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女子失踪,官府没有着重追查吗?”秦艽疑道。
  “秦小公子有所不知,武塬县十几年间换了七八任县令,每一任的任期都只有一两年。新任县令都只想做出自己的政绩后好加官晋爵,哪里还会去管前任县令留下的烂摊子。
  就算是在任期内出现的失踪案,久查不出结果,大多也都以‘不明案,失踪者或已亡故’处理了。”骆北在一旁补充道。
  “对啊,这八十七个姑娘又不是一天失踪的,自然不会有人往其他方向联想。之前来南州认尸的那些人都是坚信着自家姑娘没死,靠一股信念撑着,可结果……哎。”
  贺啁说着低下了声音,秦艽亦是心中复杂。
  可结果,芳魂依旧不知何处寻,徒留白发人哀毁骨立,悲痛欲绝。
  “我们已经让武塬县的县令,找了人去通知那些丢了女儿又还没来认尸的人家,希望可以查明那具无名女尸的身份吧。”
  贺啁默默唏嘘不已,若不是此次武塬县多人来认尸,谁又会想到一个小小州县,居然会丢了那么多姑娘呢。
  雅间内的氛围一下就低了下去,浓重夜色袭来,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
  “叩叩叩——”
  正静默间,雅间门突然被敲响,肖年章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王爷,下官前来禀报招绣楼问询的结果。”
  “进来。”
  肖年章进门的时候,脸上很是拘谨。想来是那日被害者家属大闹黎鸣书院的事,让他惧了。毕竟他也算是隐瞒案情,谢奈没有将他当场军法处置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肖年章忐忑地立在那里,谢奈也没让他坐,他就站着开始回话,“启禀王爷,下官带人将招绣楼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楼主荀溪、芸娘和大掌柜均一一问过话。
  死者朱奇和薛林死前七日确实曾去过他们楼中,但仅仅是买了些东西而已。不过下官发现招绣楼的后院最近似乎动过土,花木绿植都换了新的。还有下官问到赵允之的时候,芸娘说赵允之和许如锦之间可能有私情。”
  “芸娘这么说有何证据?”贺啁问。
  “她说之前曾不止一次看到过许如锦去客来茶坊,下官问过招绣楼内的其他人,他们也都看到过许如锦去找赵允之。”
  “难道是许如锦去找赵允之让他帮忙祭奠李成帷?”秦艽也理不清楚了,到底赵允之和许如锦之间有何关系?
  秦艽有个特别好的习惯,那就是遇到不懂的事就喜欢问,此刻他环视了雅间一圈后,最终将目光落到了谢奈身上。
  谢奈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间的青白玉扳指,片刻后道:“此事本王另有安排,天色不早了,先回府吧。”
  “什么安排?说来听听?”
  贺啁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奈,但谢奈并未给他眼神。得不到回应的贺啁怒了,“真是鸭子吃鳝鱼,吞吞吐吐的!”
  骆北骆月在旁边默默擦了把冷汗,谢奈依旧没和贺啁计较。
  “也行,一切听王爷安排。”既然此事谢奈已有计划,秦艽自然是相信他的,“你们先走吧,我去找老板再打包一份栗子糕。”
  从霜特别喜欢这里的栗子糕,每次来都是必点。不久后他们便要离开南州,下次再想要吃也不知是何时了,所以秦艽就想着给从霜多买点带回去。
  而等秦艽打包完栗子糕出来的时候,没瞧见谢奈和贺啁,倒是肖年章在等他。且肖年章目光游移,面带愁苦,一看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秦小公子。”果然,肖年章叫住了秦艽。
  “刺史大人有事?”
  肖年章尴尬地笑了一下:“冒昧打扰秦小公子了,是这样的,昨日王爷从刺史府搬走住到城外军营了,想是下官之前办事多有不妥惹了王爷不快。
  您看今日都这时候了,王爷再回城外军营肯定都得子时去了,而且明日一早又得回城来,这一来一去多疲累啊。不若请您劝劝王爷,今晚便还是宿在刺史府吧。”
  “刺史大人所请我怕是爱莫能助,王爷想住在何处我如何管得了。”
  谢奈搬走秦艽倒不意外,但肖年章求情求到自己这里来也属实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可您是王爷的……”
  肖年章还欲再说,秦艽却急匆匆地抱着栗子糕往外跑了,边跑还边煞有介事地说着:“贺啁唤我呢,刺史大人我先行一步了……”
  “这,哎……”秦艽兔子一样地溜了,只留肖年章在原地低着头唉声叹气。
  “秦小公子来了——”马车旁,骆月笑着对着飞奔而来的秦艽招手。
  “是呢,我们分开走吧。”
  骆月不解,“为何要分开走?自然是先送秦小公子你们回府啊。”
  “刺史大人说王爷搬到城外军营住了,就不用送了吧,你们回去也挺远的。”
  秦艽想着自己回府,免得他们来回奔波,但不远处贺啁气愤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送!必须送,管他远不远呢,今日不把小爷我送回秦府,小爷我可就要变成破风箱,到处撒疯了!”
  “我看你是狗急了,要跳墙才对。”骆月低声吐槽。
  “?”
  秦艽看向一旁的骆北,“这是怎么了?”
  “刚刚贺啁找王爷要碎骨丹的解药,被拒绝了。”骆北低声回。
  “哦。”秦艽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贺啁这么生气。
  小公子先是摸了摸鼻梁,随后夷然自若地上了马车。
  此刻谢奈正倚着车壁闭目养神,“王爷……”秦艽有心为贺啁求个情,只是他刚开口就被谢奈冷声打断。
  “秦艽。”
  “嗯?”
  “安静。”
  “……哦。”
  秦艽抱紧怀中的栗子糕默了默,对不起,好兄弟,他太凶,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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