦艽和老板之前认识吗?”美酒入口,贺啁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嗜酒,之前老被拘着不让喝,此时正高兴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要不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呢。秦艽原本还有些烦闷的心绪,一下就被眼前的美食治愈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就……之前算是在这里做过工吧。”
  “啊,这……”
  秦艽话音刚落,贺啁手里夹着的螃蟹“吧唧”一下落到了桌上,对面谢奈也停了筷子看向秦艽。
  秦艽被看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同几人娓娓道来,“之前刚到南州的时候,手中拮据想赚些银子,就来了这里。我自小嗅觉灵敏,刚好这里的老板准备酿一批新酒,我就帮着辨别了一下酿酒的原料。”
  “小秦艽看着并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你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贺啁又重新夹起了他的螃蟹问。
  “我是京都人,三年前到此处养病的,如今家中父母也都尚在。”
  “养病还要自己赚钱啊?”贺啁再次震惊地望向秦艽。
  “嗯……是有些其他原因的。先不说了,你再试试这个栗子糕吧,挺好吃的。”秦艽委婉地避开了话题。
  贺啁不知他身份,但谢奈却是调查过他的,秦艽不想家丑外扬,左右马上也要回京了,多说也无益。
  “行,我来尝尝这个栗子糕。”贺啁的注意力很快被栗子糕吸引,秦艽也动手夹了一块尖椒炒猪肝。那边谢奈却没再动筷,而是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地喝着。
  见谢奈只喝茶不动酒,贺啁那替人好奇的毛病又犯了,“王爷不喝酒吗?”
  “不喝。”谢奈声色冷冽。
  “真不喝?这酒香醇,值得一品。”贺啁还欲再劝,秦艽端着杯酒递了过来,“他不喝便罢了,来,咱们喝。”
  有人陪贺啁便高兴,又给自己添了杯酒,二人杯盏相碰,“来,喝!”
  秦艽在酒楼做过工,自然也是能喝些酒的,但也不能太多,在同贺啁喝了五六杯后,小公子白皙的脸上慢慢浮上了些红色,一如晚霞浸白玉。
  在他再次端起酒盏时,谢奈摁住了他的手。
  “不许喝了。”
  “嗯?你要管我?”秦艽抬眼去看谢奈,其实他只是有些上脸,并没有醉,但半晌后小公子粲然一笑还是妥协了,“好吧,听你的。”
  贺啁懒得看秦艽和谢奈磨叽,目光环视了一圈周遭后,他道:“这酒楼味道不错,就是人有点少。”
  “之前人是多的,后来因为发生凶案,晚上笙歌夜闹的人也就少了。”秦艽回。要在之前,他们是绝不可能一进店就有雅间的。
  “这样啊……不过说起来今日可真是‘女婿给丈人锻磨——白累’!不仅没查出第一个被害的无名女尸身份,还意外发现十几年间武塬县居然有几十个年轻的女子失踪!”
  “这么多?”秦艽一愣,随后放下酒盏眉头紧皱。
  南州凶案除了朱奇和薛林之外,还有一位一直没有查明身份的女尸。之前谢奈吩咐将寻人告示张贴到邻近州府,后面倒真有人来认尸。
  这些来认尸的人大多都是南州城旁边的武塬县住民,最多的时候,一天来了八对夫妻,都说丢了女儿来认尸。
  一家女子失踪或许是迷路,两家女子失踪或许是出了意外,但这么多的女子都失踪了,明显是有诡异。
  所以原本今日贺啁也是要跟着到招绣楼的,但因了他轻功好,行路快,所以一早就跟着骆北去武塬县查探了。
  贺啁回忆着今日查探到的信息,“我们到了武塬县后先到县衙查了案卷,发现十几年间武塬县竟然有八十七位年轻女子失踪。据案卷记载,她们或是去烧香路上失踪的,或是去踏青路上不见的,或是在胭脂铺试胭脂的时候,丫鬟一个转眼就不见了人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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